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沈天河放下電話, 拉過沈池墨的手, “小墨啊,走,跟爺爺去門口接個人。”
沈池墨跟在沈天河身邊,“爺爺, 是誰啊,您的老部下還是老戰友?”
沈天河搖搖頭,“都不是。”
沈天河沒繼續往下說, 沈池墨也沒繼續問,一大一小走到大院門口, 沈池墨瞪圓了眼睛,就看到方萌小小的個頭,站在那兒, 手裏還抱了一只純白色的小奶狗。
沈池墨本能想轉頭離開, 卻被沈天河拽了回來。
方萌都等着急了,看見沈池墨走出來, 站在那兒直蹦跶, 嬰兒肥的小臉蛋都跟着顫顫巍巍的,聲音清脆, 帶着活力, “沈池墨, 我在這兒呢!”
沈池墨木着一張臉, 一聲都沒吭,請問, 他到底要說什麽?
這個方萌的戰鬥力可比之前徐蕊她們強悍太多,徐蕊那幾個小丫頭現在見着他雖然還愛跟着,但是他不說話,她們也不來打擾他,可是這個方萌就不一樣了,不管你怎麽樣,我就是這樣,你說什麽,我聽見了,可是我不在乎啊,活潑的程度簡直要突破天際。
就差每天跑到他跟前喊一聲,“沈池墨,我喜歡你,比昨天更喜歡呢!”
沈池墨看到方萌就有些頭疼。
“那是你同學嗎?怎麽不打招呼?”沈天河問自家孫子。
“不習慣。”沈池墨回答。
“見到小朋友,小同學要熱情,可不好總板着臉。”沈天河說他兩句。
沈池墨磨磨蹭蹭往前挪,可是本來也沒有多遠的路,走幾步也到了門口,沈天河站在那兒眼睜睜地看着方萌飛奔到自家孫子跟前,小臉蛋紅撲撲,就跟撿着金子了似的,雙眼都在放光。
沈天河摸摸下巴,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難道是他想多了,他孫子才多大?不可能啊,不可能。
方萌看見沈池墨別提多高興了,蹦蹦噠噠地沖過來,沈池墨都怕她撲到自己身上,趕緊錯開一步,“我之前跟你說過,我不喜歡你。”
方萌眨眨眼,根本沒放在心上,“沒關系,我喜歡你就行啊。”
旁邊的警衛員:……什麽情況?早戀?這也太早了!
沈天河:……喜歡?孫子你厲害!小姑娘好像有點兒可憐,回去得說說他。
沈池墨滿腦袋黑線,他這樣的拒絕難道不夠明确?他不想當什麽暖男,更不想成為中央空調,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做他自己。
沈池墨揉了揉眉心,“天都黑了,趕緊回家,你家裏人該擔心了。”
方萌擺擺手,“不會不會,我媽媽就在附近,我跟你說兩句話就去找她。”
“你說。”沈池墨被磨得沒脾氣。
方萌舉起手中的小奶狗,“我叔叔給我弄來的小狗,可是我爸爸不讓我養,沈池墨,你能幫我照顧它嗎?”
沈池墨:……養狗?饒了他好嗎?
警衛員:……呦呵,現在小孩子了不得,開始送定情信物了?還是活的!太有新意了,得學習學習。
沈天河:這小狗長得挺可愛,養養也行。
趁着沈池墨愣神的功夫,方萌把小奶狗放進了沈池墨懷裏,沈池墨只覺着自己胳膊上一沉,一低頭,那雙萌萌的狗眼水汪汪的,正在與自己對視,時不時還嗚咽兩聲。
方萌伸出手順了順小奶狗的毛,“我給它取了名字,叫湯圓,湯圓可乖了,它吃的也不多,還會安慰人。”
沈池墨突然看到方萌眼睛發紅,要哭的模樣,“我不知道可以相信誰,我就是覺着你不會對湯圓不好,沈池墨,你幫我養它好不好?你要是不幫我,湯圓就沒活路了。”
方萌說着,幾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看上去甚是可憐。
“小朋友,你就放心吧,沈池墨會幫你好好養着湯圓,絕對不讓它受委屈。”沈池墨還沒說什麽呢,沈天河直接表了态。
方萌擦擦眼淚,聲音帶着哽咽,揚起腦袋,“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是沈池墨的爺爺,他很聽我的話。”沈天河說道。
方萌突然笑了,兩個淺淺的梨渦印在胖乎乎的臉蛋上,“謝謝爺爺。”
“沈池墨,我先去找我媽媽了,你放心,我會跟我爸爸好好說,等他同意我養湯圓了,我就把它接走。盡量不打擾你太長時間。”方萌說完跑走了。
沈池墨看看這天都擦黑了,一個小姑娘往外跑,大院附近那是絕對安全,可是她媽媽在哪兒還不知道呢,萬一走遠了碰到壞人,或者遇到什麽吓一跳怎麽辦?
