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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運通八方

十二皇子動了動嘴巴, 竟無言以對。

“小懶蟲。”十一皇子笑着捏了捏小孩的臉頰,“回頭叔叔們一塊過來, 你是不是都懶得的看了?”

弘晅搖了搖頭。

太子想嘆氣:“說話,別搖頭,你十一叔不知道搖頭是什麽意思。”

“沒有。”小孩掰着手指, “太多,臉差不多。”

石舜華好笑:“淨說實話, 都是你皇瑪法的兒子,長得不像才怪。好了, 別擱門口站着,進去用飯。十一弟,十二弟, 你們來有事?”

十一皇子把弘晅放到太子身邊的椅子上:“有點小事。九哥和十哥在莊子上養蒙古牛蒙古羊, 我和十二弟不想坐吃山空, 便向二嫂讨個主意。”

“衣食住行, 你們打算做什麽?”石舜華巴不得皇子們忙得不可開交,“或者喜歡做什麽?”

十二皇子:“下面的人做,我們喜不喜歡無所謂,能賺錢就行。”

“衣這塊想賺錢, 不自己養蠶就得買別人的生絲,織布染布,運到各地賣。不但得有錢還得有人, 你們不好摻和。”石舜華道, “買別人的布擱鋪子裏賣, 還不如把鋪子租給別人。”

太子眼角的餘光瞥到小兒子豎起耳朵聽,也就沒打斷石舜華,只是提醒她別忘了吃飯。

石舜華吃個蟹黃包:“食物呢,每個酒樓都有自己祖傳的方子,街邊賣馄饨的都有自己的小秘方。”

“所以雜貨店只賣各地特産幹貨?”十一皇子說。

石舜華颔首:“再說住,你們比我清楚,城裏沒什麽空地,想開客棧也只能去城外。來到皇城跟前,不進城而在外面住的大多數都沒什麽閑錢。”

“我跟九哥學,養雞養鴨再養鵝呢?”十一皇子問。

石舜華笑道:“搶兄長的生意,不怕你額娘揍你?”

十一噎住:“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我怎麽會有這麽多哥哥!”

“這事得去問汗阿瑪。”石舜華道,“不過,我還沒講完。”

十一皇子不禁坐直:“二嫂快說。”

石舜華吃口菜,喝點湯,才說:“剛才說吃的時候,我突然想到其實你們可以養珍珠。”

“養珍珠?!”一直安靜吃飯的弘暖驚訝道,“額娘,珍珠還可以養?”

石舜華:“珍珠是從蚌裏取出來的。蘇杭兩地盛産珍珠,你們在那邊包下一塊湖養珍珠,好珠賣給金銀樓,次等珍珠你們自己想法子。珍珠做成珍珠粉,賣給藥鋪和滿庭芳也行。只是養珍珠的前幾年往裏面貼錢,這一點你們得有準備。”

“我現在連個孩子都沒有,錢全帖進去也沒事。”十一皇子道,“反正沒銀子用就找九哥。”

石舜華:“聽我說完,養珍珠不是我想出來的,我在杭州時聽當地人說過,太湖那邊有人養珍珠。有這麽大手筆的,都有自己的門路。俗話說同行是冤家,你們過去養珍珠搶他們的生意,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我們是皇子。”十二提醒道。

石舜華瞥他一眼:“還有一句俗語,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十二皇子啞口無言。

太子笑了:“法子你二嫂說了,怎麽做全看你們自己。”

“還有一點,只怕汗阿瑪不同意。”石舜華道,“蘇杭那邊的金玉滿堂四家商號的掌櫃每個月都得來京城兩三趟,如果有專門運貨的商號,那邊的掌櫃年底攏賬的時候來一次就行了。”

十二皇子聽明白了:“二嫂讓我們開镖局?”

