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女人難當
石舜華笑了笑:“妾身也沒跟您說笑。你閨女将來是公主, 縱然嚣張跋扈,心狠手辣,額驸也得忍着。她倆柔柔弱弱,通情達理, 反倒會受盡屈辱。”
“孤的閨女誰敢欺負?”太子看着石舜華問。
石舜華:“誰覺得她倆好欺負,誰就欺負她們。再說了,她倆以後嫁到蒙古,咱們一年見不到一次, 她們哪怕受盡委屈, 咱們也不知道。”
“汗阿瑪說了, 她倆不去蒙古。”太子道, “你沒注意她倆的名字?弘暖和弘晗,跟她們兄弟一樣,憑這一點汗阿瑪就不會把她倆嫁到蒙古。”
“注意到了, 還沒來得及問您。”石舜華問,“是弘晏的弘?”
“弘晏的弘。孤拿到名字的時候也吓一跳。”太子道,“姑娘家知書達理才招人喜歡。”
石舜華笑道:“她倆有自己的公主府,不跟公婆住, 也不跟額驸住一塊,需要讨好誰?”
太子噎住:“你……孤去看看飯菜怎麽還沒送過來。”
石舜華看着太子的背影,搖頭失笑。随即喊阿笙過來:“我睡着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
“主子指的是哪些事?”阿笙問。
石舜華:“弘晏和弘曜,對了, 還有弘皙, 怎麽突然搬去東院?”
“爺嫌三位阿哥太調皮。”
“闖禍了?”石舜華問。
阿笙:“闖禍倒也沒闖禍。”随即把弘皙跟康熙和太子說的話大概說一遍, “爺被二阿哥氣得不輕,可能覺得是您教的。所以爺就叫三位阿哥搬去東院,過兩天去詹事府。”
石舜華想象着康熙被弘皙噎住,沒法跟他計較還得絞盡腦汁想法子糊弄弘皙,頓時忍俊不禁:“去盯着嬷嬷給他們幾個收拾行李。”
“阿笛和阿筝去不去?”阿笙問。
石舜華:“這次叫阿簫和阿笛去,一人再帶兩個嬷嬷。”
“奴婢知道了。”阿笙說完,看到宮人端飯進來,把方幾搬到床上,伺候石舜華用飯。
二月十五日,宜出行。巳時,康熙走出乾清宮,看到東宮門口停着一輛寬大的馬車,馬車邊站着一群嬷嬷:“他們四個都在裏面?”
太子:“沒有。弘暖和弘晗一天一個樣,弘晏和弘曜瞧着稀罕,正在纏太子妃把她倆帶上。”
二月初一下午,太子妃生兩個格格,而不是難纏的阿哥。康熙當時一高興,大筆寫下四個字。
名字送到東宮沒多久,宮人擺飯,一口熱湯下肚,康熙冷靜下來就想反悔。可是,名字已傳遍六宮。
事成定局,康熙捏着鼻子認下,卻忍不住擱心裏罵弘晏和弘曜,都怪他倆。這會兒又聽倆小子鬧還在坐月子的太子妃,想折騰兩個嫡孫女,便對着站在門口的孫河說:“去告訴弘晏,再不出來朕就不等他們。”
片刻,弘晏和弘曜跑出來。
弘晉跟在後面大喊:“你倆慢點,小心門檻。”
弘晏和弘曜伸出手,孫河和晉江一人抱一個越過門檻。倆小子抱住康熙的大腿,異口同聲:“皇瑪法說話不算話。”
“朕怎麽說話不算話了?”康熙問,“朕走了嗎?”
弘晏和弘曜松開手,“沒有。”
“趕緊上車。”康熙瞪兩小孩一眼。
兩人連忙吩咐嬷嬷把他們抱車上去。
太子跟着說:“汗阿瑪,他倆若是不聽話,您盡管揍。”說着,頓了頓,“罰他們不準吃飯也行。”
“阿瑪,我們聽話。”弘晏撩開車簾,“我給你買土儀。”
太子皺眉道:“趕緊坐好。弘晉,你是哥哥,照顧好三個弟弟。”
“阿瑪放心,我會照顧好弟弟。”弘晉雖然不舍得家,一想到此行會在杭州呆上幾天就難掩興奮。
午時一刻,石舜華聽到腳步聲,扭臉看到太子穿着杏黃色龍袍進來,便問:“汗阿瑪走了?”