想到這裏,沈池墨把湯圓放在沈天河懷裏,“爺爺,你先幫我把這狗抱回去,我去看看就回來。”
沈池墨說完拔腿就跑。
警衛員目視前方:沈軍長家孫子有前途,這麽小就有小姑娘找上門,老沈家後繼有人了!
沈天河眯了眯眼,樂呵呵的:……不錯,臭小子還知道送送人家。
沈池墨哪裏知道他爺爺什麽想法,如果知道一定會給他爺爺舉個大拇指,爺爺您真前衛,如果真出現這種事兒,不是應該拉過來胖揍一頓,破口大罵,杜絕交往嗎?
沈池墨跟了出去,看到方萌一直拐出去,走到馬路邊上拉過一三十多歲女子的手,倆人坐着公交車離開了。
沈池墨這才往回走。
走到軍區大院門口,看見沈天河還在,快跑了幾步,“爺爺,你還沒回去啊?”
沈天河把狗放在沈池墨懷裏,“你爺爺我,六十歲的老頭子了,抱着一條狗那成什麽樣兒了。”說完擡腿離開。
沈池墨回到家,把湯圓放在客廳的地上,湯圓圓滾滾的小身子,在地上打了個滾坐在地上跟蹲着的沈池墨對視。
沒一會兒,湊到沈池墨跟前,舔舔它的手背,還嗚咽兩聲。
沈池墨本來還覺着湯圓有點兒可愛,可是手背上濕漉漉的,心裏開始翻湧,頓時一陣惡寒,最受不了這種口水,站起身沖到洗臉盆跟前,開始搓手。
“小墨你幹什麽呢?”沈天河看着好笑。
“洗手。”沈池墨自己連着換了三次水,手背都搓紅了,才算罷休。
“哪有你那麽洗手的?”沈天河不贊同。
“不幹淨!”
沈清淺聽到小奶狗的哼唧聲,作業也不寫了,從屋裏沖出來,看到地上雪白的一團,“好可愛啊,爺爺,你們出去一趟在哪兒抱回來的小狗?”
“一個小丫頭,叫方萌,讓你弟弟幫忙養着。”沈天河随口說着。
沈清淺把湯圓抱起來,咯咯直笑,“方萌很喜歡弟弟,總在班級裏說。”
“哦?”沈天河來了興致,“方萌喜歡你弟弟?”
沈清淺點點頭,“是啊,不只有方萌呢,還有楊柳,徐蕊,馮楚月……好多好多,我們班女生好像都挺喜歡弟弟的。”
沈天河摸摸下巴,都挺喜歡?這可不行!那長大了不得成花心大蘿蔔?
“姐姐,別瞎說,誰喜歡我?”沈池墨舉着手走出來,就聽到了沈清淺的言論,趕緊反駁。
沈清淺抱着湯圓湊過去,揚着腦袋,“怎麽不是,就上學期,你去讀六年級,楊柳哭了一天,方萌天天往樓上跑,一下課,徐蕊她們就跟在你屁股後面,攆都攆不走……”
沈池墨聽得頭疼,他能怎麽辦,除非不去上學。那也不行,徐蕊她們就在大院裏,誰看不見誰?
