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毀滅
秘境裏的變故,此時在秘境外面等着人并不知曉, 此時至少面上看着衆人還是一派和睦。
姬和淵看着手裏的通訊玉牌, 只覺得定元師兄發給自己的每個詞語自己都能理解,可是聚在一起, 這意思怎麽就那麽奇怪。
“師兄,阿晴不是你的弟子?為何還要我指導她修煉?”姬和淵有不解, 直接就問了出去。
定元真君也不想将自己的弟子讓出去半個:“因為她修煉的功法與你同出一源。”
話已經說出口,定元真君覺得接下來的話也就不那麽難于啓齒:“之前阿晴去‘神之淚’的時候,無意中領悟了一片功法,出自太上經。她小孩子家家的以前沒人給她說, 她就貿然修煉。這太上經自從上古之後,你的境界最高, 所以我想請師弟指導她一番,免得……”
免得什麽,姬和淵自然清楚。他修煉的太上玄庭經,跟其他出自太上經的功法一樣,進境非常快。姬和淵即便是花了很多時間在煉體上面, 也成功在兩百歲之前結嬰。
姬和淵看桑晴雖然是雙靈根, 修為增長的速度比一般的單靈根弟子還快, 還以為是小姑娘修煉刻苦的緣故。沒想到确是因為同樣修煉了出自太上經的功法的緣故。
想到在妖域之時,楠漆妖祖總說自己管得太寬松。姬和淵看着桑晴的修為增長不慢, 還以為是楠漆妖祖嫌棄每天給他的通訊玉牌少了。
現在看來, 很可能是因為桑晴當時每天真的除了修煉和煉器之外,還幹了什麽其他事情。姬和淵想到自己與桑晴同行的時候, 桑晴好像每天都要睡不短的時間。
這個小師侄,該不會被兩個妖修看着,還能睡得那麽熟吧?如果是這樣,也就難怪楠漆妖祖會抱怨。哪有修士寧願睡大覺,也不起來修煉的?
姬和淵想到這些,眉頭微微一擰。
桑晴如今還不到二十,修為就已經突破築基期。之前在妖域的時候,桑晴的修為就快要突破到築基中期。如果在秘境裏面再努力一點,修為肯定還會上漲。
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已經修煉太上經數百年,姬和淵知道太上經對心性的要求有多高。
阿晴小時候經歷過大變,只看她在通天路上的表現,就知道那些變故給她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如果那些心理陰影不解決,結丹的時候,心魔那一關很可能過不去。
姬和淵想到自己在妖域的時候還勸說桑晴要多注重自身修為,現在真是後悔不疊。
姬和淵想到自己犯下的錯誤,現在只能盡力挽救:“師兄放心,師弟定然會竭盡全力,避免師侄走上彎路。”
修真界對于太上經有六個字的總結——不成神,則堕魔。可惜修真界這麽久,也沒有一個修煉太上經的修士成功飛升。各大門派更是将太上經相關的東西全部封存起來。更是在築基弟子選擇功法的時候,一再告誡太上經的危險。
如今修真界,也只有那些不要命的散修,會修煉太上經,希望自己能夠成為成神的那個例外。可惜,最後無一不是慘淡收場。
定元真君有些詫異。怎麽自己這個師弟會這麽鄭重地保證?定夷師弟不是一向性子比較淡漠。或許因為阿晴是定夷少數幾個算得上朋友的天演真君的遺孤?
定元真君想了想,還是将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抛在一邊,問起桑晴修煉的時候有什麽注意事項。
如果能夠,定元真君都想讓桑晴搬去刑事堂那邊住。離有經驗的小師弟近一點,自家小徒弟如果有什麽異樣,師弟也能及時察覺到。
姬和淵想了想,其實也沒有什麽很需要注意的。只是心境問題,偶爾見一面不一定能察覺。
“若是師兄不介意,倒是可以讓師侄住在刑事堂。”
姬和淵的話說得輕描淡寫。遠在清玄宗的的定元真君卻差點将茶盤打翻。
“定夷,你說的是真的?”定元真君不可置信。
姬和淵無奈,就知道會這樣:“宗門近些年收集到的清心靜氣的法寶靈植,現在都在刑事堂。阿晴住來刑事堂,也不用單獨布置一處。”
至于其他的,就要根據桑晴的具體情況來安排,反正情況不會更糟糕。
姬和淵這邊與師兄定元說完,之前一直好奇定夷真君在擺弄什麽的博凡真君連忙上前道:“在下這些日子一直見定夷師兄擺弄這個玉牌,這玉牌可是那通訊玉牌?”
白發白須的博凡真君稱呼姬和淵這個一看就連嫩的為師兄,那是一點不甘也沒有。誰讓姬和淵結嬰比他早?
