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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顧玥婷和顧承下了班, 和她母親蘇瑤約好來吃飯, 單間也是早就訂好的,不然正月十五,人滿為患,哪裏有地方。尤其這裏距離放煙花的地方很近, 環境又好。

顧玥婷幫父母挂上衣服,服務員遞過來菜單,剛點完菜, 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婷婷也來吃飯?”

顧玥婷翻了個白眼, 将菜單合上遞給服務員,“先這些吧。”然後轉頭去看程曉龍,“你也來這兒吃飯?那真是巧啊。”

顧承和蘇瑤從來沒見過自家女兒對誰這麽說過話, 她平日裏大大咧咧的, 随和的很。

夫妻倆一擡頭一看,嚯, 這小夥子長得真精神, 瞧瞧這大高個,這模樣, 頓時好感爆棚。

“婷婷啊, 這位是?”顧承試探性地問道。

顧玥婷不得已, 只能給介紹, “爸,媽, 這是小墨的舅舅,名叫程曉龍。”

程曉龍蹬鼻子上臉,往裏走了兩步,“原來是伯父伯母,你們好。”

“是小墨舅舅啊,快進來坐,別在門口站着。”顧承趕緊招呼。

程曉龍不客氣地坐在顧承對面,樂呵呵的,“謝謝伯父。”

顧玥婷用手擋着臉,惡狠狠地瞪着程曉龍,嘴動彈沒出聲,口型就是讓程曉龍趕緊走。

程曉龍裝傻,當沒看見。

“曉龍啊,既然是小墨的舅舅,以後都是一家人,我看你跟玥婷關系好像不錯,沒事兒去家裏玩。”顧承說道。

“哎,伯父,我聽您的。”程曉龍一點兒沒客氣,“有機會一定去。”

顧玥婷猛地一擡腳,鞋跟踩在程曉龍腳背上,程曉龍感覺腳都抽筋了,臉上還強忍着當沒事兒人。

“曉龍既然過來了,一起吃吧。”蘇瑤笑着說道。

“不了,伯母,我媽他們也過來了,就在對面,我就是看見婷婷想過來跟她打個招呼,我這就回去了。你們吃你們的,我就不打擾了。”程曉龍說着站起身,“改日我一定登門拜訪。”

程曉龍走之前還對顧玥婷擠擠眼睛,顧玥婷很想當做沒看見。

可是這一幕顧承和蘇瑤可不能當做沒看見,倆人對視一眼,不對勁兒啊。

程曉龍走後,顧承輕咳兩聲沒做聲。蘇瑤輕聲問道,“婷婷啊,媽看你跟曉龍關系不一樣啊,跟媽說說,什麽情況?”

顧玥婷自己都沒察覺,眼神跟着程曉龍的背影一直沒收回來,蘇瑤說話她才反應過來,“啊?沒什麽啊,媽,你可別瞎猜啊。”

看着自家閨女臉有些發紅,蘇瑤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老顧啊,我好像沒說什麽,你說這婷婷還不讓我瞎猜。”

“恩,我也沒聽你說什麽。”顧承接着話頭說。

顧玥婷覺着這天沒法聊了,跺跺腳,“哎呀,跟你們真是說不明白,不說了。”

蘇瑤笑笑,“行,婷婷不想說,那咱換個話題?”

“這曉龍今年多大了,做什麽工作的?”

顧玥婷低着頭拿着筷子戳面前的空碟子,“誰知道他今年多大,長那麽老,估計四五十歲了吧!幹什麽的?當兵的,大頭兵一個!”

顧承哈哈大笑,“婷婷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該給爸媽領回家一個姑爺子了,爸媽等你的好消息。”

“是啊,媽看程曉龍好像不錯,又是小墨的舅舅,都是知根知底的,應該差不了。”蘇瑤跟着附和,“再看曉龍那模樣,你們倆在一起,怎麽看都像是男才女貌的。”

顧玥婷別過臉,當沒聽見。

程曉龍出了單間,直接把顧玥婷他們的賬結了,這才回去吃飯。

沈池墨看到他舅舅一臉喜氣洋洋,戳戳他舅舅緊實的腰,“舅舅你旗開得勝?”

