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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祭品

天機星主看着自己趁着剛剛天機那一瞬間的清明的時機捕捉到的結果,只覺得整個人都站不穩了。

亂了, 全部都亂了。天機星主看着桑晴的命軌, 沒想到一個棋子脫離原本的軌跡之後,竟然會引發這麽多大大小小的變動。

天機星主擦幹嘴角的血跡, 眸色陰沉,按照現在的發展, 皇極宮也不是一點機會也沒有的。只是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罷了。想想成功之後的萬載功績,天機星主心中火熱。

只是這樣一來,皇極宮就真的要與清玄宗撕破臉徹底地對立。

天地間的片刻異動,幾乎被修真界的大能都接觸到一些。

玄天秘境之中, 虛靖道尊眸光一亮,他好像是感覺到了飛升的契機, 雖然只有那麽一瞬間。

沒多久,玄天秘境裏面與虛靖道尊交好的另外兩位道尊一個閃身便進入了虛靖道尊的宮殿裏面。

“剛剛的天地異象。”虛靖道尊眸光清亮,“得好好查查,說不定咱們就能知道咱們飛升的契機到底是什麽。”

虛常道尊颔首:“這件事交給你大徒弟去做。”

虛鎮道尊在院子裏來回踱步:“飛升,沒想到修真界竟然是能夠飛升的, 只是不知道為何, 這修真界裏面之前竟然沒有一點的預兆之類的, 讓修真界成了現在這樣,戾氣滿布。”

“想來咱們只要弄清其中的緣由, 離咱們飛升也就不遠了。”虛靖道尊看着虛空, 好似已經看到飛升劫的來臨。

一道道命令從各個宗門老祖宗閉關之處傳出,就連修真界那些無根浮萍一般的流言也少了人關注。

一個修士無意間看到交流區的一則流言, 雖然覺得有那麽一點道理,卻還是以開玩笑的性質一般,将這一則消息分享給自己的幾個好友。

幻境之中,桑晴一直保持着通明純粹的心境,經歷着一場場越來越真實的場景。

桑晴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凡俗界一個小世家家中的庶女,生養她的姨娘已經逝去,而她因為沒人給她做主,經常被同族的一些小姐妹們欺負。反正她現在只是一個不受寵,根本沒人給她撐腰的小庶女而已。

這些小打小鬧的挑釁,桑晴本來是沒有放在心上的。她一心向道,這些小事總有一天會塵歸塵土歸土,而她才是一直存在的那一個。

然而,一絲紅線穿透虛空猛然入侵到她通明純粹的世界。

桑晴皺了皺眉,只覺得被這些惱人的小蒼蠅打攪,讓她心中火氣蔓延。

等再有人來打攪她的修行的時候,桑晴直接揮出一掌,那幾個肉體凡胎直接被重重地扔在地上。飛出她的小院。

周圍終于安靜了。

忽然,那些被打蒙的小姑娘們忍着疼,一瘸一拐地快速逃離她的小院。嘴裏還不停地呢喃:“那不是三妹妹(三姐姐),那是魔鬼、魔鬼!”

桑晴聽見自己說:“魔也罷,仙也好,豈是你們這等蝼蟻可以欺侮的?”

桑晴看着自己行事越來越暴戾,好似真的已經入魔了一般。

不對,這是不對的。

桑晴靜心凝神,守着自己還沒有被沾染上魔氣的靈臺,一遍遍地修煉,一遍遍鞏固自己的心境。

桑晴知道,凡事有節有度,不管是克制還是肆意而為,都應該有一道底線在的。過猶不及當時如此。

桑晴一邊應對着幻境裏面的狀況,一邊觀察着突然闖入自己身體的那一條紅線,那一條還帶着自己身體內同源氣息的紅線。

桑晴神色一凝,拼盡全力見那一條紅線将驅逐到指尖的位置,随即,桑晴毫不遲疑地斬斷自己跟那紅線的薄弱聯系斬斷,一絲藍色的火焰将那細細的紅線焚燒殆盡。

桑晴感受着心裏出來的躁動,我的心頭血?自己的心頭血不是只給出去了一滴嗎?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越琳音還是越琳竹?或者兩個都是?

桑晴心中微微有些涼意,那些魔氣的蠱惑實在是太能誘惑人。清淨苦修和肆意妄為,世人只要微微一想,就知道應該偏向哪一個。

畢竟,肆意而為活得更加輕松自在。

連其衍這些日子為了遮掩周運游前幾天弄出來的動靜,等到一空閑下來,就看見交流區竟然突兀地出現了這樣的流言。

連其衍想到之前定夷真君說出來的事情,還有貪狼星主到來的消息。這讓連其衍不得不猜測,散步這些消息的人其實就是皇極宮的?

天演神典,就那麽重要麽?提前知道天機,就那麽必要嗎?連其衍不知道,因為他活到現在還沒有去找人算過他将來能不能成功引來飛升劫。

莊湛收到自家師傅傳來的消息之後,只覺得有點哭笑不得。直接将自己等人私底下幹的那些好事全部告訴了自家師傅。

定德真君有些不可置信,自家宗門的小子們什麽時候這麽能折騰了?他們這些老家夥豈不是要準備退位讓賢了?