博凡很看得開,他的資質确實一般,能走到元嬰期已經是極限。博凡現在就一心協助回春谷的谷主打理谷中事務,只希望為家族打理出一個好點的未來。
姬和淵對這些看得開的人,一向還算客氣:“正是我們宗門即将推出的通訊玉牌。”
姬和淵說着,将之前桑晴在妖域的時候給楠漆妖祖時,他留下來的幾塊通訊玉牌,拿了一塊給博凡真君:“我手上這一塊已經認主,別人拿着也沒用。”
博凡真君也不客氣,問了一下使用方法之後,直接不客氣地認了主:“我之前就聽底下的弟子提起過。如果我早知道是這麽有意思的東西,一定早讓谷中那些小兔崽子們先用上,免得他們一個個的抱怨。”
姬和淵笑笑不語。就是早些知道又如何?那時候清玄宗煉制出來的通訊玉牌還不夠宗門裏自己用的,哪裏輪得到外面的人。
也是之前聽莊湛的話,通訊玉牌的事情已經被其他宗門的弟子知道甚至還找上門過。姬和淵知道,通訊玉牌應該很快就要被宗門推出,才會那麽大方地給出一塊。
而且,這些通訊玉牌功能比清玄宗自己用的功能簡單很多。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被其他人也察覺到了。早已聽聞清玄宗通訊玉牌大名的幾位元嬰真君紛紛過來讨要。這會兒衆人倒是不怕姬和淵的那張冷臉了。
之前跟姬和淵寒暄,結果把天聊死了的瑤華真人等衆人散開之後也讨要了一塊,嘴裏假裝抱怨:“阿晴一點也不向着我這個姨母,通訊玉牌這樣的好東西也不想着送我一塊玩玩。”
姬和淵如同看傻子一樣看了一眼瑤華真君,只覺得瑤華真君這些年一點長進也沒有。
阿晴進了清玄宗,還拜了師傅。師兄對桑晴越來越看重,師侄不向着宗門,難道還向着一個沒見過幾面的姨母?
瑤華真君覺得自己跟姬和淵一定是累世的仇人。之前在桑家偶然見過的時候當自己是空氣也就罷了,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個傻子……
瑤華真君衡量了一下兩人之間的武力,自己好像是要弱很多。不過女子報仇百年不晚,瑤華在心裏發誓,總有一天要找回這個場子。
姬和淵将自己儲物戒指裏面存着的通訊玉牌簡陋版送出去之後,就開始閉目養神,細細思索着師侄最近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從妖域到之前在秘境入口處分開,回想數遍之後暗暗慶幸。師侄除了沉迷煉器之外,并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沉迷煉器好,在師侄的心境提升以前,修為還是不要長太快。姬和淵想了想自己的存貨,回頭拿給定元師兄,讓定元師兄好好教教徒弟。
就在姬和淵剛剛想好要怎麽安排桑晴之後,鳳彩神色有些凝重地回到姬和淵肩頭。
姬和淵随口道:“可是出了什麽問題。”
鳳彩搖搖頭又點點頭,想了半天才道:“阿晴的姨母可能要有麻煩了。”
姬和淵微微有些詫異,倒是沒有特別在意。修行之人,誰不會遇到一點麻煩。瑤華真君能修煉到如今的地步,自然不是吃素的。
鳳彩扭了扭:“真君,我之前跟靈犀給桑姑娘哄回來一只雪玉獅子。”
姬和淵皺眉:“可有主?”能被兩個器靈哄騙,該不會是那些被人養傻了的靈寵。
“當然沒有。”鳳彩惴惴地,“現在想想我和靈犀哄得太順利了一些。那血玉獅子應該是看中了我和靈犀拿出來的靈草罷了。”
鳳彩想着,還恨得有些牙癢癢。他鳳彩縱橫修真界數千年,從來都是他鳳彩捉弄人,什麽時候輪到他鳳彩被人捉弄了?
姬和淵鄭重起來:“可是有什麽事情?”
“那雪玉獅子出自雪域,到了何庸城之外卻沒有追兵。說明那獅子是自己從雪域離開的。”鳳彩根據這些日子打聽到的消息猜測,“雪域一定是出事了。”
姬和淵颔首:“我會讓下面的弟子去查。這跟瑤華真君有關系?”
鳳彩嘿嘿道:“皇極宮有人正打算設計瑤華真君,讓瑤華真君親自去查雪域異動的緣由。”
如果雪域問題大到要懷孕的雪玉獅子獨自離開雪域,那麽不知情的瑤華真君輕則重傷歸來,重則以身殉道。
姬和淵沉默:“她好歹是靈華真人的族妹,這消息晚點你發到她通訊玉牌上。”
鳳彩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想到一個絕好的主意。
桑柔之前不是和何庸城的那個少城主一直在找那只雪玉獅子嗎?那麽大的動靜,想必瑤華真君應該聽到風聲。
鳳彩打定主意将這口鍋扣到跟桑晴不對付的桑柔頭上,興匆匆地就去打聽好玩的事情了。
秘境裏,桑晴将秘境轉了一圈,将傳承殿裏有記載的地方走遍,倒是收集到很多修真界聞所未聞的材料。
靈犀看着桑晴一碰到煉器相關的東西,依舊雙眼冒光,心裏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阿晴還是正常的,還是那個很喜歡的煉器的小姑娘。
靈犀那一口氣還沒松完,就看見桑晴拿着一顆泥土色的光滑小珠子,不由得大驚失色:“不要!等等!”