“那淺淺知道什麽是喜歡嗎?”沈天河突然問沈清淺。
沈清淺想了想,“知道啊,我喜歡爺爺、太爺爺、太姥姥,姥姥姥爺,喜歡爸爸媽媽,還喜歡弟弟……可喜歡了。”沈清淺數了一大堆,沈天河哈哈大笑。
“那你覺着你說的那些小姑娘喜歡你弟弟,是這種喜歡嗎?”
沈清淺搖搖頭,“我不知道,可能是吧。不過我不喜歡她們,她們天天總哭,還叽叽喳喳的,煩。就方萌還行,她不哭。”
沈清淺做了評價。
沈池墨揉揉眉心,女人啊!
程曉艾晚上回家,看到這條小奶狗,也沒反對,找了些東西,給湯圓搭了個小窩,讓它先住客廳裏了。
“回頭你爸回來,讓他在小園子裏給湯圓弄個家,也不好總這麽圈着,該不活潑了。沒事兒大院裏跑跑,挺好。”
沈池墨站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盯着湯圓,生怕它再沖上來舔自己兩口,聽了程曉艾的話,木呆呆的,“好。”
湯圓就這樣在老沈家安了家,而沈池墨每天都要小心再小心,防止湯圓往身上撲來舔他,可是他是千防萬防,總是防不住。
這個臉和手自從湯圓來了不知道讓他洗了多少遍,可是湯圓好像就認準他了,看見沈池墨那股親昵勁兒,比親爹還親呢。
家裏突然多了一條狗,倒是多了不少樂趣。
樂趣過後還是得考試,期中考試定在五月五號,正好是星期五,周六沈池墨他們可以放半天假。
臨考試早上,程曉艾對沈清淺是千叮咛萬囑咐的,所有題都要寫,不準出去打架,要仔細檢查……
沈清淺對這種事兒沒感覺,不就是考個試麽?家裏人和學校的老師們都大驚小怪的,愛幾分就幾分呗。
不過程曉艾說,她就聽着,考試的時候記不記得就不一定了。
沈清淺她們考兩科,所以周五下午就放假了。
沈池墨他們三科,下午還考了一科英語,不過放學時間比較早。
剛出學校大門,就看到他姥姥來接他。
沈池墨樂颠颠兒地跑過去,“姥姥,怎麽是你啊?”
“我得給我外孫子好好補補,走,跟姥姥回家。”
回到姥姥家,沈清淺也在呢,鋪了滿桌子的積木,和蘇玉恒在那兒擺呢。大門口就能聽見倆人在那兒喊,這個對,那個不對的。
“沈池墨,你考完試啦。”蘇玉恒一驚一乍的,跟在學校完全兩個樣兒。
沈池墨也是頭一次見到學校以外的蘇玉恒,雖然沈清淺每次來這邊,他倆都跑出去玩,但是沈池墨沒跟出去過。
“考完了。”沈池墨把書包放下,走過去,“你在學校怎麽不吱聲,就跟沒你這個人似的。”
“你不是也不說話麽?”蘇玉恒反問。
沈池墨一噎,盯着蘇玉恒的臉,“嘴角怎麽青了?跟人打架了?”
蘇玉恒放下手中的積木,揉揉臉,還挺疼,“沒,撞門框了。”
沈池墨看了沈清淺一眼,沒吱聲,轉頭去找太姥姥和程姥爺打招呼。
太姥姥看到沈池墨可高興了,“小墨啊,今天在太姥姥這兒睡吧。”
沈池墨笑眯眯點點頭,“好。”
第二天天還沒亮呢,程姥姥就開始起來收拾屋子。
沈池墨這段時間天天晨練,生物鐘都形成了,聽見動靜也爬起來穿衣服,揉揉眼睛走出來,“姥姥,怎麽這麽早?”
“小墨啊,怎麽不多睡會兒?”