程曉龍低下頭,“你舅舅我什麽時候打過敗仗?”

“舅舅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物降一物?”沈池墨問。

“聽說過,怎麽了?”

“你早晚被婷婷姐降住,舅舅你就認命吧。”

程曉龍一愣,随即美滋滋的,“被你婷婷姐降住?那我樂意。”

沈池墨翻了個白眼兒,無可救藥!

一家子吃了飯以後,沈天河找了車把太爺爺和太姥姥分別送回家,其餘人準備去看煙花,然後去燈市轉轉。

走在路上,程姥姥還問呢,“曉龍啊,你哪天約小顧來咱們家吃個飯,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媽,八字還沒一撇呢,咱別着急,啊。”程曉龍勸着。

“媽不是着急你結婚不結婚的事兒,媽是真心喜歡小顧,你說這麽好的姑娘萬一讓別人搶走了,你去哪兒哭去?”程姥姥直嘆氣。

身後突然傳來輕咳聲,衆人一回頭,沈池墨先打了個招呼,“叔叔阿姨好,婷婷姐好。”

程姥姥有些尴尬,她剛才說的話這是讓人家聽去了?太丢人了。

“曉龍這孩子也不錯呢,我看着也很喜歡。”蘇瑤給程姥姥解了圍,“剛剛我們去結賬,沒想到曉龍這孩子提前給結了,我們這心裏可真過意不去,你說哪有讓孩子花錢的道理。”

程姥姥一聽程曉龍還去給結了賬,心下高興,“這都是他應該做的,你們別放在心上,以後拿他就當自家孩子使喚就行。”

蘇瑤和程姥姥又開始給對方家孩子一頓誇,誰誇自家孩子不高興啊,雙方臉上都是喜氣。

互相認識了一下,都說要去看煙花,也就順路了。

一路上顧承和程姥爺,沈天河聊得興起,蘇瑤跟程姥姥好像就是多年沒見的姐妹。

幾個人聊來聊去的,把家底兒都兜出去了,就差沒直接拍板兒給倆人訂婚了。

沈池墨聽的直瞪眼,這什麽情況?

去燈市的時候,程曉龍給沈清淺和沈池墨一人買了一盞花燈,不僅如此,還給顧玥婷買了一盞。

趁大家不注意,尋摸地轉到顧玥婷身邊,把花燈遞過去,“元宵節快樂。”

“也不知道你給我爸媽下了什麽迷魂藥,我可不要。”顧玥婷撇撇嘴。

程曉龍把燈塞進顧玥婷手裏,“管他什麽藥呢,你只要知道,我喜歡你,會一輩子對你好就行。”

程曉龍這次學聰明了,說完這句話蹿回沈池墨身邊,再沒去看顧玥婷。

顧玥婷腦袋有一瞬間的恍惚,盯着這盞花燈,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她自己都沒察覺,嘴角邊不自覺地揚起微笑。

沈池墨心想,這倆人估計差不多了,他舅舅終于正常了。

晚上回家,沈池墨如每年一樣,把這盞花燈挂在床頭,看着那絢爛的光,沈池墨心中許了個願,希望他的家人都平安順遂,希望後天一切如常。

很快來到二十二號,也就是嘉禾花園競标的日子。

競标的地點定在了嘉禾花園那片地臨時搭建的會議室裏。

沈池墨出錢讓吳成民在新源建材公司裏走賬,讓他和劉博文一人弄一套西裝,不管他們公司大小,必須看着正規。

這種場合沈池墨自然是進不去的,不過之前所有的東西,吳成民已經跟沈池墨演練過了,沈池墨已經想了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真的有意外,他也實在沒辦法,畢竟他不是萬能的。