可惜已經遲了,桑晴順手将那顆小珠子放到靈珠空間裏。
整個秘境一抖,就有龜裂的趨勢,靈犀只來得及給桑晴加上藍色的防禦罩,整個器靈就被迫回到靈珠空間。
桑晴有些茫然,自己不過就是收集了一顆材質有點特別的小珠子而已。
秘境以桑晴為中心寸寸龜裂,支離破碎。好在确實如靈犀所言,這個秘境只是一些不甘心被歷史的長河淹沒的宗門為了尋找适合的傳人而建立的,在秘境徹底崩潰前,已經将進入秘境的弟子傳送出去。
一直守在外面的元嬰真君們心裏詫異,此時動作極為統一地先救下這些弟子。
鳳彩蹲在姬和淵肩頭,看着這鬧劇般的場面,也不由得猜測秘境裏面出了什麽變故,怎麽好好的連秘境直接崩潰了?
“不應該啊,這秘境是上古傳承下來的,就算是裏面的傳承被拿走,秘境也不至于崩潰。”鳳彩低聲喃喃,也不知道靈犀知不知道什麽。
桑晴呼喚了幾聲,沒得到靈犀的回應。所以,是自己闖禍了嗎。桑晴想到靈犀那驚恐的神色,不由得抿緊嘴唇,不知道那個小珠子是什麽東西。自己拿走那個珠子整個秘境竟然會崩塌了。而得到珠子的靈珠空間,現在她也進不去。
鳳彩看見桑晴出來,有些興奮地跳到桑晴肩頭坐下:“阿晴阿晴,你之前找我查的事情我查清楚了!”
桑晴嗯了一聲:“怎麽回事?”
鳳彩道:“就是皇極宮有人看瑤華真君不順眼,算計着瑤華真君調查雪域的事情。”
桑晴想到靈珠空間裏那只雪玉獅子,也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雪玉獅子傷口裏的魔氣……等等,魔氣。如果雪域出現魔族,以姨母的實力,自然要很難回來。
所以,魔族是這麽早就在修真界活動了嗎?
以桑柔的見識,不可能發現不了雪玉獅子傷口裏那淡淡的魔氣。
那麽前世這個時候,皇極宮和慧真谷就應該确定魔族的出現。他們借着這件事到底獲取多少利益?
桑晴想到桑柔和宿玺,憑借封印世間魔族的功績成功飛升,只覺得可笑。這麽早就出現的魔族,非要等到已經他們渡劫期之時才徹底暴露出來,打得修真界大部分宗門措手不及。清玄宗填進去多少金丹元嬰的弟子?還有回春谷、劍宗……
恐怕只有順應天意的慧真谷和皇極宮保存下來的人最多吧。
将清玄宗弟子安頓好的姬和淵看着呆愣愣的桑晴,心裏浮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姬和淵微微皺眉,上前用手探了探桑晴的額頭:“可是吓壞了?”
桑晴勉強勾了勾唇:“無妨。”
姬和淵有些不悅地抿唇。如今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修真界少了一個可以探索的秘境,衆位元嬰修士也沒有什麽寒暄的興致,帶着衆位弟子各回各家。
“定元師兄這幾天正在挑黃道吉日,到時候定元師兄會向整個修真界宣布收你為關門弟子,還會手把手教你煉器,你可歡喜?”姬和淵難得說這麽長的話,只是此時桑晴的情況有些不容樂觀。
桑晴眼睛亮了亮:“只要能看看師傅煉器就滿足了。”
能看見準神階煉器師的煉器手法,對煉器師來說可謂是最大的幸福。
“你是他的弟子,以後自有無數看他煉器的機會。”姬和淵說着,将桑晴的情況告訴定元真君。
定元真君搖了搖頭,認命地挑選起黃道吉日來。所以收徒弟要慎重。
等到了宗門,定元真君将其他弟子先送去掌事峰,直接将桑晴帶入刑事堂。
桑晴有些詫異:“師叔還有什麽事情吩咐?”
姬和淵讓桑晴坐在自己對面的蒲團上,直接開口:“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會修煉現在的功法?”
姬和淵不信桑晴是在神之淚領悟到的太上洞玄經。神之淚其實就是一個真實與虛幻結合的幻境,根本不可能出現一本沒有的功法。而會出現在神之淚幻境的魔修,也不可能有太上洞玄經。
姬和淵猜測,肯能是桑家某些人将那太上洞玄經放進她的玉簡堆中。目的自然是與姬和紹相差無幾。
作者有話要說:
=_=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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