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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選秀繼續

太子忙不疊往外跑:“出什麽事了?”見弘晅淚眼朦胧, 彎腰抱起他, 擡頭又看到康熙, 疑惑, “汗阿瑪?”脖子上的小手一緊, 太子頓時意識到, “你打弘晅?”

康熙身子骨很好,也是五十有四的人,一口氣從乾清宮西暖閣追到東宮門口累得氣喘籲籲,指着弘晅:“你問他朕有沒有打他。”

“弘晅,告訴三哥皇瑪法有沒有打你。”弘晏的聲音突然響起。

康熙轉過身,東宮的幾個孩子都來了, 奇怪道:“上書房這麽早就下課?”

“我們聽見你要打弘晅,好奇弘晅犯什麽錯了, 便過來看看。”弘晉開口, “師傅允許了。”

康熙冷哼:“你開口師傅敢不同意?這裏沒你們的事, 都給朕回去。”

“小弟很少哭,您真打小弟了?皇瑪法。”弘曜問。

康熙拉下臉,面無表情:“朕說不算你們是不是?”

“弘晏,弘曜, 你們先回去。”石舜華道,“汗阿瑪, 您先進來。爺, 把弘晅給妾身。”

康熙走進來, 晉江把大門關上, 弘晏等人自然是被關在門外。

石舜華拿出手絹給小兒子擦擦眼淚:“皇瑪法為什麽打你,跟額娘說實話,不說實話額娘可就不疼你了。”

“我,我不小心睡着了。”小孩癟癟嘴,低下頭,“額娘,你看,腫了。”

康熙一慌,勾頭看了看只有個紅印子,擡手給他一記爆栗:“現在痛還是剛才痛?”

“汗阿瑪!”太子無語,“他再哭個不停,你哄啊?”

康熙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再揍他一頓就不哭了。別以為朕不知道,弘晅,你就是怕朕數落你睡覺才先聲奪人。”

小孩趴在石舜華肩膀上,給康熙個頭頂,一副“我頭痛,我難受,我委屈,你不要跟我說話”的模樣。頓時把康熙給氣得,揚起巴掌。

太子抓住他的胳膊:“汗阿瑪,有話好好說。弘晅,午膳過後你睡半個時辰,還沒睡夠?”

“睡了。”小孩偷偷瞥康熙一眼,“可是人家還困。”頓了頓,“皇瑪法也在睡。”

康熙瞪眼:“朕什麽時候睡的?”

“你打哈欠了啊。”小孩理直氣壯地說,“你是大人,你都犯困,我是小孩,我就睡了。”

康熙張了張嘴:“一堆歪理。朕跟你說看書習字的時候,困也得忍着。”

“不想忍。”小孩脫口而出。

康熙深吸一口氣,指着他的額頭:“還想挨揍是不是?”

“額娘,阿瑪,你們看皇瑪法又要打我。”小孩苦着臉泫然欲泣,望着太子,“我不要皇瑪法教我,我要換個師傅。”

太子沖石舜華擺擺手:“把他給汗阿瑪。汗阿瑪,您想怎麽揍就怎麽揍,兒臣不管了。”

小孩使勁摟着石舜華的脖子。

石舜華呼吸不暢,眉頭緊皺,艱澀道:“松手!”

“松開你額娘!”太子板着臉陡然拔高聲音。

小孩吓得哆嗦一下,下意識松手。

“你吓唬他做什麽?!”康熙瞪太子一眼,擡手把大孫子奪過來,“跟皇瑪法回乾清宮,咱們不在這兒。”說話間抱着弘晅出去。

太子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孤,孤裏外不是人?!”

“以前爺在汗阿瑪心中是最特殊的那個。”石舜華看一眼敞開的大門,“如今您已淪為和您的兄弟們一樣。”

太子望着西邊,沉沉嘆了一口氣:“孤本想等他退下來就叫弘晅搬到他那邊,省得那邊太靜,他閑得發慌。如今看來孤還是不夠了解汗阿瑪。”

“你不同意,汗阿瑪也會命弘晅搬過去。”石舜華說,“這事你無權置喙。”

太子冷笑兩聲:“趕明兒給他挑幾個人。”

“啊?”石舜華沒反應過來,“挑人?汗阿瑪說他不要人了。”

太子:“兒子和兒媳婦孝順他的。反正他老當益壯,瞧着還能再活二十年。二十年後,那些庶妃的兒子也都長大了。”

“你不怕汗阿瑪再給你生十幾個弟弟?”石舜華笑着問。

太子噎了一下:“孤寧願他再給孤生幾個弟弟,也不能看着他把孤的兒子給養歪了。”

石舜華嫌禦花園太熱,把複選地放在靜怡軒。而留哪些人石舜華心裏有譜,過兩天便吩咐內務府每天看四旗。

以往選秀主選人每日看兩旗,滿八旗、蒙八旗和漢八旗和在一塊得看十二天,第二次複選結束,前前後後用時接近一個月。內務府諸人和敬事房以及禁軍侍衛也會跟着忙上一個月。石舜華要看四旗,底下人很樂意,只怕她累着。