“不睡了,得去跑步了。”正說着呢,沈清淺也蹦了出來,“姥姥,我們跑步去了。”
倆孩子前後出了門,程姥姥不由得感嘆,“真有毅力啊,不愧是她的外孫子(女)。”
沈池墨和沈清淺跑步回來,走到門口就聽到程姥姥指揮程姥爺,“這個,放那邊,還有那個,搬走,太礙事兒了……”
“姥姥,怎麽想起來收拾東西了?”沈池墨不解,不過年不過節的。
程姥姥樂呵呵的,“都是你舅舅,你說,他說要帶女朋友回來,也不提前說,昨天晚上才找人稍來信兒,說今天上午就來,看他回來我不收拾他,這着急忙慌的。”
女朋友?沈池墨有些驚訝,“誰啊,是婷婷姐嗎?”
提到顧玥婷,程姥姥更美了,“對對,就是婷婷,哎呀,好姑娘啊,你說你舅舅,真是氣死我了,上個禮拜都去老丈人那兒拜訪過了,跟家裏都不通個氣兒。你說,他心裏還有沒有我和你姥爺。”
沈池墨嘴角往上揚,他舅舅和顧玥婷在一起,很般配啊!
可是不對啊,這段時間怎麽沒消息呢?這倆人太不夠意思了,都見家長了,還瞞着大家夥兒呢!
“你姥姥說的沒錯,你舅舅欠收拾,等他一會兒回來的。”程姥爺也是咬牙切齒,不過眼中的笑意是怎麽都藏不住。
正在往回趕的程曉龍坐在車裏,連着打了好幾個噴嚏。
“連長,誰罵你呢?”
程曉龍白了他一眼,“去去去,誰罵我,這是你們嫂子想我呢!”
……
程姥姥和程姥爺折騰了一早上,還得出門買菜,沈池墨提出要做早飯,可把程姥姥他們吓一跳,“這可不行,再燙着你。”
沈池墨上輩子是孤兒,什麽苦沒吃過,做飯自然不在話下,本來他是沒必要讓大家知道他會做飯的,但是這可是他舅舅的大事兒,他姥姥和姥爺忙不開,做點兒飯還不是應該的。
他們不吃可以,還有太姥姥呢。
“沒事兒姥姥,我平時看劉阿姨做飯,我都會的,我保證,絕對燙不到。”沈池墨拍着胸脯,“姥姥,姥爺,我就試試,如果不行一定喊你們。”
沈清淺聽到好玩的事兒了,趕緊舉手,“我也要參加!”
沈池墨狠狠地瞪她一眼,“玩火尿床!”
“我才不尿床。我不管,你不讓我去,我就告訴爸爸,你……”沈清淺掐着腰,據理力争。
沈池墨挑挑眉,“我怎樣?”
“我、我就說你、你昨天沒做俯卧撐,沒做仰卧起坐,你今天還賴床不跑步!”沈清淺想了半天,終于憋出一句話。
沈池墨聽完以後走過去,低聲說道,“你要是跟我進廚房,我就把你語文考試的時候把卷子撕掉一半給別人上廁所的事兒告訴媽媽。”
沈清淺驚恐地瞪圓了眼睛,“你怎麽知道?”說完才覺着不對勁兒,趕緊捂嘴。
沈清淺覺着這不怪她啊,她答完題,老師不讓交卷,她就坐在那兒順着窗戶往外看。
他同桌蘇玉恒考試的時候坐在她後面,說肚子疼,想上廁所,可是沒帶紙。沈清淺翻自己衣兜,也沒帶別的紙啊,低頭一看桌子上的卷子,大義凜然地撕下來一半,塞進蘇玉恒手裏,你沒紙,沒事兒,我有!