“跟镖局差不多,但是又不一樣。”石舜華想了想,“镖局都是押貴重東西。你們開镖局可以運茶葉、胭脂水粉,也可以運金銀首飾和各地特産。不值錢的東西按箱收錢,貴重的就寫個契,丢了你們賠錢。”

太子:“汗阿瑪不會同意。”

“是不可能同意。打比方往蘇州走,路上沒有劫匪,也至少六七個人。”十一皇子道,“江寧、蘇州、杭州、揚州、安慶府、濟南府,洛陽,只往這些有堂堂雜貨店的地方運東西,一個镖局也得上百號人。這麽多人聚在一塊,汗阿瑪會多想的。”

石舜華笑道:“你們如今兼着佐領,手下也有幾百號人。再說了汗阿瑪疼你,趁着他心情好的時候去求他,說不準就同意了。

“镖局開在城外莊子上,盡量離皇城遠一些。自己養馬,馬和走镖的刀劍在官府登記清楚,別讓汗阿瑪誤會你圖謀不軌,也許能成。”

“這個法子倒比養珍珠簡單。”十二皇子有點心動。

石舜華:“你們兄弟多,親戚也多,無論是養珍珠還是開镖局,你們都不方便親自過問。否則沒法拒絕找你們行個方便的親戚朋友。”

“這點九哥說過。”十一皇子道,“可是我還是覺得養珍珠穩妥。”

太子:“珍珠也不穩妥,假如有人使壞,你們極有可能血本無歸。”

“我改天找汗阿瑪問問。”十一皇子道,“汗阿瑪要是不同意,趕明兒我的銀子用完了,就找他要。”

太子瞥他一眼:“想得美。你窮的管國庫借銀度日,汗阿瑪也不可能給你。你後面還有八個弟弟呢。”

十一皇子噎住,揉揉腦門,長嘆一口氣:“真替十九弟擔心。”

康熙四十三年暮春,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在離皇城三十裏的莊子上辦個名為“運通八方”,押運貨物的鋪子。

哥倆擔心只能運送金玉滿堂店的東西,然而,鋪子開門第二天,迎來十幾家商號的掌櫃,皆是托“運通八方”運送貨物的。

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已入朝辦差,白天不方便過去。酉時,從理藩院出來,哥倆就騎馬去郊外。

到莊子上看到院裏的草棚下堆滿東西,哥倆吓一跳,問清掌櫃,十一皇子還有點不敢置信:“咱們還沒開始運貨,他們怎麽就敢叫咱們運送?”

“那邊是金銀樓的箱子。”掌櫃指着最裏面,“昨兒金銀樓往這邊送東西,別人問金銀樓的掌櫃怎麽下午出門,金銀樓的掌櫃跟別人說,這裏開個專門給人運貨的鋪子。

“金銀樓的東西都是些金銀珠寶,他們敢用咱們,別人運茶葉,布料的自然敢用咱們。奴才還托雜貨店的崔管事幫咱們說說,除了會喘氣的,咱們什麽東西都收。”

“有七八車,夠一趟了,走水路還是走旱路?”十二皇子問。

掌櫃:“水路慢,給的錢多就走旱路,給的錢少就走水路。”

“不錯。”十一皇子道,“這些東西都不着急,別急着趕路把東西颠壞了。”

“奴才問過金銀樓的掌櫃一趟得多久。”掌櫃說,“奴才還有件事向十一爺禀報,咱們的人到蘇州,回來的時候捎一趟貨,但咱們在蘇州沒有地兒,到時候人家送貨送到哪兒?”

十一皇子仔細想了想:“我的疏忽。你們到蘇州就去找金玉滿堂的人,托那邊的掌櫃租個院子,再托他們給找兩個看院子,接貨的人。”

“奴才親自去一趟?”掌櫃問。

十二皇子道,“頭幾個月你親自跟着去一趟,把各地的點都弄好。我回頭再請崔掌櫃找個二掌櫃看着這裏。”

掌櫃一聽“二掌櫃”三個字,頓時不擔心他一走,掌櫃的位子沒了。

“十一弟和十二弟真弄個運通八方的鋪子。”晚上歇息時,太子坐在床上跟石舜華說,“汗阿瑪居然還同意了。哎,你這麽為他們着想,怎麽就沒為你的幾個兒子想想?”

