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要賬
到時候懷秀行事也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來。一剛一柔,正好剛柔并濟。
這些事情裳華真君已經盤算過好幾遍。懷秀的性子不好與別的宗門往來, 正好桑柔的性子很适合。将慧真谷交給她們二人, 裳華覺得自己也能對起慧真谷上上下下。
裳華真君正滿心為慧真谷打算。桑柔卻有些被自家師傅的話吓到了。
“以後慧真谷的谷主之位不是應該是懷秀師姐的嗎?”桑柔雖然曾經也有想過有朝一日成為慧真谷的谷主,可是想到師傅與懷秀師姐的關系, 桑柔也就打消了自己那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裳華真君剛開始的時候還是有想過将慧真谷交給自己的女兒的。可惜懷秀的武力雖然能夠讓谷中大部分弟子臣服,卻沒有桑柔的好人緣。
裳華真君可不想慧真谷将來的一切被自家女兒那個暴脾氣給毀了個一幹二淨。
可是桑柔現在很顯然對天機星主的試探打動了。
裳華真君不得不勸道:“阿柔, 雖然皇極宮的宿玺在這一輩也是一個難得的人物。可是他是肯定不會為了你留在慧真谷的。你去了皇極宮的話,你在宗門裏面的優勢就一點都沒有了。”
裳華真君苦口婆心的勸導,若是桑柔對宿玺只有幼時記憶中的模樣的話,倒是還是有些可能。
桑柔現在已經跟宿玺經歷過幾個險境。甚至她現在正用着的煉丹爐, 還是第一次正式認識宿玺的時候得到的。這些機緣巧合的事情,已經讓宿玺在桑柔的心中有了一個比較固有的好印象。
所以, 裳華真君的話桑柔是聽進去了,不過只聽進去了一半。
可能因為慧真谷全是女子的門派,桑柔平時在與谷中的師姐妹閑談的時候,也了解到了一些女修在與人結為雙休道侶之後的事情。
桑柔對于師傅裳華真君關于她嫁到皇極宮之後,多多少少地就會受到一定限制的話語也是很認可的。
所以, 桑柔決定不去皇極宮, 或者說是, 只在固定的時候去皇極宮。
裳華真君見桑柔神色有異動還當是自己的話已經打動徒弟,不由得問道:“你可明白了?”
桑柔神色認真地道:“可是師傅, 我們慧真谷與皇極宮一向交好。現在直接拒絕的話, 皇極宮的天機星主會不會覺得我們對他們不滿?”
裳華真君輕嘆一聲,此時有些怨怪自己, 若是自己的實力能夠比得上芸華師姐就好了。要是芸華師姐在,現在行事肯定不會想她這麽縮手縮腳的。
“阿柔放心,我會告訴天機星主,你年紀還小,你的事情也還需要好好考慮。”裳華真君沉吟片刻,“既然拖延了他向你提親的意思,那他邀請你去皇極宮的事情可能就推辭不得了。”
桑柔低垂的眉眼裏閃過一絲喜色,只是沒讓裳華真君發現。桑柔覺得,自己和宿玺之間,目前感情也還不夠穩固,還需要多多相處才可以。所以現在不管做什麽,都還不是什麽好時機。
只是若是只有她一個人去皇極宮,就算她父親是皇極宮天機星主的記名弟子,怕是傳出去也不大好聽。
桑柔想了想,建議道:“若是我一個人去的話,怕是會有些不好的聲音傳出來。”
“這個為師也想過,到時候會有其他弟子跟着你一起去。”裳華真君斬釘截鐵地道。
桑柔微微一笑:“只希望我們宗門和皇極宮的關系不要淡了才好。”
慧真谷現在的聲望有所下降,這個時候,自然要和一貫與她們關系不錯的皇極宮拉近關系。何況,慧真谷和皇極宮之間,還有其他的合作呢。
過了幾日,桑柔在一衆千嬌百媚的同門的陪伴下,到皇極宮交流。
桑晴聽着樓下傳來的吵鬧聲音,揮了揮手,一個小喇叭狀的法器裏面傳出來的聲音終于變得正常了一些。
桑晴暗自慶幸,自己借着秦岫兄妹二人這回處理的更多是家事,她這個同門不大好摻和,就躲在樓上的雅間裏面。
要是真的在下面聽現場版的,還不得把頭都吵暈了。
“咱們到時候直接打上門不久行了?”一個有些大咧咧地聲音道。
“打上門能有用?老大他娘的東西都在他那個不負責任的爹手上,到時候卡着不給,難過的還不是咱們老大?”
