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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蔫壞蔫壞

太子:“日本人那邊咱們已開始布防, 海南那邊也得注意些,否則洋人到家門口,咱們都不知道。”

“您的意思不派兵,而是讓八旗子弟過去?”胤禛問。

太子:“海南那邊小島衆多,先讓在京城無所事事的八旗子弟到小島上, 想自己種糧食就種糧食,不想種就捕魚, 總比在京師好。”

“沒什麽出路, 受嫡母打壓的庶子到海南再苦也比在京城好。”胤禛道,“可是弟弟先前也說了, 汗阿瑪不同意。”

太子:“如果汗阿瑪不知道呢?”

“您, 您——”胤禛不敢置信瞪大眼,“這…這以後要是傳到汗阿瑪耳朵裏, 您可會吃挂落。”

太子擺手:“孤既不招兵買馬, 也沒偷制火器, 只是把吃閑飯的弄去海南, 汗阿瑪生氣也不過是數落孤一頓。再說了, 汗阿瑪真氣得茶飯不思, 孤還有弘晅。”

“您這個兒子了不得。”胤禛道, “能把汗阿瑪氣得跳腳,也能逗得他哈哈大笑。您如果已經決定下來, 弟弟明兒就去吩咐, 當天就能把人招齊。”

太子擡手:“不急。孤只知道海南那邊小島多, 至于有多少孤可不知道。你跟在海南的八旗子弟熟悉, 先命他們标記一下總共有多少島可以住人種菜,能安置多少人,然後再找人。”

胤禛算一下日子:“一來一回起碼得到明年開春。”

“又不是過了今年,明年洋人就對咱們出兵。”

“您是不是收到什麽消息?”

“孤整日在宮裏,能收到什麽消息啊。”太子笑道,“倭人連‘借種’那麽下三濫的事都能想出來,孤又聽到西洋人把南邊的小國全占了,俄人得空就越界挑釁,孤意識到大清就像一塊肥肉,被群狼盯上。”

胤禛張了張嘴,很是感慨:“還真跟你說得一樣,朝鮮近些年也不安分。”

“那邊就沒安分過。”太子道,“還有西疆和西藏,只是暫時臣服。”頓了頓,“孤本以為天下太平,要不是日本人過來,孤到現在還跟個井底之蛙似的。”

胤禛不贊同道:“別這麽說,太子二哥,弟弟時常跟在海上讨生活的八旗子弟來往也沒想到這些。你呆在宮裏不常出來卻能看到這點,已經很了不起。更何況洋人如今還沒露出爪牙,咱們就開始防備,以後會越來越好。”

太子長嘆一口氣:“但願如此。對了,趕明兒人齊了,送到水師那邊訓練一個月,提前跟他們說好,吃住都是自己的。這樣一來南邊的水師将軍就不會特意向汗阿瑪禀報。”

“八旗人多,其實都沾親帶故。”胤禛道,“若不是汗阿瑪壓着不放,先前在海上的那些人早把人帶出去。甭說吃住自己出,管他們要報名的銀子,他們也樂意出。

“海南的椰子、菠蘿摘下來可以存放許久,一船運到蘇杭趕得上在京一年月錢。說起這個,去年入秋從那邊又運來兩船,果子是放在冰室裏面,一路上沒怎麽颠簸,個個像剛摘下來一樣。運過來都沒下船,就被人分完了。我福晉的侄子還給她送一盒咖啡,找葡萄牙人買的,價格趕得上西湖龍井。”

太子好奇:“咖啡?”

“對,顏色和洋人送給汗阿瑪的巧克力差不多。”胤禛道,“弟弟喝一點,特別苦,就叫她收起來了。您好奇的話,弟弟拿給你。”

太子擺擺手:“不用,孤覺得你二嫂應該有。”

“二嫂也有?”胤禛頗為驚訝。

太子:“你福晉給的。”

午時一刻左右,太子回到東宮一問石舜華,四福晉果然給她半盒。太子好奇:“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四弟妹說把那個黑豆磨成粉,沖泡着喝。”石舜華道,“沖出來的水很黑,阿鼓那幾個丫頭不準妾身喝,妾身就沒喝。對了,一直在房裏放着。爺想喝?”

太子:“孤喜歡茶,不喜歡那東西。不過,趕得上西湖龍井的東西,孤得嘗嘗。趕明兒再問問洋人咱們這邊能不能種,可以種那個咖啡豆,就叫洋人教咱們種。”

“吃喝上面,洋人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可不多。”石舜華道,“既然賣那麽貴,肯定不樂意教咱們種。”

太子:“咱們雖然把西洋人統稱為洋人,但西洋有很多國,葡萄牙、西班牙、英吉利、荷蘭。羅馬等等。孤以前聽傳教士說過,一個西洋小國也就山東、安徽那麽大。西洋那邊可不是鐵板一塊。

“找茶師傅的人是英吉利人。無法阻止英吉利賣茶葉,咱們就找西班牙和葡萄牙人,咱們教他們種茶,制茶,他們教咱們種咖啡豆啊。”

“茶師傅願意?”石舜華懷疑。

太子:“西湖龍井的當家人肯定不願意茶園的老師傅出去,技藝很一般的茶師傅準樂意。洋人裏面真正懂茶的人不多,教會他們,餓不死咱們。

“大清幅員遼闊,不能種茶,不好種莊稼的地方全種上咖啡,到那時焦急的可就不是咱們。還有一點西班牙人或者葡萄牙人有茶園,你覺得英吉利人會放過他們?”