康熙南巡,太子攜文武大臣相送。一番儀式下來,太子背後都汗濕了:“走了。總算能清靜幾天。”
“您叫張廷瓒給他仨開蒙是認真的?”石舜華問。
太子:“當然。孤何時開過玩笑。你別多想,依孤看咱們還得再生一個。”
石舜華睜大眼:“什麽意思?”
“弘晏和弘曜聰明歸聰明,但喜歡玩鬧,沒一點穩重勁,不适合當太孫。”太子道,“更何況他倆太有默契。無論誰上來,在位的那個想做什麽,另一個都能猜到。這對在位者是大忌。”
石舜華:“下次還是雙胞胎呢?”
“繼續生。”太子脫口而出,“反正汗阿瑪正當壯年,咱們有十年八年時間。”
石舜華頓時不樂意了:“你當我是豬呢。”
“沒有,沒有。”太子道,“下次就算生兩個,也是龍鳳胎。”
“龍在前鳳在後,龍鳳呈祥?”太子點頭,石舜華白他一眼,“天天想美事。對了,晉江今天下午去雜貨店拿東西,吩咐他拿回來送妾身這裏,妾身當成話本看。”
太子低頭瞥她一眼:“你真會打發時間。”
“謝謝爺誇贊。”
太子點了點她的額頭,就吩咐宮人擺飯。
午飯後,太子出去處理康熙扔下的奏折,石舜華卧在床上看晉江送來的消息。然而,京城貴人雖多,卻因有自己的莊子、鋪子,出去置辦東西的人相對很少,能透漏出的消息自然也不多。不過,聊勝于無。再說了,沒事就是最好的消息。
三月初二,石舜華出月子,禦駕也抵達黃河岸邊。
三月十八日,禦駕臨近杭州。身體恢複的石舜華帶着雙胞胎閨女前往寧壽宮陪太後唠嗑。然而,一進去卻看到惠妃在裏面坐着。
石舜華猛地停下來,正打算轉身聽到太後喊她。石舜華重拾笑臉:“皇祖母,惠母妃,你們聊什麽呢?”走近一看,眉頭微皺,“皇祖母,您數落惠母妃了?”
“哀家數落她做什麽。”太後正頭疼,看到石舜華簡直像看到救星,“大福晉又病了,惠妃愁得慌。”
石舜華心裏咯噔一下,大福晉要不行了?不可能!弘暖和弘晗洗三那天大福晉來過,氣色雖然不怎好,也沒到油盡燈枯的那一步:“侄女和侄子都有嬷嬷照看,惠母妃愁什麽?”居然還愁哭了,太不可思議了。
“怕以後嬷嬷照看的不盡心。”太後說着話,看惠妃一眼,見惠妃沒有開口的打算,不禁嘆了一口氣,“這裏沒外人,哀家也不瞞你,你大嫂的身子懸。”
石舜華已經猜到,可是真聽太後說出來,惠妃又沒反駁,依然覺得不敢置信:“大嫂有這麽嚴重?我瞧着沒有。”
太後:“她以前生下孩子,身子還沒養好又着急生,把身子骨搞得一年比一年弱,現如今對她來說有點傷風就是大病。”
“我生弘暖和弘晗時,汗阿瑪賞了一根百年山參,惠母妃,你拿去給大嫂用。”石舜華道。
惠妃擦擦眼角,苦笑道:“謝謝太子妃的好意,你的東西她不會用的。”
“我的東西摻了毒啊?”石舜華啧一聲,“要我說不是大嫂生的太多,是她心思過重。你看榮母妃,也生好多個,多半都沒養大,榮母妃不就好好的。”
惠妃點了點頭:“你說的對,她是心思重。我雖說着急抱孫子,可你大哥後院這些年沒添一個庶子庶女,我也從沒說過她什麽。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
“可是她,以前擔心我會慫恿你大哥娶側福晉生阿哥,如今又擔心你大哥将來娶繼福晉對幾個孩子不好。太醫還沒說她不行,她倒先着急上火了。”
“那你多勸勸她。”石舜華道,“大嫂還年輕,身上的病又不是急症,放寬心好好調養一段時間,能養好的。”
惠妃道:“我怎麽沒勸。大格格和二格格洗三,我也去了。見你大嫂臉色不好,就叫她跟我回延禧宮,給她一盒燕窩,又勸她放寬心,幾個閨女都大了,她就算不在也能照顧好阿哥。
“可她倒好,覺得我盼着她早死。第二天你大哥下朝後就去延禧宮找我,說我說話難聽,以後別在你大嫂跟前亂說。我明明說的是實話。”
“實話有點傷人。”石舜華真不想笑,“惠母妃,你也別難過,大侄女如今十一歲,二侄女十歲,過幾年就可以相看人家了。大嫂這個樣子也沒精力教她們管家,你不如把接到公主所,你替大嫂教教她們。”
惠妃反問:“接她倆進宮?”
