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開學第一周, 沈池墨是早上去晨練, 晚上補作業,他默默告訴自己,自己挖的坑,跪着也得填完。
直到周六中午放學之前, 沈池墨終于補全了語文作業,重新交了上去。孫老師還苦口婆心的告訴沈池墨要努力學習,眼看着就要小升初考試, 不能懈怠什麽的。
其實在沈池墨印象中,這個時候的小學升初中沒什麽特殊要求, 但是他所在的國立大學附屬中學是京都的重點中學,是多少學生想進都進不來的。
尤其是高中部,多少名牌大學的學生都是從這裏走出來了。這裏的升學率比其他學校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
而每年考入國立大學附中高中部的學生, 有一半都是本校初中部的, 所以初中部每年都是擠破了頭往裏進。
所以國立大學附屬中學的初中部會面相京都招生,不是說直接從小學部升上去的, 這也讓不少學生家長産生了緊迫感。
面對孫老師的說教, 沈池墨一一應下,畢竟人家是對他好, 很負責人的老師。
而沈池墨和沈清淺中午放學回家, 吃了飯, 簡單休息了一下, 沈潇帶着倆孩子到軍區大院後面的訓練場地準備教他們格鬥技能。
這塊小型的訓練場地,這幾天沈池墨已經很熟悉了, 主要是每天起早來跑步,不想熟悉也不行。
不過大院裏的孩子們很少來這裏玩,主要也沒什麽可玩的,有些設施還是封閉的,有部隊專門的人看管,并不讓動。
準備學習格鬥技能,沈池墨才知道,格鬥分為好多種,什麽拳擊、摔跤、跆拳道、散打……而沈潇教的就是散打。
而想練好散打,首先體能得過關。
所以,從這一刻開始,沈池墨每天晨練由四十分鐘延長到了一個小時,證明他要每天早起半個小時才行。
而每天晚上還要多加項目,比如俯卧撐、仰卧起坐之類的,對了,還有柔韌性的練習……總之,想要練好格鬥技能,那必須得付出辛苦,還得堅持不懈。
而有沈潇親自監督,想偷懶那是不可能的,比如讓做二十個俯卧撐,沈池墨動作比沈清淺慢了,少做一個,想蒙混過關?不好意思,我們沈副團長的眼睛是雪亮的,少一個多加十個!以此類推。
沈池墨是一丁點兒都不敢懈怠。
沈清淺練得渾身是汗,小臉紅撲撲的,但是整個人精神的很,反而是越練越有興趣,每天喜滋滋的。
而沈池墨感覺自己是腰酸背痛腿抽筋,他覺着,自己可能需要XX鈣了。
可是,不管沈池墨多辛苦,家裏人這次就跟商量好了似的,誰也沒說可憐可憐他,反而看着他和沈清淺都是一臉的欣慰。
沈池墨有一次放學回家,聽到他爺爺和太爺爺聊天,“咱們老沈家有望了,說不定小墨和清淺都能成為一名合格的軍人!”
……
沈池墨這邊整天水深火熱的,新源建材公司這辦卻出了新的狀況。
吳成民一大早去倉庫一趟,轉頭才來公司,因為上一周道格拉斯派人來談購買技術的事兒,吳成民一直很小心,畢竟四月初就要交貨了,可不能再出什麽意外。
吳成民剛一進公司的門,就看到他前幾天千挑萬選出來的前臺助理陳靜坐在那兒發呆,仔細一看,眼睛通紅。
吳成民把自己的包放在桌子上,“一大早的,這是怎麽了?”
陳靜這才聽見動靜,趕緊站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吳……吳總。”陳靜剛說了兩個字,眼淚刷地往下掉。
“你先別哭,說什麽事兒。”吳成民皺皺眉頭,對于吳總這個稱呼,他還真的适應了幾天,他的兩個兄弟劉博文和陳宏運倒是沒這個習慣叫吳總,可是陳靜來了就這麽叫,他還有些不習慣。
“吳總,我昨天放在抽屜裏的印章,還有我們跟嘉禾花園簽的合同不見了。”陳靜一口氣說完,低着頭不敢看吳成民。
“什麽?”吳成民一驚,“怎麽會不見呢?”
