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交易
“看來妖域現在很太平。”桑晴淡淡地道。
姬和淵皺了皺眉,脫口道:“不知道幾十年前潛入妖域的那個女修在妖域做了些什麽事。”
幾十年前潛入?桑晴有些疑惑。幾十年前進入妖域的人桑晴倒是知道兩個, 那可是由皓禹妖祖親自帶進去的, 怎麽也算不上潛入。倒是後面跟着的那一道好似眼花的時候看到的那個身影,若是真的話, 算得上是潛入。
不過,定夷真君應該不知道才對吧?桑晴懷疑地目光掃向定夷真君。
姬和淵神色有些僵硬, 雖然自己心中坦蕩,可是那時候行事确實有些莽撞。不過自己當時不知道桑晴的心境,暗中觀察也沒什麽問題。
桑晴将定夷真君那片刻的僵硬看在眼裏。見定夷真君不自在了,桑晴忽然感覺也就沒什麽了。
“師叔可認識那個人?”桑晴盡量忽略掉兩人之間有些奇怪的氛圍, 用平常的語氣道。
姬和淵皺了皺眉,好似在想那日出現的女修是誰:“是法峰的越琳竹。”
桑晴将越琳竹闖進妖域的理由推演了幾遍, 卻總是覺得其中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幹脆道:“咱們還是先去看看那位妖域的來客是誰。”
如果越琳竹想要做什麽,那麽她在妖域的行為總會有人知道的。而那位妖域來的客人,應該會知道更多的消息。若是越琳竹只當是一個秘境,那麽他們也不用多想什麽。
姬和淵聽了桑晴的想法, 雖然覺得桑晴想得太簡單了, 只是此時也沒有多餘的依據讓他們推演, 那麽只有等到見到那個妖域的來客之後,再問問具體是個什麽情況。
兩人之間此時已經有了些許的默契, 對視一眼就知道對方的意思。
姬和淵和桑晴收到消息, 此時正往清玄宗趕路。
此時的清玄宗裏,莊湛微笑着離開掌事峰的客廳, 并囑咐着道童好好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
那道童看見莊湛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大了個寒噤,大師兄可很久沒有這麽笑過了,一定是有人即将倒黴。
言祁将那道童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好似不在意地道:“你們都很怕剛剛那位真人?”
小道童哪裏敢說莊湛的壞話,只得道:“大師兄對我們平時要求比較嚴厲。”
言祁淡淡地點頭,見那小道童生了退意,便微微點頭,示意那個小道童可以離開。
小道童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難怪大師兄不高興,這位遠方的來客看起來也不是好相處的人。
胥寒看了一眼那小道童的動作,用略帶得意的語氣道:“你把人家的小弟子可吓到了,你就不怕清玄宗的人借機提價?”
“這些事情,你只需要看看就好。”言祁說完,便慢慢地品起茶來。說來要不是妖域的人修一直站在弱勢的一方,妖域倒是人修修煉的最适合的地方。
言祁能夠肯定,清玄宗用來待客的茶水,應該算是還可以的靈茶,可是比起妖域的茶水來,總是少了一點什麽。
胥寒聽見言祁的話就想将這個弱小的人修好好地教訓一頓,可是想到自家那個霸王一樣的姐姐,什麽心思都沒有來了。
算了,揍人簡單,但是後續的麻煩太多。胥寒可知道這人的臉皮有多厚,自己揍了他,他肯定要去自家姐姐那裏告狀,到時候最慘的還是自己。
莊湛從客廳出來之後,心裏的火氣是越積越多,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将客廳裏那一人一妖趕出宗門的心思。
莊湛自打結丹以後,還是第一次被威壓壓着跟人寒暄。莊湛想了想,叫來一個道童吩咐道:“你去看着什麽時候定夷真君和歸晴真人回宗門。請他們到了之後到器峰,有要事相商。”
見那道童應諾,莊湛轉身就去了器峰找到器峰的歸澤真人。
“好些年沒見你笑得如此滲人。”歐吉順放下手裏的玉簡,用看好戲的語氣道。
“若是你見了那兩個,說不得比我還生氣。”莊湛搖搖頭,“你手上壓着的通訊玉牌還有多少?”
歐吉順說了一個數目,見莊湛臉色晴轉多雲,不由得道:“這年頭,還有來換通訊玉牌的人敢不給你留顏面的?”
莊湛露出一抹危險的笑容:“一個老狐貍一個愣頭青,可是咱們現在不能動他們。”
歐吉順詫異地看向莊湛:“哪裏來的?”