桑晴聽着那些或是靠譜或是不靠譜的話語,靜靜地喝着茶。桑晴只想去确認一下,正川城裏的秦家裏面有沒有魔修。
這些大大小小的動作彙總起來,說不定還能推測出魔修們的活動範圍還有目的。
靈犀坐在桑晴的對面,聽着下面的談話,有些義憤填膺,等到下面的聲音小了很多之後,才試探性地開口道:“阿晴,如果你是岫岫她們兄妹,你會怎麽樣處理?”
桑晴晃了晃手裏的茶盞,思索片刻後就道:“若是我是他們,我就直接找出秦家所有藏東西的地方。将秦家家主和他夫人所有的私房都搬空。”
還會直接将事情全部鬧出來。桑晴在心底補充了一句。秦家只是一個不大的小家族,嫡支和旁支的實力差別還沒到達天壤之別那個地步。
作為嫡支的秦家家主,在所有的事情被暴露出來之後,肯定不敢貪墨整個家族的財物。可是沒有了任何家底的秦家家主,要怎麽做好自己的家主之位?
而且,身為秦家家主嫡親長子的秦岩,确實擁有處理那些財務的權利。
桑晴想到秦岫有好幾次路過玲秋食肆的時候,都曾經露出過垂涎的神色來。桑晴不由得沉思,把秦家家主的家産弄給秦岩兄妹的可能性有多少?
秦岫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而右耳,對着身邊的哥哥道:“咱們直接打上門去,反正也是搶回我們母親的東西!”
秦岫的話音一落,周圍就響起此起彼落的贊同聲。
秦岩無奈:“岫岫你就不怕傳出關于我們仗着有清玄宗撐腰,就亂欺負人的謠言嗎?”
秦岫先是有些皺眉,很快道:“當年那女人仗着自己出身慧真谷,敢将我們的母親趕出家門,現在咱們不過是還回去罷了,才不怕那些謠言呢。到時候看誰更能傳!”
秦岫說着,搖了搖自己手裏的通訊玉牌。秦岫想到之前桑晴成了定元真君的關門弟子之後,在交流空間裏面流傳出來的那些話語,眼裏先是閃過一絲忿恨,而後又轉成輕蔑。
秦岫是從開始就關注着那件事的,通過那件事情,秦岫學會了處理事情的另一個技巧,那就是可以利用一切工具傳播你想傳的謠言,前提是你要有足夠的證據,不然很有可能會被人回潑更大的一盆髒水的。
他們兄妹二人過的是什麽生活,明眼人都看着呢。到時候他們兄妹二人最多得到一個得理不饒人的結局。
秦岩看着秦岫那躍躍欲試的樣子,只恨當時為何不讓秦岫去丹峰或者是掌事峰之類的?至少會讓自家妹子看起來溫柔一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跟一個野猴子似的竄來竄去。
“秦師弟,這回你就聽咱們師兄弟的。”一個年長的修士拍了拍秦岩的肩膀,“你想想你的母親。”
秦岩沉默了。
秦岫一下子就像是得到特赦令一樣,指點起整個計劃來。
桑晴聽到秦岫的計劃搖搖頭。按照秦岫的計劃,确實能夠讓秦家家主沒臉好一陣子。可是卻不會讓秦家家主肉疼,對于秦家整個家族來說,更是連皮肉都沒有傷到。
桑晴想了想,正川城畢竟是皇極宮的地盤,可能這回大鬧之後,皇極宮和慧真谷就會察覺到各個宗門很有可能已經知道魔修存在的事情了。那麽,這件事情就鬧得再大一點。
桑晴等秦岫将她的計劃說完,才抱着雪寶,一個閃身出現只有清玄宗修士的一樓大廳裏面。
“阿晴,你怎麽下來了?”秦岫手賤地摸了摸雪寶柔軟的毛才開口詢問。
“你們不是已經商量得差不多了嗎?正好我也有點想法,大家看看可不可行。”桑晴順着雪寶的毛,用極為冷靜的語氣道,“若是秦家家主真的藏有魔修,不知道利用秦家的方便,給了魔修那邊多大的好處。為了以絕後患,還是将秦家家主将他的身家捐獻出來當做大家除魔的經費。”
等到桑晴将自己的話說完整個大廳裏面有些無聲。
就在桑晴以為自己的說不被大家接受的時候,大廳裏爆出一陣叫好聲。本來除魔衛道也是為了大家盡可能的不受魔修的侵擾。可是有的人被魔修蠱惑,那是寧願維護魔修,也不寧願相信道修們的話。
而桑晴的話則是給衆人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你家裏有魔修你自己被蠱惑了不怕,可是你又不是住在深山老林裏面,方圓百裏就你一家子。
能夠稍微得到一些錢財上的補償,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衆人商議好,見天色還早,就直接往秦家老宅而去。開始還是按照秦岩的先禮後兵來的。