“我……我也不知道,我明明放在抽屜裏的,吳總,怎麽辦啊?”陳靜都快吓死了,“吳總,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拿的。”
吳成民臉色冰冷,手指敲敲桌子,對後面大喊一聲,“劉博文,陳宏運?”
倆人聽到喊聲從後面跑出來,“吳哥,這是怎麽了?”
“你們倆,昨天下午到現在是不是一直都在公司?”
倆人點點頭。
吳成民猛地一拍桌子,“三個人,啊?一個守着合同,另外兩個都沒離開過,我合同就丢了,真是厲害啊。”
劉博文和陳宏運對視一眼,合同丢了?這還了得?
“吳哥,我倆真的離開過,你看看這公司裏也沒有被撬的痕跡,真沒人來。”陳宏運說道。
吳成民指着陳靜,“你想想,昨天誰還來過公司,你把東西放進抽屜以後,誰進來過?”
陳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抹抹眼淚,“我……我想起來,昨天有個迷路的小男孩,他跑進來問路,我還給他倒了杯熱水喝,把他送了出去。”
“小男孩?”吳成民你心下了然,怕是有人給了這孩子什麽好處,就是讓他來偷東西的,尤其這種小孩還讓人沒有戒心,“不管是誰?我給你一個禮拜的時間,合同找不回來,你也別幹了!”
吳成民冷哼一聲,拎着包離開。
陳靜一屁股坐在那兒,“劉哥,陳哥,我可怎麽辦啊?”
劉博文和陳宏運也有些傻眼,他們認識這麽久,從來沒見吳成民發過火,不過也不怪他火氣大,下個月就要交貨了,幾十萬的合同說沒就沒了。
倆人也是一個頭兩個大,“陳靜,我們也去找,說什麽都得把合同找回來。”
吳成民出了公司也沒什麽地方去,轉頭去了玩具飾品店。
他本來不想發火的,可是這個陳靜太過粗心大意,連合同都能讓人家順手拿走,這幸好是假的合同,萬一是真的,那公司還開什麽?
這次讓她長長教訓,看她以後不長記性?
再加上,背後的人一定會看他們丢了合同以後什麽樣兒,平平淡淡的,他們一定會猜出來合同有問題,現在也算是順水推舟,看看他們接下來還能弄些什麽事兒。
吳成民現在是希望時間快點兒過,到了下個月把貨一交,也就不用這麽提心吊膽了。
陳靜幾個這邊合同和印章沒找到,那邊倉庫又出事兒了,大半夜的,來了一大群人把看守倉庫的人打暈了,直接進了倉庫裏,等吳成民接到消息和劉博文他們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了空空蕩蕩的倉庫,剩下什麽都沒有了。
那一刻,吳成民感覺天都要塌了,眼看着還有半個月就能交貨了,前期的貨都在這裏,他們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這些天殺的。
“吳哥,這……這下怎麽辦?”劉博文都站不住了,這滿倉庫,可都是錢啊。
如果不能按期交貨,還要賠償至少四十萬的違約金,這就是天文數字啊!
“報警!”吳成民吐出兩個字,直接暈了過去。
當吳成民再次醒來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裏,旁邊坐着陳宏運,自己還打着吊瓶。
“情況怎麽樣?”這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沙啞。
陳宏運聽到聲音擡起頭,“警察去了,正在全力追捕,不過按照地上的腳印來判斷,他們出了倉庫,四散開,分了好多個方向,一時間恐怕不能破案。”
吳成民閉上眼睛,胸口悶悶的,透不過起來。
沈池墨那麽相信他,他竟然這麽大意。
“那幾個看倉庫的怎麽樣?”
“你放心吧,劉博文帶他們到醫院檢查,沒有大礙,我和劉博文湊了些錢給他們看病,又多給了一部分,算是補償給他們了。”陳宏運趕緊說道。
“那就好,回頭從公司賬上支出來這部分,不能讓你們拿。”吳成民說着閉上眼睛,很是疲累。
陳宏運倒了一杯水,“先喝點兒水。”說完将吳成民扶起來。
一杯水喝完,吳成民覺着嗓子舒服了不少,“我這沒事兒,辛苦你們了。”
“辛苦啥,我們選擇跟着你幹,這都是應該的。”陳宏運說道,“你先躺着,我去給你弄些吃的。”
……
吳成民這邊住院的事兒,沈池墨是從顧玥婷那兒知道的,吳成民捂得嚴實,壓根沒告訴他。他是真想趕緊找到丢失的鋼材,填上這個窟窿。
顧玥婷之所以知道,那是因為秦賀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說新源建材根本拿不出足夠的鋼材交貨,而僅有的一部分鋼材已經丢失了。
城建局這邊着手前期工作,四月中旬就要開工了,這時候有人告訴他鋼材沒了,他怎麽可能坐得住?
