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三章:軒妃
“這······”瀾蒼傲看着皇後,面對着皇後的質疑竟然有些說不出話來反駁。
皇後看着他冷笑,“說不出話了是嗎!?”
“漣諾!你自己做過什麽你比朕更加清楚,褣兒所做的一切還不足你的一半,朕包庇了她,同時也沒有計較你分毫,你連這些也要和朕一切來算嗎?”
瀾蒼傲看着皇後,威嚴的聲音不容一絲質疑,蒼老的容顏即使經歷了歲月,經歷滄桑,可是依舊如同當年一樣,只要看着皇後,皇後便不敢去反駁。
“我做過什麽?哼!”皇後冷笑,這一刻她似乎沒有任何錯一般,看着瀾蒼傲的眸子不再像從前一般唯唯諾諾也不再小心。
“你以為,這些都是我願意的嗎?當日你娶我之時當着文武百官發下誓言,你此生一定不負我,可是呢?新婚不到半年,你便将白褣納進了皇宮,雖然她只是一個妃嫔,可是她在六宮之中的地位比我這個皇後還高,我想要什麽便可以得到什麽,她想要什麽不是一樣可以得到什麽嗎?
煉兒身為朝國大皇子,本應要繼承皇位,位立太子之位,可是瀾傾遺的出現,即使他是天注孤星,不是一樣享受着太子的待遇嗎?瀾王府,他是大朝國第一個剛出生便可以得到王爺之位的皇子,他可以不用上戰場殺敵,也可以不用日夜苦讀聖賢之書,更可以不用在你面前有任何好的表現,只要他平安無事,只要他一句話,他便可以成為朝國的功臣,赫赫有名的瀾王爺。
然而我的孩子呢?煉兒呢?這些年他身為朝國大皇子,你為了去陪伴瀾妃,将所有的政務都交給他去處理,你想過他嗎?瀾妃說想給瀾傾遺娶王妃,你便讓墨家将墨家小姐的畫像拿來給瀾妃,還讓瀾傾遺娶了整個朝國最美豔的女子,讓她娶了墨雪淵。
新婚一年不到,你的後宮妃嫔越來越多,許多人都看着我,身為六宮之主,身為六宮中人人敬畏的皇後,皇上卻從未留宿鳳傾殿,六宮之中的妃嫔都在看着我的笑話,背地裏都說煉兒是一個沒有用的皇子,都在背地裏指着我的背罵我,而我呢?只能夠将這些氣都忍了下去。
我的皇後之位,是,是你給的,可是你卻沒有給予這個位置絲毫溫度,你将所有的愛都給了瀾妃,将所有的一切都給予了芳華宮,你說我所做的事情是嗎?這麽多年,你包庇瀾妃陷害其他妃嫔,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以為這一切我都不知道嗎?你多疼愛瀾妃啊,你多在意瀾傾遺啊,可是你卻沒有在意過我,沒有在意過我的孩子。
若是我不狠一點,恐怕早就被瀾妃陷害了,若是我不夠狠,就連那些沒有一點身份地位的妃嫔都可以來威脅我,你說,這一切都是我所願的嗎?”
皇後一席話,瀾蒼傲終于低下了頭,不去看她的眸子,也不想再去看關于皇後任何一絲情緒,不敢去面對她的憤怒。
“朕知道,朕這麽多年确實有些地方對不起你,可是這麽多年,朕盡量在彌補你,你将朕還未出生的皇子殺死在其他妃嫔腹中,這些事情朕都可以原諒你,也可以包庇你,可是你怎麽還不知足呢?你為何還要想得到皇位?為何這般野心?”
瀾蒼傲看着皇後,看着這雙眸子,這張蒼老了卻依舊能夠看見她高貴美麗的容顏,帶着威嚴的眸子中透着淡淡的愧疚,卻也帶着一絲冷漠和仇恨。
皇後緩緩擡頭看着瀾蒼傲,嘴角冷笑。
“你不是知道嗎?既然你能夠猜出我想要煉兒得到皇位,也知道我想要成為大朝國的太後,你怎麽會猜不到我所做這一切呢?”