而在競标現場,只能靠吳成民和劉博文他們現場發揮,只是希望“塔克”公司別出什麽幺蛾子就好。

這次政府招标,采取了邀請招标的方式,所有參加競标的單位都是得到政府認可的,所以也有意的縮小了範圍。

國內其他幾家公司說白了就是去做陪襯去了。

而所有投标公司的标書三天前已經遞了上去,就等着今天開标呢。

吳成民和劉博文進了招标現場,吳成民讓陳宏運在外面陪着沈池墨。

他知道讓沈池墨回去等消息他是一定不肯的,而他雖然比別的孩子成熟太多,又畢竟是個孩子,吳成民哪裏放心讓一個七歲的孩子在這塊兒偏僻的地方等那麽久。

沈池墨早就做好了準備,給自己圍了一圈又一圈,裹得像個粽子似的,絕對不能冷。

他和陳宏運找了個避風的地方等着,他們來的比較早,倆人看着陸陸續續有人進了會議室,眼看着都快九點了,才看到幾個外國人姍姍來遲。

為首的男子看上去得有一米九的個頭,一身棕色西裝,看上去很是幹練。

他吩咐兩人留在車上,帶着另外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比他矮上半頭的男子有說有笑的進了會議室。

陳宏運靠在一旁的石頭上,“這些老外看上去勢在必得啊。”

沈池墨點點頭,“畢竟他們的東西還算不錯。”

陳宏運笑笑,“他們東西哪有吳哥東西好,一會兒就得灰頭土臉的出來。”

沈池墨笑笑沒做聲,又聽陳宏運說道,“本來以為吳哥能在部隊幹一輩子,誰想到卻做起了買賣,還弄得風生水起的。”

“小吳叔叔還是很厲害的。”沈池墨誇贊。

陳宏運點點頭,“對,他很厲害。”

沈池墨和陳宏運在外面焦急的等,會議室裏剛開始還比較安靜,可是在評标過程中,突然蹦出來個“新源建材公司”所有人都驚呆了,沒聽說過啊,哪兒來的?

國內這些廠家還不錯,反正他們的貨,城建局沒相中,如今看到有公司和“塔克”競争,高興還來不及呢。

道格拉斯就坐不住了,“我不相信你們國家能做出這樣數據的鋼材,我要抗議。”

在場的不僅僅是秦賀,還有其他政府部門的工作人員和評标人員。聽了道格拉斯的話,大家臉色都不好,這是什麽?赤.裸.裸的鄙視!

秦賀早就知道他們會不甘心,“霍爾先生(道格拉斯的姓),我們這裏是招标現場,請您注意身份!”

道格拉斯深吸一口氣,“秦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之前您的人已經對所有能提供建材的公司做了質量檢測,沒有一家公司鋼材質量超過我們提供的鋼材。短短兩個月,您就要訂其他公司的鋼材,這說對工程的不負責任,我要向你們上級提起控訴!”

“哦?控訴?霍爾先生,既然是招标,我們一切都是按照規章制度辦事,您可以選擇控訴,這送您的權利。不過在這之前我要提醒霍爾先生,如果新源建材的鋼材比您公司的鋼材質量好,我要求,您向新源建材代表人,向在座所有國人道歉!”秦賀的聲音铿锵有力。

道格拉斯根本不相信,眼神看向身旁黑色西裝的助理,低頭耳語一番。

那助理出了門,直接将車上兩個他們的人叫進會議室裏。

沈池墨等在外面正好聽見了他們的談話。

陳宏運有些着急,“也不知道他們說什麽?”

沈池墨沒做聲,剛剛那助理出來叫走的是“塔克”公司的兩名技術人員,他們箱子裏的東西應該是提前準備好的儀器,看來道格拉斯是想現場驗貨?

沈池墨在心中默默祈禱,道格拉斯他們千萬別弄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

不過沈池墨想多了,秦賀和那麽多政府領導都在,準備了這麽久,怎麽可能讓道格拉斯幾個人翻出花兒來。

道格拉斯提出要驗貨,秦賀欣然應允。

在場其他領導一臉不贊同,招标過程中哪裏有競标人親自驗貨的?