考試的那些分數,跟上廁所比,沈清淺認為,當然是上廁所重要,憋着多難受,肚子還疼。
所以考試時間到的時候,沈清淺只交了半張卷子。
沈清淺撇撇嘴,“那、那我不去了,你別告訴媽媽。”
沈池墨這才走進廚房,但是,通過這幾次考試,也讓他徹底明白了一件事,沈清淺不在意分數,可是以後呢?人這一生中,有多少機會?絕對不能像這般随性而為。
這件事是他聽方萌說的,方萌是聽張偉說的,就是當初那個挺欠兒登的戴眼鏡的小男孩。張偉考試的時候正好坐在沈清淺右邊,好信兒的小男孩,耳朵也尖。
聽了這個事兒,考完試,滿班級亂說,挺讨厭的。
蘇玉恒來氣,把張偉揍了一頓,張偉也給了蘇玉恒兩拳,所以蘇玉恒嘴角有傷。
不過方萌說了,最後還是蘇玉恒勝利了,張偉鼻子都打出血了。李靜秋還說周一讓他倆家長去學校一趟。
沈池墨來到廚房,有條不紊地開始刷鍋,添水,然後生火。
程姥姥不放心,特意進屋瞧瞧,發現她外孫子做的每件事就像當初沈潇第一次來他們家一樣,有模有樣,不見絲毫雜亂。
程姥姥這才從廚房退出來,和程姥爺接着收拾東西,對沈池墨這頓飯也有了新的期待。
沈池墨先淘米,煮了一鍋小米粥。
趁着煮粥的時候,舀了面粉,打入雞蛋,放些水,調成了雞蛋面糊,又放了些鹽,攪拌均勻。
看到菜板旁邊的小蔥,洗幹淨,切成碎末,放在一邊。
把小米粥全都盛出來,放在飯盆裏,刷鍋,燒幹,放油,倒入雞蛋面糊,慢慢地煎。
因為沒有平底鍋,沈池墨煎的很慢,生怕弄糊了,看着差不多的時候,撒上蔥末,香氣散發出來。
怕不夠吃,沈池墨做的比較多,這些雞蛋餅就煎了好久。
看着一張張黃燦燦的雞蛋餅出鍋,沈清淺趴在門口直咽口水,“什麽時候可以吃飯?餓死了。”
沈池墨擡起袖子擦擦汗,“馬上就可以了,你去喊姥姥姥爺吃飯。”
沈清淺活蹦亂跳往外跑,喊着吃飯。
沈池墨将做好的雞蛋餅切成小塊,方便拿取,給大家盛了小米粥,還拌了點兒小鹹菜。
屋子裏香氣環繞,五口人圍坐在一起。
程姥姥瞪大眼睛,“這……這是你做的?”雖然她心裏知道,可是忍不住驚嘆。
太姥姥不知道是沈池墨做的飯,咬了一口軟軟的雞蛋餅,“好吃,這是小墨做的?”
“是啊,太姥姥,是弟弟做的。”沈清淺可驕傲了,就好像這就是她做的一樣。
程姥姥和程姥爺吃着雞蛋餅,“太好吃了,小墨太厲害了。”兩位老人連連誇贊。
沈池墨吃了兩口,其實沒有他上輩子做的好吃,這幾年生疏了許多。沈池墨覺着,長輩們都說好吃,可能是因為自家子孫做的,意義不一樣。
“以後我經常來給你們做好吃的,等我回去跟阿姨再多學幾樣。”沈池墨笑眯眯說道。
程姥姥點頭,“好,小墨長大了。”
吃了早飯,沈清淺自告奮勇,非得要去刷完。“弟弟能做飯,我怎麽就不能洗碗?”
一句話,把程姥姥和程姥爺弄沒聲了,就是的,不讓幹都成歧視了。洗就洗吧,反正也洗不壞。
無視沈清淺撲騰了一地的水,碗洗的還湊合。
程姥爺一頓誇贊,沈清淺尾巴都快翹上了天。
程姥姥出門買菜,程姥爺又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裏。
等到上午十點多,程曉龍終于帶着顧玥婷進了程家大門。
顧玥婷還買了不少東西,畢竟是第一次正式登門,這些都是必要的。
沈池墨拉着沈清淺躲在一旁,看着這些長輩們臉上的笑就沒斷過,突然感慨,這就是家庭的幸福啊。
中午程姥姥做了一大桌子菜,顧玥婷要幫忙,被程姥姥攆了回去,根本舍不得用他。
程曉艾從學校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洗了手挽着袖子,鑽進廚房,突然笑了,“媽,你說,這是不是嫁閨女和娶媳婦兒不同的待遇?”