“妖域,楠漆城的主事之人之一。”莊湛一個字一個字地将那兩人的身份道出,“一個人修能成為妖域主城的主事人,哪怕只是其中的一個,咱們也得小心應對。”
歐吉順露出慎重的神色。楠漆城派出這麽兩個人過來,足以說明他們的誠意,自己這一方就要更慎重地對待。二人商議了一番細節,姬和淵和桑晴才慢悠悠地回到宗門。
桑晴被道童帶進來的時候聽見莊湛二人的對話,心裏咯噔一聲:“請問二位師兄,你們說的可是楠漆城的來使?”
定夷真君在歐吉順讓出來的主位坐下,就聽莊湛已經開口。
“正是。不知道桑師妹當初給楠漆城的通訊玉牌具體是個什麽情形?我怎麽聽那言祁的言語間,好似對咱們幾十年前的通訊玉牌非常了解,甚至還對如今我們用的通訊玉牌做出了一定的推測。”莊湛知道桑晴是用一些功能簡單的通訊玉牌在妖域換到很多物資的,可是根據那些簡單功能,怎麽可能推測到如今的通訊玉牌是個什麽樣的情況?
桑晴看了定夷真君一眼,見定夷真君微微颔首,又問道:“那通訊玉牌具體是什麽功能?”
桑晴聽莊湛說完,心下一沉。能知道這麽詳細,那妖域之人肯定見過有人用清玄宗內部的通訊玉牌。甚至連清玄宗自己人用的特殊功能都知道了。
那麽,要不是林曉晨和周運游被楠漆城發現了端倪,還将自己手裏的通訊玉牌落在妖域之人手裏,要麽就是過去的那個人是越琳竹,而且偷渡過去的越琳竹已經被楠漆城或者更多的勢力關注到。
但願周師兄和林師姐一直在落星湖修複星河扇,別去妖域亂闖。桑晴暗暗想到。
不管是兩個猜測之中的哪一個,都不是桑晴想要看見的。若不是自己,那幾個人不會生出去妖域的心思,也不一定會有機會去妖域。
“林曉晨林師姐,還有法峰的周運游周師兄,因為一些事情,現在在妖域之中。”桑晴直接道,“還有越琳竹師姐,若是師叔沒有看錯的話,應該現在也在妖域。”
定夷真君一眼就看出桑晴的不對來。按照桑晴現在的性格,應該只是旁觀這件事情才對,可是阿晴現在分明是将那些事情的責任都擔在了自己的身上。
到底是怎麽會出現現在這樣的情況的?定夷真君将桑晴的事情又重頭回想了一遍。桑晴已經進入無情道,其實只是他們的猜測而已。從桑晴平時的表現來看,桑晴修為越深,表現出來得就越淡漠,自己會做出這樣的推測再正常不過。
如此說來,桑晴其實應該是進入了假入道的階段,若是任由桑晴發展下去,接下來進入無情道那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姬和淵有些慶幸,如此一來,有自己在一旁引導,阿晴應該能夠将自己的道完善,而不再局限于無情。
姬和淵慶幸于桑晴的道還沒有完全一頭栽進去。莊湛卻因為桑晴的話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
“如此說來,咱們還有人質在他們手上?”莊湛慢悠悠地道。
歐吉順倒是想得開:“不過就是一些通訊玉牌罷了。”反正最新版本的通訊玉牌已經出來,就是給妖域之人幾十年前的也沒什麽問題。
“莊師兄,我想去見見楠漆城來的那位客人。”桑晴趕緊道。
莊湛倒是幹脆,直接帶了桑晴去見言祁。
桑晴在妖域自然是見過言祁的只是言祁身邊那個冷冰冰的妖修,只是看着眼熟,卻着實沒怎麽見過。
“倒是沒想到還能有幸見到桑姑娘。”言祁對于桑晴的态度,那是比對莊湛的好了不止一層。
桑晴淡淡點頭算是回應。桑晴拉開椅子坐在言祁的對面道:“你們拿到的是誰的通訊玉牌?”