“讓他們內鬥?”石舜華眉頭微蹙,“就因為一點茶葉?”

太子:“先前咱們還說茶葉在西方等同于早年的自鳴鐘,一兩好茶葉運到西方,少說也能換一兩白銀。一船又一船的白銀送到西方,是人都會眼紅。

“他們如今占的地方都是搶來的,你可以搶,我也可以搶,咱們也可以搶。不過,大清的臣民喜歡安穩日子,咱們不搶,只能趁他們争搶的時候排兵布陣,把大好河山圍成鐵桶。”

“爺想的很好,前提是大清的将士得聽您的。”石舜華道,“文武百官,販夫走卒也得聽您的,才會有人自願選送一批茶師傅去教洋人種茶。”

“所以今兒跟四弟說起海南的事,只說先派閑散的八旗子弟過去,沒有提派兵的事”太子嘆了一口氣:“孤以前跟汗阿瑪提議,弘晅六歲時再立他為太孫,如今弘晅已六歲了,內務府和禮部沒一點動靜,他估計是想當着皇帝過太上皇的日子啊。”

“明年再不立太孫,妾身就叫娘家提醒汗阿瑪。”石舜華道。

六月初,禦駕抵達承德。康熙五年前命下面人修建的避暑山莊如今只修好一半,但也足夠康熙和幾個皇子皇孫住的,至于随行官員,自然是住驿站。

康熙心無牽挂,在承德住好幾天才啓行前往赤峰。

六月十三日傍晚,康熙抵達赤峰。早早接到消息的幾個公主和蒙古各部首領已等候多時,因康熙有些累,一衆人便沒去拜見康熙。

翌日,早上,弘晅像以往一樣用過早飯就去找康熙。到帳篷外面聽到裏面很是熱鬧,小孩沖不遠處的侍衛招招手:“誰呀?”

“額驸們和蒙古各部臺吉。”侍衛說完就問,“五阿哥要見皇上,下官幫你禀報?”

小孩擺擺手:“不用。”他皇瑪法忙得不可開交更好,今兒就不用看書習字啦。正打算回去,聽到個熟悉的名字,再仔細一聽,是在說他。小孩眼珠一轉,拿出康熙讓他挂在脖子上,用來防身的小匕首,朝着帳篷就是一刀。

侍衛驚呼一聲:“五阿哥!”

“誰在外面?!”康熙霍然起身。

“皇瑪法,是我啦。”

康熙循聲看去,之間左邊多出一雙眼睛,心中一緊,三兩步走過去,又多個鼻子和嘴巴。

“你在幹什麽?!”康熙頭痛不已。

小孩理直氣壯:“偷聽你講話啊。”

“進來。”康熙看到小孩手裏的匕首,萬分後悔,“不準再割,從正門。”

小孩悻悻收回匕首放套裏,挂回脖子上:“好吧,好吧。”

“這位是東宮的五阿哥?”格日樂圖問。

康熙颔首:“最調皮,最調皮,沒有比他更調皮的了。”話音一落,小孩進來,“你來幹什麽?”

“皇瑪法叫我來的啊。”弘晅道,“您說的,遲到一刻鐘就多寫一篇大字。”

康熙走到主位上坐下:“以前也沒見你這麽聽話。”

“我以前小,不懂事啊。”小孩走到他身邊,看到桌子上有好些蜜瓜,挑一塊小的,“皇瑪法,我聽到我的名字,你剛才是不是在說我啊?”

康熙朝他手背上一巴掌:“朕準許你吃了嗎?”

“也沒說不準啊。”小孩咬一口,遞到康熙面前,“還你。”

康熙揚起巴掌。

小孩下意識閉上眼,腦袋不痛,又睜開眼,看到康熙已轉過身坐好,抓個墊子挨着康熙坐,邊吃邊問:“皇瑪法,他們都是誰啊?”

“這邊的是你大姑丈,二姑丈和三姑丈,這邊的是你四姑丈,五姑丈和六姑丈,那邊的幾位是蒙古郡王。”康熙怕他記不住,也就沒說名字。

小孩盯着一衆人看了看:“我知道。”

“你知道?”康熙很意外,“你知道什麽?”

小孩道:“我額娘說過啊,三姑丈和五姑丈對姑姑不好,阿瑪最喜歡六姑丈。”

此話一出,偌大的帳中忽然變得安靜。

噶爾臧臉上閃過一絲尴尬:“早年不懂事…不過,不過,後來臣已經改了。”

“不懂事?”弘晅睜大眼,“你都這麽大了還不懂事啊?皇瑪法,別再說我最不懂事,我才不是最不懂事的。”

康熙沖梁九功使個眼色,梁九功連忙遞過來一個濕毛巾。康熙奪掉弘晅手裏的瓜,給他擦擦手擦擦嘴:“你懂事還能吃一身?朕這裏有事,沒工夫教你讀書習字,找你十五叔領你玩去。”

弘晅心中一喜:“真的?”

“趕緊出去。”康熙正跟女婿們唠家常,他一句話弄的所有人都不敢吭聲,康熙是真不敢留他。

小孩打個千:“皇瑪法,我下午再來找您啊。”說完起身就跑,路過格日樂圖停頓一下。格日樂圖正想問是不是有事,就感覺到腳趾頭一痛。倒抽一口氣,轉身就看到小孩消失不見,張目結舌:“他,他——”

“誰啊?”康熙明知故問。

格日樂圖嘴角抽了抽:“沒,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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