程姥姥沒太明白,“什麽?”
“我可記得沈潇第一次上門,我爸直接把人攆去了廚房,曉龍還用幹大糞烤了玉米,沈潇聲都沒吭一粒都沒剩,我爸還把人給灌醉了,差別待遇啊。”程曉艾在一旁裝模作樣的感嘆。
沈池墨趴在門口,這個有意思,他爸還有這個遭遇呢?他姥爺威武,他舅舅更厲害。也不知道幹大糞烤出來的玉米什麽味兒。
程姥姥想起往事突然笑了,“那能一樣麽?姑娘嫁人,你說我和你爸心情能好麽?又怕你找的人對你不好,可不得好好磨練磨練看看性子。”
“幸好啊,你可以時常回家,老沈家人也好,從來沒虧待你,沈潇雖然總忙,拿你也是放心尖兒上疼,市面上有啥,你們家都是頭一份兒,媽知道,那是沈潇心疼你。倆孩子也這麽大了,又乖巧又懂事,媽也沒啥惦記的了。”
乖巧?沈池墨低頭看看自己,又轉頭看在那兒淘氣的沈清淺,好像他倆跟乖巧都不怎麽搭邊。
等都吃完飯,一大家子樂樂呵呵的,時間差不多,程曉龍就把顧玥婷送了回去。
晚上吃完飯,沈池墨把程曉龍拽到一邊,“舅舅你不地道,這麽大的事兒都不跟說,生氣。”
程曉龍滿面紅光,揉揉沈池墨的腦袋瓜兒,“你現在不是也知道了,不晚不晚。”
“舅舅你是怎麽追到婷婷姐的?”沈池墨好奇心爆棚。
程曉龍右手摸摸下巴,“山人自有妙計!”
沈池墨抱着懷疑的态度,圍着程曉龍轉了兩圈,轉的程曉龍心裏發毛。“你幹什麽,都給我轉迷糊了,趕緊停下。”
“不對,舅舅你今天回來這一天幹什麽都用的右手,說,你左手怎麽了?”沈池墨背着手皺着眉頭問道!
程曉龍伸出左手,“沒怎麽啊?我又不是左皮賴子,用右手有什麽大驚小怪。”
沈池墨看看手心又看看手背,确實沒問題,那就是胳膊了?順手把程曉龍袖子撸上去,只見左小臂上一道深深的傷口,已經結痂了,差不多有十厘米長。
在這微弱的燈光下,看着還是很瘆人。
沈池墨心裏發涼,仰起頭,“舅舅,這怎麽回事兒?”
程曉龍趕緊掙脫開放下袖子,去捂沈池墨的嘴,“噓,小祖宗你小點兒聲,可別讓你姥姥他們聽見。”
沈池墨眨眨眼,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程曉龍這才把手松開。
倆人跑到大門口的臺階上坐着,程曉龍這才說了半個月前發生的事兒。
他随着他們團長出來辦事,時間比較緊,也沒想着去找顧玥婷。
從正月十五以後,倆人關系好了很多,雖然顧玥婷沒明确表示同意做他女朋友,可也沒拒絕。程曉龍想着好事多磨,時間長了,顧玥婷總能看見他的真心。
他剛準備上車的時候,突然聽見前面吵鬧聲,還有人喊抓小偷什麽的。
這種事兒就算再着急,出于軍人的本能也得管。
程曉龍撒腿狂追,追上那小偷,把人打倒,把他手裏的包還有車鑰匙什麽的搶回來,轉回去要還給失主,可是這東西很熟悉啊,擡頭正好在人群裏就看見了焦急的顧玥婷。
顧玥婷看到是程曉龍,心中激動,剛接過包,還沒等道謝,那小偷的同夥舉着匕首從後面蹿了出來,人群中開始驚呼,程曉龍一把攬住顧玥婷的腰,轉了個圈,擡腳踹上那人的肚子,可是那匕首直接劃傷了他的手臂,鮮血直流。
後來警察來了,把小偷和他同夥都帶走了。
顧玥婷看着受傷的程曉龍,還矜持什麽,哭得肝腸寸斷的,倆人這層窗戶紙就這麽蕩然無存了。
程曉龍上個禮拜去拜訪了顧承和蘇瑤,這周顧玥婷也就跟着程曉龍來了家裏。
沈池墨聽完,想象着那個畫面,心中還後怕,幸好他舅舅機警,不然事兒就大發了。
“舅舅你傷口慢慢養,別沾水,最近訓練小心點兒。”沈池墨說道。
“你這小人精,這些我都知道。你可別告訴別人啊,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我可不想你姥姥他們擔心,到時候又得訓我。”程曉龍囑咐沈池墨。
“放心吧,舅舅,我不說就是了。不過這是最後一次啊,你下次受傷我可不替你瞞着,誰讓自己不小心!”