“公主所只有五個主子,五妹明年就嫁了,她一走還有四人,空房子多得是,住得下。”石舜華道,“你若怕汗阿瑪不同意,她們的用度從你這邊出好了。”
惠妃想了想:“這倒也行。不過,我怎麽聽說小五鬧着要去蒙古?”
“你問太子妃,她比哀家清楚。”太後沖石舜華呶呶嘴。
石舜華不禁咳一聲:“隆科多的那件事鬧得挺大,太子擔心額驸也有隆科多的毛病,就讓四弟去查了查。
“一查才知道,佟家那小子有三個通房。五妹聽說這事,寧願嫁去蒙古也不願意嫁到佟家。汗阿瑪遲遲沒發明旨,估計是在給五妹挑合适的額驸。蒙古那邊如果沒有,五妹也只能嫁去佟家。否則,額驸家就跟佟家結仇了。”
“幾個通房丫鬟?”惠妃道,“我還以為什麽事。小五嫁過去處理掉不就完了。”
“惠母妃,在京的公主得住在公主府,平時不跟額驸住在一起。”石舜華道,“額驸不在跟前,處置掉三個還會有三個。納蘭明珠的夫人厲害,也沒能防住丫鬟爬上床。更何況五妹是個沒經過事的小姑娘。”
惠妃:“蒙古那邊就沒了?”
“蒙古的主母地位高。”石舜華道,“額驸敢在蒙古包裏養丫頭,五妹就能拿着鞭子抽死。擱京城能這麽做,還不夠巡查禦史上奏呢。”
太後道:“太子妃說的這點在理,蒙古沒京城規矩多。哀家聽宜妃說老四的額驸可聽老四的話,叫他做什麽做什麽。”
“我怎麽聽說小四的額驸有點窩窩囊囊?”惠妃試探道。
太後:“要那麽能幹做什麽?又不讓他上陣殺敵,又不用他代理朝政,他們住的歸化城裏有歸化将軍,督統衙門,知道照看小四不就好了。
“你們女人啊,就是不知足。一邊想着夫君能幹,一邊還想着夫君圍着妻兒轉,哪有那麽好的事。”
石舜華“撲哧”笑出聲。
“哀家說的不對?”太後瞪着眼問。
石舜華:“對對對,皇祖母說得對。”
“別以為哀家不知道,你擱心裏笑哀家。”太後瞪她一眼,“不過,你笑哀家,哀家也不能說你什麽,誰叫你的肚皮争氣呢。”
石舜華無語,這都什麽跟什麽:“皇祖母,咱們剛剛說大嫂的事,現在說五妹的事,她倆當緊,您就饒了我吧。”
“惠妃,哀家覺得太子妃的主意可行。”太後道,“你跟宜妃、德妃和榮妃商量商量,就跟她們說,大福晉的病一好,就把人送出去。”
惠妃想了想:“我姑且試試吧。就怕老大福晉又覺得我盼着她早死。太子妃,你說說,年紀輕輕,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啊。”
“大嫂要是能想開,大侄女和二侄女也不會相差十來個月。”石舜華道,“女人生一次孩好比在鬼門關走一遭。說句不中聽的話,閻王爺還沒忘記她,她又去鬼門關一趟,閻王爺不記得她都難。”
惠妃:“可不就是這個理。唉,一提起孩子的事,我就愁得慌,老八成婚也有半年了,老八福晉的肚子沒一點動靜,我想請太醫給她看看,又怕她跟你大嫂似的,心思重,再着急上火傷了身體。”
太後看向石舜華,“是不是因為老八沒去他福晉房裏?”
石舜華:“皇祖母,八弟後院只有三個女人,兩個側福晉快生了,八弟不去八弟妹那裏也沒地方去。”
“那,那老八的福晉的肚子怎麽沒動靜,”太後問,“太子妃知道因為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