言祁挑了挑眉,這姑娘的性子倒是沒變,想知道什麽還是直接就開口:“自然是桑姑娘的師姐的。不過這也不能怪我們。桑姑娘有位師姐在妖域攪了好大幾場風波,連楠漆城都被波及到了。我們自然要查看清楚。倒是沒想到還有驚喜。”
言祁這一次親自來清玄宗,就是想看看有沒有跟清玄宗合作的可能的。這會兒将自己的誠意完全展現出來。他們楠漆城的人來修真界不是來找事情的,只是想從修真界換一些特産回去。
言祁想着,已經将一副畫卷展開。畫卷上,一個栩栩如生的女子正凝重地吩咐着什麽。
“若是我們調查得沒錯,這位不知道用什麽手段混進妖域的女子,應該是貴宗門的?”言祁笑眯眯地開口,待看見莊湛被自己的誠意噎到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更加真誠。
“她在妖域做了什麽?”桑晴有些艱難地開口。妖族的畫一般比較寫實。看越琳竹的樣子,就不像是只做了一點小事。
聯想到之前言祁所說的話,桑晴只覺得不好的感覺幾乎要将她淹沒。
胥寒覺得這個小姑娘挺有趣的,難得開口解釋道:“這位道友在妖域傳道呢,弄得現在妖域裏面的統治艱難起來。”
胥寒見言祁沒有阻攔,說得更加起勁。直接将妖域這幾十年的事情說了個遍。
先是楠漆妖祖因為極樂妖祖的挑釁,攪和了極樂妖祖的萬年壽誕;接着楠漆城和極樂城大大小小地起了無數回的沖突,最後以楠漆城讓極樂城這些年慢慢蠶食楠漆城的地方全部吐出來,兩邊才算是停戰。
停戰後,兩邊沒過幾年的安生日子,又來了一個女修在極樂妖祖的地盤裏偷偷地傳道。
那女修士剛開始的時候應該很小心,只在女子之中傳授一些修煉法訣。只是沒想到那些女子因為實力大漲,竟然會去挑釁一個小城裏面的極樂宮。
那時候的極樂妖祖正是煩躁的時候,一出手就直接将那些女子給滅了。如此一來,事情鬧大,這些事情自然很快傳遍妖域。
桑晴了解了大致事情,在知道林曉晨和周運游暫時是沒有什麽事情之後,便将主場還給了莊湛。
“宗門交易的事情,一向有掌事峰管着。”桑晴解釋了一句,“你們想要換什麽,直接跟莊師兄說。”
言祁有些傻眼,他都快把那個姓莊的男修得罪了,現在反倒是讓他跟那個姓莊的談事情……
那他跟桑晴磨蹭那麽久幹啥?
莊湛看着言祁,眼裏是最溫和不過的笑意,卻讓言祁在身邊有一個妖族高手的保護下,都感覺到危險。
胥寒看看直接跟定夷真君離開的桑晴,再看看言祁對面的那個男修。胥寒只覺得腦子裏那一半水和一般面粉攪合在了一起,全成了漿糊。
不是說拉好關系好說事情嗎?怎麽拉好關系的那個小姑娘直接走了,留了個煞神在這裏?
“阿晴。”定夷真君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你是故意的。”
故意沒有在開始談話之前告訴言祁二人,清玄宗對外的事情全是由掌事峰的人負責。故意給了言祁錯誤的信號,只要跟他和桑晴說好,後面的交易什麽的都是小事一件。
桑晴神色極為平靜:“莊湛是我的師兄。”雖然不宗門,可是平時也沒少照顧他們這些小弟子。
“正是,不管咱們宗門裏面鬧成什麽樣子,在外面,咱們始終是一心的。”定夷真君嚴肅地道。
桑晴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親疏遠近,桑晴一向分得很清楚。
桑晴想了想,雖然自己之前收集到過一些與妖域的靈泉作用相似的泉水,可是肯定沒有妖域的好。桑晴想了想,又開了一張單子出來,将自己想要的東西全部列出來,讓靈犀送給莊湛。能換就盡量換吧。
莊湛看了桑晴的清單,雖然不知道桑晴要那些妖域的泉水之類的有什麽用,還是默默将桑晴要的東西加了幾層添上去。說來煉器也是要泉水的,沒準那些東西在煉器的時候有什麽奇用?
言祁看了莊湛列出來的清單,直接将後面添上的沒什麽大用的東西忽略,與莊湛你來我往大半天,才算是定下交易的具體東西來。言祁沒吃多大的虧,莊湛沒被占去多少便宜,兩人好似之前的不愉快都沒發生過似的,又是一派和樂。
靈犀把打聽到的情況跟桑晴說完之後,搖頭晃腦道:“你們人修有時候真是假惺惺的,明明沒吃虧,看起來還跟被占去多大便宜似的。”
桑晴靜靜地看自己三個記名弟子最近的表現,再過幾天還得出宗門,正好趁機抽時間看看自己那幾個記名弟子的表現如何。
竺釋城,慧覺禪師看見被小沙彌帶進來一對璧人,笑眯眯地迎上前:“沒想久不見星使,星使的喜事都快近了。”
宿玺旁邊的桑柔被打趣,雙頰快速染上一抹紅霞。
“慧覺禪師慧眼依舊。”宿玺贊了一聲慧覺,見慧覺面露愁苦,有些好奇地開口,“倒是不知這世上竟然還有事情能難到慧覺禪師的。”
“貧僧出家人一個,怎麽能解決這世上所有的難題。”慧覺禪師請宿玺和桑柔坐下,待小沙彌上好靈茶之後開口詢問,“二位來尋貧僧,可是有什麽事情相商?”