程曉龍捏捏沈池墨的鼻子,“行,你是小祖宗。”
“不過說真的舅舅,你英雄救美這出玩的挺厲害,佩服佩服。”沈池墨贊嘆。
程曉龍得意洋洋,“那是,也不看看你舅舅我是誰?”
沈池墨白了他一眼,“誰啊,快三十了,還沒娶到媳婦兒呢。”
程曉龍捂着胸口,“啊,我不行了,你在我胸口上捅刀子!”
“幼稚!”沈池墨扔下兩句話進屋了,再沒搭理他。
程曉龍覺着沒意思,站起身拍拍屁股,也跟了進去。
程曉龍難得在家住一宿,程姥姥他們急得問倆人什麽時候能結婚的事兒。
“今年指定不行,婷婷今年本命年,最快也得明年吧。”程曉龍說道。
“你回頭問問他們家什麽時候方便,咱見面聊聊,還有婷婷這邊都需要什麽,盡管提。”程姥爺特別慷慨。
程曉龍湊過去,“爸,這麽多年了,我就沒見您這麽大方過。”
程姥爺一腳踹出去,“滾蛋,也不是對你大方,那是對我兒媳婦兒。”
程曉龍揉揉屁股,“這踹人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
程姥姥瞪他,“說正經事兒呢!”
“哦。”程曉龍重新坐回去,“行,我的爸爸,我的媽媽,我把這個當成重要事兒對待,回頭就問。”
“還有啊,你們結婚是打算跟我們一起過還是想分出去過,都問清楚了,如果打算分出去過,想在哪兒安家,媽好提前準備。”
“媽啊,你可真是我親媽。”程曉龍感動的熱淚盈眶。
“廢話,我不是你親媽誰是!”程姥姥沒好氣,“你都多大的人了,就不能穩重點兒?瞧瞧什麽樣子?”
程曉龍摸摸鼻子,“我在外面夠成熟穩重就行呗,跟你們我不就是孩子。”
看他媽臉色不好,程曉龍趕緊把話頭拐回來,“房子先不用了,我申請結婚,部隊有福利,會分房子。回頭我問問婷婷。
第二天一大早,程曉龍就趕回了部隊。
吃了早飯以後,沈清淺跑出去玩,沈池墨陪程姥爺出去散步。
老人出去散步,無非就是那麽幾個地方,巷子口,小公園,不少老人打牌的,下象棋的,不然在家呆着也是無聊,總得找點兒事兒做。
因為是星期天,天又比之前暖和不少,小公園人還真不少,熱熱鬧鬧的。
沈池墨陪程姥爺轉了兩圈,準備往回走的時候,碰到了鐘國強帶着自家孫子出來轉悠。
“老程?”鐘國強先看見的程姥爺,“出來轉轉?”