按照制度走,該誰中标誰中标就是了。

“這是我公司技術部門的人,秦先生,我答應您剛才所說,但是我現在要驗貨!”道格拉斯十分自信。

秦賀站起來,帶着一如既往儒雅的笑,“既然霍爾先生對此有異議,我就讓霍爾先生看看新源建材的鋼材。”秦賀說完招呼人将之前的樣品擡上來。

道格拉斯走過去看,拿起來,随手敲了敲。都是內行人,自然知道什麽好什麽不好,雖然不能明确這些鋼材的檢測數據,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道格拉斯越看,臉色越難看,但是他還是不甘心。

他們的技術人員上前檢測,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們的結果,兩個小時過後,兩名技術人員拿出了新的報告,與秦賀技術組檢測并沒有多少誤差

“這不可能,你們國家怎麽可能做出這種鋼材?”道格拉斯滿眼的不可置信。

吳成民走過去,“這位先生,您要知道,在我們國家,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兩句話送給您,第一句是‘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道格拉斯轉頭看着吳成民,目光不善。

吳成民無所謂,接着說道,“第二句就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霍爾先生,我們共勉。”

道格拉斯緊攥雙拳,如果不是極力克制,恐怕就會一拳砸在會議桌上。

“霍爾先生,請履行您剛剛說過的話吧。”秦賀并不打算就此罷休,看出道格拉斯的不甘心還有眼中的憤怒,“霍爾先生不會想出爾反爾吧。”

道格拉斯轉過身,“我對我剛才的言論表示抱歉。”聲音不是很大,但是會議室內異常安靜,聲音傳遍每個角落。

衆人聽着道格拉斯的聲音,心裏別提多解氣了。這些人一直瞧不上他們的東西,在自己地盤上都敢明目張膽挑釁,實在可惡!

樣品擺在那裏,檢測數據也在,再加上新源建材的報價比塔克低了三倍還多,最終新源建材成為嘉禾花園建材方面的中标人。

吳成民作為新源建材的法人,直接與城建局簽了采購合同,合同寫明,嘉禾花園動工前一個月所有鋼材到位,否則賠償違約金貨款的百分之五十。

而城建局方面,提前支付貨款的百分之三十,在所有鋼材到位後,另行支付百分之三十,工程驗收合格後支付所有貨款。

雙方一拍即合,吳成民拿到合同的一剎那,心終于落了地。

這跟他幫助沈池墨開個玩具店可不一樣,這可是幾十萬的合同。別說幾十萬了,一萬塊錢他在認識沈池墨之前都沒見過。

他們村子裏的人,誰家能拿出來一萬塊啊?能存兩千塊,那都是有錢人了。

沈池墨和陳宏運等了好幾個小時,中午飯都沒吃,終于等到會議室門打開,最先沖出來的就是道格拉斯,他實在是太顯眼了。

看着出來的人怒氣沖沖,沈池墨突然笑了,“看來小吳叔叔的事兒成了。”

陳宏運也跟着點頭。

可是那道格拉斯走到自己車跟前,旁邊的男子給他開了車門,他卻不進去,站在那兒像是在等誰。

沈池墨沒管他,眼巴巴地等着吳成民出來。

一直人流都散的差不多了,吳成民和劉博文才抱着合同走出來,看到沈池墨一臉喜氣洋洋,揮舞着手裏的合同,直接把沈池墨抱了起來,“我們成功了!”

沈池墨也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打敗了道格拉斯,還有比這更激動人心的事兒嗎?

“吳先生。”道格拉斯突然走過來,跟吳成民打招呼。

吳成民把沈池墨放下來,“霍爾先生。”

“恭喜吳先生拿到這個項目。”道格拉斯笑着說道,很有禮貌的樣子。

沈池墨皺皺眉,感覺有些不對勁兒。

吳成民也是一愣,剛剛在裏面可是劍拔弩張的樣子,又顏面掃地,怎麽突然客氣起來?“霍爾先生客氣。”

道格拉斯往前走一步,“吳先生,謝謝你剛才送我的兩句話,我也聽說你們有一句古話,叫做‘來日方長’!”

沈池墨眼珠子轉了轉,脆生生的,“這位大個子叔叔,你長這麽醜,我小吳叔叔以後可能不想再看見你呢。”

道格拉斯:……我醜嗎?我哪裏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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