宿玺颔首,神色凝重地開口:“現在門下弟子遇到的魔修越來越難纏,我輩修士正應該同心協力對抗魔族。皇極宮與禪宗一向交好,此來正是想問問禪宗的意見。”
禪宗裏,慧覺雖然修為不是太高,卻是現在禪宗宗主的首徒。若是說動慧覺禪師,那麽他們與禪宗結盟的事情,就有九成的把握能夠成功。
“這些事情也不是小僧一個人能夠決定的。”慧覺禪師有些心動。禪宗雖然信徒衆多,單個的實力卻沒有皇極宮厲害。可況皇極宮的小弟子雖然很難成就星主之位,卻也能結陣利用星辰之力。那星辰之力,可是魔修魔力的克星。
就慧覺知道的,除了清玄宗有個小姑娘能力克制魔修,另外就屬皇極宮的功法最克制魔修。清玄宗的那個小姑娘現在年紀還小,将來說不準。修真界魔修的事情,恐怕最後的解決估計還是要落在皇極宮的頭上。
慧覺雖然看得夠清楚,可是現在卻不能上趕着與皇極宮結盟。怎麽也要晾皇極宮幾天,方才能顯示出禪宗的重要來。
宿玺和桑柔被請到客院安歇的時候,臉上才顯出一些煩躁來。
桑柔安撫道:“慧覺禪師已經心動了,咱們只需要等禪宗這邊掙夠了顏面,自然能成功與禪宗結盟。”“我又如何不知,只是都這種時候了,這禪宗還如此拿喬。難道就不怕……”宿玺頓了頓,“也對,禪宗弟子一向集中,那些個修為高的魔修現在定然是避着他們的。阿柔你先修煉,你才服下洗靈草沒多久,正是要熟悉你的木靈根的時候。”
桑柔想到自己有些異變的木靈根,心裏就是一熱。若是自己的猜測是真的,那麽等自己修為高了,能夠幫助宿玺的地方更多。
桑柔當即也不推辭,由着宿玺給她護法,專心修煉起來。
封鹹城中,秦岫等人看着傷勢越來越重,人數越來越多的傷者,神色凝重。
魔修被壓着這麽多年,是要開始反撲了嗎?
秦岩将情況反饋給宗門之後,對着衆人道:“咱們現在先保護好小晞。小晞的能力太過特別,別說是那些修士眼饞,怕是魔修也要對小晞下手。”
顧日晞小聲地開口道:“我能自己保護自己的。”
之前顧日晞在不知道自己的靈力對魔修的克制的時候,顧日晞還覺得魔修也沒那麽難纏。等到現在救治的人多了,顧日晞才知道,魔修對于自己來說,不算是什麽。可是對于其他修士來說,魔修的威脅是巨大的。
秦岫直接道:“咱們還不知道小晞你對上修為高的魔修是什麽情況,所以我們還是不能放松。”
顧日晞見大家聽了秦岫的話,都露出認可的神色來,只能無奈地妥協了,只是後面救治傷患的時候更加用心。
桑晴只在宗門停留了三天,就接到了新的任務。索性桑晴一向行動力夠強,回到宗門的第二天就去材料室那邊了解了自己那三個小弟子的情況,這才沒在宗門任務下來的情況下手忙腳亂。
只是在見到與自己同時出任務的定夷真君的時候,桑晴不由得就想到了之前定夷真君無意之間透露出來的信息。桑晴想問定夷真君之前為何跟着她,跟了多久,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一定是定夷真君覺得自己的修行需要督促,想看看自己有沒有認真修煉,還有順便保護宗門弟子的安全……
桑晴胡思亂想地想着理由,人已經到了目的的。
與桑晴同行的姬和淵同樣有些不自在,之前自己的做法,有沒讓小姑娘想歪。
索性在進城之後,看到城裏的景色,兩人已經沒有那個心情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