“呦,老鐘啊,我帶我孫子出來走走,你也是啊。”程姥爺樂呵呵的。
“也不能讓孩子天天悶在家裏,出來走走。”
“鐘遠,這是小墨,你程爺爺家的外孫子。”鐘國強給沈池墨和鐘遠互相介紹,“小墨,這是鐘遠,我孫子。”
鐘遠看了沈池墨好幾眼,“啊,我知道你,你就是跳級那個沈池墨是吧。”
“瞧我這記性,都忘了倆孩子是一個學校的了。”鐘國強一拍腦門,“對,這就是你們學校那個神童。”
“啥神童,都是孩子。”程姥爺聽到誇自家外孫子,嘴角上揚,怎麽都壓不住,“鐘遠也讀五年級了吧,學習是一頂一的好。”
沈池墨和鐘遠對視一眼,在對方眼中都看見了無奈,果然是大人的世界,就喜歡拿學習說事兒。
倆人湊到了一塊,讓程姥爺和鐘國強聊他們的。
“老程啊,你星期一帶來那個年輕人,看着不錯,可惜啊,我現在也沒那個精神頭了,你別見怪。”鐘國強說道。
程姥爺擺擺手,“年輕人有拼勁兒,有幹勁兒,這是好事兒。我就是看那孩子不錯,介紹你們認識認識,同不同意你說了算。”
沈池墨聽了鐘國強的話,難掩失望,本來碰着他,還想打聽打聽情況的,現在看來,想請動他,真是不容易。
要不就讓吳成民先跟廠子裏那幾個老技工師傅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有什麽新的辦法。
因為第二天要上課,程曉艾帶着倆孩子回家。剛一進門,一道白色的毛茸茸的身影直接蹿進了沈池墨的懷裏。
大眼睛濕漉漉的,看上去可憐極了。似乎在控訴沈池墨不要它了。
沈池墨無奈,順順湯圓後背上的毛,“沒不要你。”
湯圓好像聽懂了,搖着尾巴從沈池墨懷裏跳下去。
星期一去上課,早自習的時候,魏林就宣布了數學成績,還有這次考試綜合分數的前三名。
第一名無疑還是沈池墨,第二名是沈池墨來之前班級的第一名,名叫崔恒亮。
崔恒亮聽了前三名的排名,坐在那兒臉憋得通紅,他就想不明白,他比沈池墨大了五歲,怎麽連個小孩都考不過?
上次期末考試就夠窩火了,他拿了第二名回家,他家裏人特別不滿意,他爸媽天天對他沒有好臉色。
過年的時候,家裏的親戚都在數落他,罵他沒用,第一都拿不到,成績下降,一定是這學期沒好好學習!
家裏好吃的好喝的都供你,連第一都考不上。
崔恒亮別提多委屈了,他明明有好好學習的。
為了讓家裏人認可他,他這半學期是沒白天沒黑夜的學習,做題,就是為了期中考試一雪前恥,可是,總分還是跟沈池墨差了五分,還是第二名。
期中考試以後就要開家長會了,就算想瞞也瞞不住,到時候肯定又會罵他沒用。
崔恒亮長得不高,但是很胖,五官都被肉擠到一塊兒去了。
同學眼裏他就是學習,別的什麽都不幹,也沒什麽朋友,上個體育課全身大汗淋漓。
除了學習是真的好,在班級也沒什麽存在感。
崔恒亮從小家裏管得嚴,他媽有不順心就會罵他,也因此養成了他的性子,從來不敢反駁誰,膽子很小。
但是這次的第二名真的刺激到他了,第一節課下課,他端着肥胖的身軀,走到沈池墨的課桌前,直接堵住了這排過道。
沈池墨正準備出去,就感覺桌子前發黑,擡頭一看,“崔恒亮?”
唐淼從桌子上爬起來,覺都不睡了,也看着崔恒亮,“崔恒亮你幹什麽,別吓着小池墨。”
崔恒亮擠擠小眼睛,吭哧半天沒說出來話。
沈池墨都替他着急,“那個……要是沒什麽事兒,我能先出去嗎?”
崔恒亮聽了這個話,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目光堅定,“我……我要跟你決鬥!”
沈池墨:……決鬥?什麽鬼?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能把考試卷子撕下來一半送給別人上廁所,估計也只有沈清淺了,hiahiahia~
PS:有小天使問女主的事兒,話說,你們喜歡什麽樣的女主呀?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