“可是你想要做這一切也不能夠去犧牲煉兒,他是無辜的,從他出生開始,你便想要他得到皇位,你将你所有的意願都強加在煉兒身上,這麽多年,你盡過一個母後的責任嗎?你一心想要得到太後的位置,一心想要煉兒去奪取皇位,還不惜向煉兒的皇弟下手,如今失去煉兒,也是你一手造成的。”
瀾蒼傲負手,冷漠的看着皇後,幾乎淡然到只剩下仇恨的語氣,此刻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痛着皇後。
皇後看着瀾蒼傲,眼神忽然有些迷離,有些不解,有些遲楞。
瀾蒼傲淡淡看着她,“其實朕原本想,等到煉兒再長大一些,等到他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不再聽從你的意願做事,能夠獨立承擔一切,朕便将朝國的江上交給他,可是你卻将他逼到這般地步。
如今,煉兒已經離開了朝國,離開了朕的身邊,也離開了你的身邊,他終于得到自由了,你放過他吧!讓他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煉兒長大了,你也該放手了,有些東西,不是抓得越牢就會變成你的,終有一天也會失去。
漣諾!朕并非自願娶你,煉兒已經離開了,朕也希望你将一切都放下,不再去計較得失,人啊!活一輩子争再多又有和用,最後還不是帶不走,朕知道你擁有暗夜,也知道你背後有丞相支撐,只是你想想煉兒,他畢竟是你的孩子,也是這大朝國的皇子。
你派人去殺害他,身為母後,你不會感到羞愧嗎?放過煉兒,也放過你自己,他是你的親生骨肉。”
瀾蒼傲沒有再等皇後又任何回答,轉身便離開了鳳傾殿。
皇後看着他離開的背影,癡癡的看着楞了許久,一雙眸子似乎失去了光芒,變得如此暗淡,沒有一點光芒。
一個宮女來到正殿,一眼便看見了跌坐在地上的皇後,宮女驚慌沖到皇後身邊将皇後扶起。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您這是怎麽了?皇後娘娘。”
宮女将皇後扶起坐到位置上,皇後依舊有些愣住的看着剛才瀾蒼傲離開的背影,最終有些渙散的眼神還是聚齊了光芒。
“他來了!”皇後略帶嘶啞的聲音緩緩開口。
宮女一聽,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皇後娘娘,他是誰啊?”
宮女小心試探的問,皇後扭頭看着宮女,眼中格外興奮,瞬間便流下了眼淚。
“他終于來了鳳傾殿了,他終于來了!”皇後一下失了姿态,抱着宮女喜極而泣。
宮女愣住看着皇後,“皇······皇上來了!?”宮女驚訝的看着皇後。
皇後點點頭,随機擡手将自己臉上的淚水抹去。
“這麽多年,他從未踏進風傾殿一步,如今終于來了鳳傾殿,可是他卻是來責怪我的,他為何來責怪我,為何會這般說?”
皇後一邊抹着淚水,一邊好像有些出神,一邊笑着一邊說着,時而高興時而有些失落。
一旁的宮女看着皇後的樣子,下意識向後退去,有些害怕。
“皇後娘娘,你怎麽了!?”宮女不敢再靠近皇後,皇後眼神渙散的擡起看着宮女,猩紅的眸子突然目露兇光,宮女被吓了一跳,害怕的看着皇後。
皇後忽然嘴角揚起一抹略帶天真的笑意,宮女有點害怕,可是面對皇後的威嚴又不敢離開。
皇後将宮拉住,宮女緊張的看着皇後,不知道該說什麽。
“煉兒走了!他走了,他不要我這個母後了。”
皇後的樣子好像有些瘋癫,剛才還目露兇光,頓時便梨花帶雨落淚,哭着說瀾煉走了,像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一樣,悲痛已然不足以表達,此刻的她好似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像一個威嚴的巨人,頓時失去了能夠支撐他活下去的理由,驟然倒下。
“皇後娘娘!······”
這一天,朝國傳言四起,朝國大皇子請辭,皇上居然同意了,不少人私下裏聊起這一件事情紛紛搖頭感嘆。
朝國大皇子為了朝國可謂是鞠躬盡瘁,自小能夠獨立處事,便幫助皇上處理政務,做事一絲不茍,而且愛民如子,大皇子為人很好,獲得不少百官的支持,這麽多年身在朝中,一直為朝國盡心盡力。
對付楚國來使的時候,也出了不少力,如今朝國居然三分,大皇子這一走,朝國便只剩下了瀾王爺能夠對抗二皇子,
朝國的未來,鹿死誰手一切皆沒有定數啊!