秦岩的相貌長大後雖然有所改變,不過秦岩是修行之人,離開正川城的時間也不算長,上了年紀的老門房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年跟着先夫人一起被趕出去的秦家家主的長子秦岩。
“大、大少爺。”那門房有些結巴地開口,看了看秦岩,又看了看秦岩身後跟着的那好幾個帶着武器的修士,神色猛地一變,轉身就往院子裏面跑。
“不好了,大少爺回來尋仇了。”那尖銳的聲音,直接紮得衆人耳朵疼。
衆人神色都算不上好看。其中以秦岩為最。秦岩怎麽也想不到,等到他回到秦家的時候,秦家這些仆人看着自己會是這樣的神态。
秦岫冷哼道:“看來他們也知道,錯的到底是誰。”
秦家老宅這邊,平時住着家主一家子,還有秦家的供奉。門房還沒跑進去,就有秦家的長輩,還有供奉先出來查看情況。
“秦岩,這麽多年沒見,也長成可造之材了。”一個老者看着秦岩,一臉的欣賞。
桑晴眯了眯眼。幸好這回來的師兄裏面有幾個金丹期的,不然還真壓不住場子。
秦岩有些恭敬地朝着那位老者微微一拱手:“見過三叔祖。”
被秦岩叫做三叔祖的老者冷哼一聲:“我可沒有你這種一得勢就先朝着自家人下手的晚輩。”
此時,秦家主也從老宅裏面快步走了出來,待看到秦岩帶着一衆兇神惡煞的人守着自家大門口,當即怒喝道:“逆子,你當年傷了你娘就……”
“我哥什麽時候傷過我娘了?”秦岫從來與人争執的時候就沒有再言語上吃過虧,“該不會是你後面娶的那兩個吧!”
跟在秦家主身後,姍姍來遲的兩個女人腳步微微一頓,就又若無其事地走了過來。
桑晴等人看見那個走在前面的女子,心裏就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出來。那個女人的氣息不對。
“翠嬈,你怎麽出來了?”秦家主不無關切地道,“你修為不高,這種時候出來萬一被誤傷了可怎麽是好?”
翠嬈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開口:“大少爺和大小姐這些年對老爺多有誤會,奴婢在也能幫着開解一二。”
秦岫看着翠嬈身後那個一看就很端莊的年輕女人,現在臉上已經有了疲憊之色。想必她娘親,當年離開這座府邸的時候,臉上的疲憊比她現在的還要濃郁吧。
秦岫忽然就不是那麽生那個女人的氣了,根源還在她那個不負責任的爹身上。
“秦家主當年将原配夫人趕走,好給新歡騰位子,怎麽就沒把原配的嫁妝還給人家?”秦岫冷嗤道。
桑晴看着将這一幕幕看在眼中,看見秦岫眼裏漸漸消失的恨意、秦岩眼裏逐漸消退的黯然、秦家家主先是羞惱後來全部變成憤怒。桑晴若有所感,只是現在不是修煉的好時機,只能将這些感覺牢牢記住,只等着待會兒好好體悟這些感覺。
回過神的桑晴發現,那個被叫做翠嬈的女人,正以一副我為你們好的态度勸說着秦岫兄妹二人什麽。
桑晴冷哼一聲:“秦家家主窩藏魔修,是想跟修真界所有宗門世家作對嗎?”
翠嬈臉上先是疑惑,随即神色大變,有些慌張地看向秦家家主。
秦家家主很是心疼地道:“秦岩,翠嬈原來是你母親身邊的丫鬟,以前也沒少照顧過你,怎麽可能是魔修?”
秦岩冷着一張臉不言不語,顯然是不想搭理自己那個不成樣子的父親。秦岫一點不客氣,直接拍了一張符箓在翠嬈身上,待看見那張有些清秀的臉上露出猙獰的魔紋的時候,才冷笑着看向自己的父親。
翠嬈有些慌張地道:“大公子,我也是為了給夫人報仇啊!”
秦岫不等自家兄長說話,就直接道:“你以為誰信?我娘在外面生活艱難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幫一把?分明就是你被魔修蠱惑,成了魔修的走狗!”
之前一直就很沉默的女人看見翠嬈的樣子,神色微變,很快恢複正常,只是将自己更加小心地隐藏起來。
“秦家家主窩藏魔修,死不悔改,當罰以全部私産用于除魔衛道之事。”一個有些低聲的男聲傳到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