定德真君心裏有些高興又有些酸澀。

這些小子現在就能做出這麽大的事情來,将來若是不出什麽意外,清玄宗至少還能穩居修真界泰山千年。

定德真君心裏高興完,忽然正色道:“這件事情你們千萬別冒出頭去承認。玄天秘境裏面有好幾位真君在當時都感覺到了飛升劫的契機。你應該很明白這其中的重要性吧?”

莊湛神色凝重:“弟子明白。”

修真界數千年沒有人能夠成功飛升過。若是關于飛升劫的消息透露出來,他們清玄宗肯定也要承受極大的震動。

更別說周師弟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想想當時只是趁着天時地利人和改變了一些東西周師弟都撐得那麽艱難。若是周師弟真的被強迫去颠倒乾坤,開辟升仙道,周師弟的将來可怎麽辦?

定德真君想了想:“将你們幹的那些好事整理前情後事出來,我拿給幾位道尊看看,說不得幾位老祖宗能夠看出什麽東西來。”

莊湛乖乖答應下來。

升仙劫啊,莊湛沒想到自己這些人的一場報複而已,最多就是動作比較大的一場報複,竟然能夠讓宗門裏面的長輩們感覺到升仙劫。

當時自己是怎麽想的?還有周師弟改動了哪些地方?當時想要的有些什麽效果?

莊湛腦子裏無數的問題快速地旋轉着,計劃着能夠快速地将之前的過程盡量完整地寫出來,細節部分一點也不能錯漏。

唔,周師弟現在還在養傷,還是先把自己知道的部分整理出來,再拿去給周師弟添補。

瀚雍城,瑤華真君大馬金刀地坐在城主府正廳的太師椅上,聽着自家屬下彙報瀚雍城的事情。

自從瀚雍秘境因為不知名的原因消失了之後,瀚雍城從原來的香饽饽變成了一座沒什麽人願意來的小破城。

不過,瑤華真君也不在意就是了。她又不指望瀚雍城的産出過活。現在瀚雍城成了沒人要的東西,她反而覺得清閑了不少。至少沒有人想跟她搶瀚雍城。

只是瑤華真君的手下的幾個女修,覺得自家城主越來越沒上進心。

突然,瑤華真君渾身一怔,猛地端端坐好,臉上露出似哭非哭似喜非喜的表情來。

是瑤琴聲。瑤華真君無比确定,是芸華師姐的瑤琴聲!

瑤華真君連忙将身邊伺候的人遣送下去,又快速的将屋裏幾件芸華師姐不喜的東西撤下去。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毛毛躁躁的。”一個輕柔的女聲在瑤華真君身後響起。

瑤華真君聽見身後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不敢轉身,就怕自己轉身看到的會是物是人非。

“瑤華師叔!是師傅!”越琳音雀躍的聲音響起,“我就知道,只要師傅還活着,我就肯定能找到師傅的!”

瑤華真君慢慢轉身,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跟記憶中幾乎一樣的女子,除了要蒼白一些,瘦削一些。

瑤華真君有些手足無措,這是芸華師姐,雖然這麽多年沒有見面,可是威勢仍在的芸華師姐。瑤華真君有千言萬語想要與自家師姐詳談,可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了。

瑤華真君瞪了一眼越琳音:“我與你師傅有要事相談,你自己玩去。”

越琳音做了一個鬼臉,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等到感覺越琳音聽不見這邊的談話之後,瑤華真君裝出來的怒色完全消失:“姐姐你回來了就好了。裳華那個小人這些年把阿音捧得高高的,讓阿音在慧真谷都沒交到什麽好朋友。還有靈華……”

瑤華真君眸中閃過一絲哀傷:“靈華的閨女現在也長大了,是個可愛的小姑娘,你見了一定喜歡。”

芸華将瑤華的話一句句地記牢。裳華的事情,芸華輕嘆。裳華就是一個膽子小還死愛顏面的。

靈華倒是好,可惜早早就被桑家的桑宸給叼走了。

“說來,我還打算去看看靈華呢。”芸華勾唇淺笑,“靈華那丫頭精怪,出門歷練第一次就跟桑宸看對眼,如今……”

芸華看着瑤華難看的臉色,心裏不由得浮起一抹不好的預感:“靈華出事了?”

這是到修真界随便哪裏一打聽就能打聽到,瑤華也不指望能瞞住自家師姐:“靈華跟桑宸那小子出去歷練,然後再也沒回來。那時候阿晴還是個小姑娘呢。”

瑤華搖搖頭:“若不是我那時候有事情被絆住,也不會讓阿晴去清玄宗學什麽煉器。好好的一個小姑娘,學學畫符布陣什麽的就行了。不過清玄宗也還好,不像現在的皇極宮和慧真谷一堆破事。”

芸華看着自家絮絮叨叨的,臉上漸漸浮起一抹暖色來。

此去經年,物移星改人依舊。

瑤華真君說得口幹舌燥,才覺得有了真實感,嘿嘿傻笑着看着自家師姐,這才發現過了那麽久,自己依然看不透自家師姐的修為。

瑤華真君有些小心翼翼地道:“師姐,你這些年還好嗎?”