而最了解新源建材的,莫過于顧承,秦賀連班都不上了,直接殺去了銀行。
顧承對吳成民倒是沒多少了解,但是沈池墨他是知道的,三歲就能把他送去醫院,絕對不是普通的孩子,這麽多年他也是看着這孩子長大的,這吳成民應該不會出纰漏才對。
可是什麽事兒都有個萬一。
顧承和秦賀一起去找吳成民,這才确定,新源建材的倉庫确實被盜了,什麽都沒剩,而吳成民也住院了。
這一消息讓倆人心涼半截兒,正所謂空xue不來風。
秦賀又去醫院見了吳成民,吳成民整個人狀态十分不好,臉色慘白,沒幾天就瘦了一大圈。
吳成民沒想到秦賀這麽快就得到了消息。
“小吳啊,我知道你現在生着病我來催你不好,可是你也要理解我的心情,這麽大工程等不起,這批鋼材……”秦賀這心實在是放不下,如果他們這邊出了問題,那就只能選“塔克”的貨,這可如何是好?
“秦局長,關于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一定盡我所能,盡快調來貨,警察也在追捕這夥盜賊,應該很快就能有消息了。”
秦賀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又能說什麽?“小吳啊,不是我給你施加壓力,我也是沒有辦法,如果……哎,算了,不說了,我再給你一周的時間,一周後,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複!”
而顧承回到家也是愁眉苦臉,顧玥婷知道了以後,直接電話打去了老沈家,沈池墨這才知道了倉庫被盜,吳成民住院的事兒。
晚上放學,沈池墨跟程曉艾說了一聲,直奔醫院,只見吳成民瞪着眼睛望着天棚,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沈池墨走到床邊,輕聲道,“小吳叔叔。”
吳成民眨眨有些幹澀的眼,轉過頭,“小墨?”
沈池墨點點頭,“是我啊,小吳叔叔,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不跟我說呢?”
吳成民苦笑,“我哪裏有臉跟你說,這批鋼材如果找不回來,我也沒臉見你了。”
沈池墨擡起手,心裏又難過又愧疚,“小吳叔叔,對不起,害你生病。那些鋼材丢就丢了,只要人沒事兒就行。你放心,半個月以後,嘉禾花園我們可以按時交貨,記得我曾經說的話,跟着沈池墨有肉吃,我不騙你。”
吳成民坐起身,有些不可置信,“你是安慰我的,我知道。是我自己大意,我給你幹活,你給我工資,說什麽對不起。”
沈池墨搖搖頭,“小吳叔叔你認識我這麽久,我什麽時候說過假話?真的不是為了安慰你。”
吳成民想想也是,可是他想不明白,沈池墨這麽短時間哪裏弄來這麽多貨?如果真的是為了安慰他呢?
“小吳叔叔,我知道你想什麽,但是你想啊,違約金四十萬啊,我上哪兒弄四十萬去?如果到時候真的交不上,我現在不是應該滿地打滾大哭一場嗎?”
好不容易勸好了吳成民,沈池墨又打聽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兒。
“小吳叔叔你是說,倉庫被盜那天來了好多人?”沈池墨問道,其實他看着冷靜,心裏也是極慌的,幸好那天他把貨提前轉走了,也幸好那天撬倉庫的人只是探探路,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吳成民點點頭,“警察是這麽說的,我覺着人也不能少,你想,我雇的那幾個人也是有些身手的,再加上那麽短時間都跑了,人少根本做不到。”
沈池墨坐在床邊,摸摸小下巴,想了半天“小吳叔叔,你好好養病,我明天放學再來看你,這些事兒你就都不用操心了。不過合同還是要繼續找,貨也得繼續找,其他事情交給我吧。”
吳成民看着沈池墨在病房門口消失,露出會心微笑。
突然,門口探出一個小腦袋,“小吳叔叔就這樣笑最好看了,迷倒萬千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