一個修長的身影來到許久未打掃的宮殿外面,狹長的眸子劃過一抹悲傷,他将厚重的宮門緩緩推開,帶着塵埃的味道傳來,男子微微有些皺眉,臉上明顯一絲不悅。
一個宮女急匆匆的走到男子面前,微微俯身對男子行禮。
“二皇子,您來了!”
男子不是誰,正是大朝國人人畏懼的瀾烨,瀾烨淡然看了一眼跑來的宮女點頭。
“嗯!”
“母妃呢?”瀾烨開口問道。
“二皇子請随我來!”宮女說着,便走在前面為瀾烨引路,瀾烨沒有任何遲疑,跟着宮女便走向宮殿之中。
一路上是滿地狼藉,這裏已經無人打掃許久了,瀾烨看着路上一切狼藉,眼中明顯有些不悅。
“有多久沒有人來打掃了?”瀾烨一邊走着一邊問着,眉間一點不悅,冷冷的看了看旁邊的草叢,早已經是雜草叢生。
“是娘娘不讓她們打掃的,娘娘說,這般便好,如此這般皇後便不會前來。”
宮女小心擡頭看着瀾烨回答道。
“原來如此!”瀾烨淡然開口,兩人一路走着,不久便來到一處有些氣派的宮殿面前,這裏沒有像外面一樣四處狼藉,這裏擁有高貴的建築,所有的地方打掃得一塵不染,格外幹淨,空氣中還帶着一點蘭花的香味。
瀾烨嘴角淺淺勾起一抹微笑,徑直走了進去,正殿中,一個女子此時正在小憩,女子鵝蛋臉,一張小巧的嘴唇格外好看,如同蝶翼一般的睫毛微微顫抖着,睫毛下的眸子此時正在熟睡着。
女子身上的氣息如同這裏的空氣一般,有着蘭花一般的氣息,雖然經歷了歲月,可是依舊能夠看出女子當年美麗模樣,此女子便是瀾蒼傲當年打入冷宮的妃嫔,當年遭到皇後的誣陷,一時間從皇上喜歡的妃子成為了這冷宮中的妃嫔,此人便是瀾烨的母妃,軒妃娘娘。
瀾烨走到女子身旁,蹲下身子俯身在女子身旁,看着女子緩緩一雙眸子中帶着無比激動和欣喜。
“母妃!”瀾烨顫抖着開口呼喚着女子,這一刻他日思夜想,等了許久,今天終于再次開口呼喚出聲,瀾烨不免有些哽咽着,顫抖着拉着女子細白的手。
女子聽到瀾烨的呼喚,閃動着蝶翼一般的睫毛緩緩睜開,一雙明亮的眼睛露出來,女子看到瀾烨的時候格外震驚,
“烨兒!烨兒,真的是你嗎?烨兒!”女子将手撫上瀾烨的臉,顫抖着眼淚不自覺便流了下來,瀾烨也将自己的手撫上女子的手看着女子。
“是我!母妃是我,我是烨兒,我來看你了,母妃,這麽多年你受苦了,兒臣不孝,這麽多年讓母妃一個人在這裏受盡折磨,兒臣不孝,兒臣來看你了,母妃!”
瀾烨也撫摸着女子的手,将頭埋在女子懷裏,放聲肆意的哭了起來,将王爺身份抛棄,一切都不重要了,在這個女子面前像一個許久沒有見到母親的孩子,撒嬌着稚嫩着也肆無忌憚的哭着。
女子将瀾烨抱在懷中,兩人抱頭痛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烨兒一定會來看我的,我就知道。”
女子一遍一遍開口說着,抱着瀾烨痛苦。
“母妃,對不起,烨兒來晚了,讓母妃受苦了。”
瀾烨擡起頭看着女子,臉上的淚水還未幹,
女子撫摸着瀾烨,經歷了歲月的容顏依舊帶着清秀模樣,看着瀾烨心中無比高興。
“能夠看見母妃的烨兒,母妃這麽多年在這裏也值了。”
“母妃!”瀾烨沒有忍住,再一次撞進女子的懷抱中,肆意的哭着。
“好了!好了!母妃的烨兒長大了不能再像一個小孩子一樣了。”女子抱着瀾烨,雖然開口這般說着,可是抱着瀾烨的手卻沒有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