“挺好。”芸華真君微微閉眼,“就是除了修煉之外,再沒有其他事情可做。”

瑤華真君傻樂:“怪不得師姐你現在修為依舊比我高。師姐,是不是裳華害得你這麽多年沒能回到修真界的?”

芸華閉目掩住自己眸底深處的傷痕。裳華嗎?自己被封印在祭臺近百年,裳華确實有一定的原因。當年自己留下來斷後,拼勁全力将那幾個魔修斬殺之後力竭,若是裳華能夠回來看自己一眼,在第二波魔修趕來之前帶自己離開那裏,自己可能就不會被封印在祭臺,将近百年除了修煉什麽也做不了。

不過,裳華膽子本來就是師姐妹中最小的那一個不是嗎?芸華苦笑。

幸好自己天資出衆,那些魔修沒有将自己直接殺掉或者變成魔物。反而是将自己的身體調養到最佳的狀态,讓自己一直在那祭臺處修煉。大概,是打算将自己變成一件祭品吧。

索性現在自己已經逃了出來,而且就算是真的成了祭品,到時候誰是作為祭品的那一個,還說不好呢。

“魔修的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芸華真君不想說裳華的事情,轉而問起另外一件。當初遇到魔修那麽大一件事情,裳華應該有跟宗門禀告的吧?

然而聽瑤華說完之後,芸華真君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知道裳華膽子小,但是沒想到裳華的單子就只有這麽一點兒。

芸華深吸了一口氣,才将自己心裏的怒火給壓下去。慧真谷再這樣下去,遲早要被裳華變成皇極宮的附庸!慧真谷弟子多年來的努力也将付之東流!

芸華真君萬幸,自己提前離開了那一座祭臺!

風雪咆哮的雪域裏,魔域的左護法露在外面的半張精致的臉蒼白如紙。

“咱們的祭壇還有幾處在?”左護法心裏有些猜測,可是現在這種時候,他寧願相信自己這些越來越不靠譜的屬下調查的結果。

“八十一處祭壇裏的九個主祭品,無一幸存。”然而這麽大的事情,這些屬下又怎麽敢胡亂地糊弄過去,自然是要一一調查清楚的。

左護法喉頭冒出一股腥甜。九個主祭品,無一不是他精心挑選,湊了幾百年的時間,才好不容易湊齊的!這些蠢貨!

“那天是什麽情況可清楚了?”左護法好不容易忍住嘔血的沖動,連忙問當日的情況。冤有頭債有主,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可不恩能讓兇手跑了。

然而,左護法的屬下卻有些遲疑起來:“當時引動乾坤轉變的應該是星辰之力,可是之前很多地方又好像是清玄宗的手筆。”

星辰之力是皇極宮的手段,可是做其他工作的卻是清玄宗的弟子。這兩個宗門一向不和,怎麽可能這麽默契地合作?

左護法心裏卻有了一些判斷。聽說皇極宮的紫微星使就擅長布陣。而且那位紫微星使的本命法器就是一套七星劍陣。

按照皇極宮一貫的手段,很有可能是他們做了這麽一件,卻讓一部分弟子僞裝成清玄宗修士的模樣,目的只是為了将他們魔修們的目光引導清玄宗的身上去。

左護法雖然一樣看不慣清玄宗一派故作平靜的模樣,卻也不得不說,清玄宗是不會将自己做的事情扣在自己帽子上的,何況,清玄宗就是想将這頂帽子扣在皇極宮的頭上,也要清玄宗能有哪個弟子跟皇極宮一樣能引動星辰之力才行。

左護法将自己的目光牢牢所在皇極宮身上。只希望皇極宮的一切盤算都落空才好。

左護法一聲令下,手下的魔修從之前對付清玄宗的狀态,轉變成重點照顧皇極宮。

佘大公子看着魔修那邊傳來的消息,有些拿不定主意。

皇極宮少宮主宿玺的未婚妻。這個人的身份有些特殊了。若桑普通的女修,就是直接帶回妖域,也沒有什麽人能夠察覺到。

這個桑柔就麻煩多了。

“大哥!你什麽把人找來陪我玩?”胡二十九一聽說佘大公子回來,連忙就沖了出來。一個小盒子已經不夠他聽了,他要那個聲音很好聽的小姐姐每天那麽溫柔地哄着他!

佘大公子看着胡二十九眼裏純粹的執着:“快了,二十九你再稍微等等。”

胡二十九眼珠子一轉,就想出一個好主意。

佘大公子看見胡二十九的神情,心知不妙,連忙道:“二十九,你可要想清楚,若是你不聽話的話,以後你的事情我就完全不管了。你只憑你自己,能找到那位女修嗎?”

胡二十九忿忿地低着頭:“知道了。我不會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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