石舜華不明白:“想什麽?”

“他們一來問你賺錢的法子,你就真給出主意。孤那麽多弟弟,等弘晉出宮,他想弄點什麽補貼家用,你還有辦法?”太子問。

石舜華:“運貨才能賺多少錢。趕明兒你搬去乾清宮,把織造和鹽鐵收回來,別說你四個兒子,就算再來四個,這麽大一塊他們也吃不下。”

“等等,你的意思叫他們出去?”太子道,“不行,他們一旦到地方就成了土皇帝了。”

石舜華:“你那麽多弟弟,單單他們的嫡子,将來也得三十四個,把這麽多人留在京城,京城也住不下。

“到時候把他們安排在一處,關系再好,不是一個爹的,也不會一條心。弘晏想當土皇帝,也得看看弘晖承不承認。”

“這倒也是。”太子道,“鹽鐵、織造還有漕運,一處安排十來個孤的侄子,就算有心瞞着孤,日久天長也會出纰漏。”

石舜華:“不擔心你兒子将來窮得管國庫借錢度日了?”

“不擔心,不擔心。”太子笑道,“孤一時沒想到。嗳,你說孤上輩子做多少好事,老天爺把你送到孤身邊呢。”

石舜華心想,是老天爺看我可憐,想讓我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都說了,爺您是十世善人。睡吧,後天是你三十歲生時。”

“孤的生時也是皇額娘的忌日。”太子道,“還跟往常一樣,大後天再過吧。”

石舜華道:“皇額娘因為你病故,汗阿瑪有沒有遷怒過你?”

“沒有。”太子道,“汗阿瑪和皇額娘雖說是少年夫妻,最困難的時候相互扶持,但那時候朝廷急需一個太子。即便皇額娘好好的,後來遇到什麽事,讓汗阿瑪在孤和皇額娘之間選一個,汗阿瑪也會毫不猶豫地選孤。

“更何況皇額娘走了三十年,汗阿瑪早忘記她長什麽樣。孤整天在汗阿瑪身邊,已故的人哪能比得上活的人。”

石舜華:“妾身以前在家時,曾聽長輩們說汗阿瑪和皇額娘伉俪情深,還以為——”

“汗阿瑪可是有三個皇後。”太子打斷她的話,“伉俪情深這個詞用在孤和你身上還差不多。”

石舜華心中微甜,意有所指:“再過兩個月又到大選了。”

“你怎麽不嫌煩呢?”太子瞥她一眼,躺下就說,“你有這個閑心,不如咱再生一個。等到選秀開始的時候,太醫查出你懷了,孤想選幾個庶福晉,汗阿瑪也不見得允許。”

石舜華:“自打開春天氣變暖和,汗阿瑪得空就把弘晏、弘曜和小懶貨叫去乾清宮,再生個兒子出來,汗阿瑪的頭發能愁白。”趴在太子身邊,“爺,說起朝堂上的事,山東和河南那邊的貪污怎麽沒影了?”

“別提了。”太子道,“孤當時就覺得什麽都查不出,從九月查到臘月,欽差向汗阿瑪禀報,民不聊生是謠傳。戶部年底攏賬,兩地稅收一點也沒少,汗阿瑪就丢開不管了。”

石舜華:“去年二伯和五叔去的時候,汗阿瑪沒一點精神,妾身還以為他要倒下。到塞外逛一圈回來,又變得精神抖擻。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輪到你。那兩地不整治,早晚會出現官逼民反。”

“孤這些日子也在琢磨這事。”太子道,“必須派個孤相信,又得汗阿瑪看中的人去一趟,而且還能能震懾住兩地巡撫,可是一直沒挑出合适的人。”

石舜華:“妾身有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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