石舜華對敬事房總管顧問行道:“我的身體很好,一天四旗,就這麽安排。”

康熙如今下了早朝,不是教弘晅讀書習字便是去上書房或者寧壽宮逛逛。還沒退位,就提前過上太上皇的日子。

顧問行身為敬事房總管,是除了梁九功第二個清楚康熙行程的人,康熙這番作态也讓他意識到說不定哪天醒來皇帝就換人了。自是把石舜華當成紫禁城的女主人。都沒向康熙禀報這件事,顧問行就去安排了。

六月二十六日,上午,通過初選的秀女進宮。

石舜華拿着她圈出來的名冊,依次對照秀女的名牌。一次進來六名秀女,兩刻鐘看完一旗,十分幹脆利落。

謝嬷嬷見狀,小聲提醒:“太子妃,太快了。照您這樣下去,不到午時就全部看完了。”

“這麽快不行?”石舜華問。

謝嬷嬷:“也不是不行。像納蘭大人家的姑娘,您別管怎麽着也得跟人家說句話。不然,傳到惠妃娘娘耳朵裏,還以為您不喜歡她娘家的姑娘呢。”

“我就是不喜歡啊。”石舜華脫口而出。

謝嬷嬷噎了一下:“當奴婢沒說。”

石舜華知道謝嬷嬷為她好,省得選秀結束就傳出太子妃不近人情、嚴肅等等類似的流言。于是,鑲黃旗的秀女進來,石舜華便裝模作樣打量一番,瞧着有個秀女有點眼熟,一問才知道對方的額娘和她是同一批參選秀女,便把對方叫到跟前說話。

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內心歡喜,便不由自主顯露出來。然而,還沒高興一碗茶的工夫,看到她的名牌回到太監手裏的托盤中,小姑娘愣住,太子妃不喜歡她?

石舜華佯裝沒看見,笑呵呵道:“你們先出去吧。”

“主子,您怎麽沒留下?”阿鼓很好奇。

石舜華:“留什麽?她家世太好,如今後宮不需要身份高的皇妃。指給八弟當側福晉又不太合适,我只能讓她回家。謝嬷嬷,繼續。”

謝嬷嬷到門口引秀女們進來。等鑲黃旗看完,才堪堪過去三刻鐘。

正黃旗一個沒留,鑲黃旗留三個,正白旗留兩個,正紅旗留六個。四旗閱完,堪堪午時,選出十一人。

晌午用飯時,太子聽謝嬷嬷說完,很是好奇:“愛妃,你這是怎麽選的?”

“我數胤礽兩個字的比劃選的,你信嗎?”石舜華問。

太子颔首:“你幹得出來。”

“那額娘豈不是亂選?”弘晗好奇地問。

太子:“你十五的嫡福晉已定,是你姨母。無論是給你皇瑪法選庶妃,給你大伯選格格,還是給你八叔選側福晉,滿八旗的秀女都不合适,下次複看時都會撂牌子。”

“為啥?”弘暖不懂。

太子:“孤的弟弟們的母妃身份越低,孤越好拿捏他們。你的叔叔伯伯們的側福晉身份低,以後也不敢瞎折騰。”

“除了大伯和三叔,也沒人敢找事啊。”弘暖道。

石舜華放下筷子:“你阿瑪這是防着以後。再說了,人心易變,誰也無法确定十年二十年後會發生什麽。咱們如今既然有法子能阻止,自然從根上給他們斷了。”

“就像汗阿瑪對安親王出手,把安親王一脈打壓下去,八嬸覺得皇瑪法和阿瑪不喜歡安親王一脈,沒了仰仗不敢跟八叔鬧,怕惹怒皇瑪法把她休了。”弘晗問,“是這樣嗎?”

石舜華颔首:“你們切記,以後誰敢給你們臉色看,不用跟他吵吵,拿捏住他的軟肋,叫他往東他不敢往西。”

“聽你們額娘的沒錯。”太子道,“你們以後嫁人了,孤不好管你們府裏的事,否則顯得咱們皇家欺負人。只能你們自己為你們做主。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找你們叔叔和兄長。”

小姐倆點了點頭,異口同聲:“阿瑪,我們記下了。”

“阿瑪,我也記下了。”兩只手抱着雞腿啃的小孩悠悠說一句。

太子的手一抖,莫名有個不好的預感:“你記住什麽了?”

“你剛才說的話啊。”弘晅道。

太子好笑:“沒人敢欺負你。”

翌日,下午,又忙半天的石舜華在房裏歇息,太子在惇本殿處理政務,突然聽到小孩的哭聲。不禁皺眉:“汗阿瑪又打弘晅了?這爺孫倆整日裏是幹什麽。”

“啓禀殿下,不是。”霍林跑出去看一眼,“您快過去看看,五阿哥把十八爺打了。”

“你說誰?”太子霍然起身,吃驚道:“比弘晅大半歲的十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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