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怎麽會在這裏?陶樂看着架子上不起眼的兩個木雕,不住地瞟向那裏。她的舉動,終于引起了慕連城的注意,他順着陶樂的眼神,回過頭去看。
“原來你是在看這個啊。”慕連城把木雕的馬拿了下來,放在一旁,道:“皇後說這是你落下的,大概是送給我的禮物,我很喜歡,就拿來擺上了。你可別告訴我,這不是要送給我的。”
“這當然是要送給舅舅你的了。”陶樂立馬回答道:“只是,我雕的一點都不好看,根本不需要把它擺出來,放在櫃子裏就好了。這要是讓別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啊。”
慕連城看着這兩個木雕,道:“哪裏難看了,我覺得還挺好的。你雕的是馬吧?”
陶樂點點頭,道:“兩個雕的都是馬,這個雕得難看的是我雕的,另外一個已經很形象的是陶安雕的。本來那日我想當面送給你,可是卻把它落下了。”
“舅舅,我跟你說,其實我根本沒有告訴陶安我雕的是什麽,可是最後他和我卻都想到一塊去了,雕的都是馬。這難道還不能說明,我們之間心有靈犀嗎。”
慕連城表示嗤之以鼻,不屑地說道:“誰知道他有沒有偷偷看你雕啊,再說了,這又不是完全沒可能的事情,只是巧合而已。”
可惜他說的這些,全都被陶樂左耳進右耳出了,陶樂才不把慕連城的話放在心上。
等陶樂把那些書啊紙啊都放好之後,就要離開了。臨走前,陶樂問道:“舅舅,既然你已經答應了我和陶安的婚事,那陶安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在皇宮裏當差了?”
“這,不行!”慕連城搖頭道。
“為什麽?”
“一來,最近堆積了很多事情這你也是知道的,就算要給他批辭表也要等這些事情處理完了之後。二來,你堂堂一個郡主,難道真的要下嫁給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市井百姓,這傳出去成何體統!所以啊,我覺得還是暫時當個禁衛,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那我的婚事,也要等朝賀過去了,才能請期了?”陶樂突然間想到了這個問題。
“這倒不必,反正欽天監的人,一直都很閑。我讓常曦去跟他們說一下,讓他們先算一算。對了,我聽說陶安家裏好像已經人了。那你們要是成親的話,到時該怎麽嫁娶?”
“這個我們還沒有談過,到時候再說吧。”陶樂一點都不擔心嫁娶的事情,經慕連城這一說,她反倒擔心起另一件事情來了。陶安他倒現在還沒有恢複記憶,她都還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到納吉的時候該怎麽辦呢?而且,如果陶安他在失憶之前,本來就有娘子的話,那她該怎麽辦?
這時,陶樂才開始思考之前被她忽略的事情,才意識到他們之間有一道看不見的牆阻隔在他們之間。只是陶樂都已經把話說出口了,她也無法再反悔。
這一次,陶樂是真的要走了,向慕連城告退後,她就回去了,甚至沒想到去向陶安告別。
可是陶樂卻并沒有回到家去,而是來到西市一個不起眼的小巷中,走到一個不起眼的木門面前,輕輕敲了三下,等人來開門。
不一會兒,門開了,一個四五十歲的老妪呆滞地做出一個請的姿勢,将陶樂請了進去,期間一句話都沒有說。陶樂對此完全不覺得奇怪,因為那老妪是個啞巴,根本就不會說話。
與外表的不起眼相比,內裏可謂是天壤之別,映入眼簾的是花團錦簇,姹紫嫣紅的一片春意盎然之景。陶樂跟在老妪的後面,走到右手邊最裏的一間屋子。老妪把她帶到這裏之後,就原路返回了。
陶樂用雙手輕輕推開門,一個穿着茜色襦裙,外套素色袖衫的女子正坐在對面,她的面前擺滿了書簡。
“陶娘子,請。”她聽到推門聲後,立馬擡起頭來,就看到站在門前的陶樂,微微擡手,輕笑着說道。
陶樂走進屋裏,順手将門掩上了。
陶樂很是自然地坐在了她的對面,道:“封娘子,真是好久不見了。”
被稱作封娘子的女子輕笑着說道:“算一算,也不過三月,确實是好久不見了。我都還以為你忘了要我調查的人了。”
“那你查到了什麽嗎?”陶樂急不可耐地問道。
封娘子微微颔首,道:“我要是什麽都沒有打探到的話,還有什麽臉見你,這萬事屋也關了算了。”
陶樂一聽,趕緊說道:“那你趕緊告訴我呀,他到底是什麽人?”
“你怎麽這麽急?”封娘子疑惑地看着陶樂,問道:“之前你讓我查的時候,可不見你有什麽焦急之色。現在是怎麽了,難不成是因為要成親了,想知道他之前到底有沒有娶妻生子?”
“好了,你就別笑話我了,快點把你查到的消息告訴我吧!”陶樂道。
“這麽一會兒,你就急得不得了,要是我沒有查到什麽的話,你豈不是很失望了。”封娘子一邊說着,一邊起身走到旁邊去。值得一提的是,和一般的房間不同的是,這萬事屋的房間,對着大門的是一架簡單的書案,而左右兩邊則分別擺着一排排的書架,上面不是擺着紙卷,就是已經整理成冊裝起來的木盒。
不一會兒,封娘子就拿一個錦盒過來,慢慢地打開來,把裏邊的紙交到陶樂手上,說道:“說起來,你讓我查的人,還真是費了我好大一番功夫,才得以查到。這還真是多虧你給我看的那個木牌,不然要想查到他的身世,恐怕還要費更多的時日。”
陶樂接過紙,一邊聽封娘子說起,一邊看了起來。
“陶安,本來叫蘇恒安,是蘇遠桓前相國的老來子,天資聰穎,是他最寵愛的兒子。可惜,蘇恒安七歲那年的上元節失蹤了,後來就一直杳無音訊,所有人都認為他已經死了。可是這麽多年來,卻并沒有找到屍首。誰曾想,蘇恒安竟然會在多年後又重新回到了京城,還失憶了,化名陶安。”
“你确定沒有弄錯?”陶樂粗略地翻看了一下封娘子所寫的,問道:“這真的不是你編來騙我的?”
封娘子見她不相信自己,從中抽出一張圖紙,擺到陶樂面前,道:“這張圖,你應該覺得有點眼熟吧!”
說着,又抽出令外一張圖紙,擺在剛才的那張旁邊,道:“現在你應該知道了吧!”
兩張圖紙,一張很新,上面畫的圖正是陶安身上的木牌,可惜字卻很模糊,看不清到底寫的是什麽。而另一張卻舊的發黃了,上面畫的也是一塊木牌,木牌正中寫着大大的“恒安”二字,右上角還寫着“賀周歲之禮”幾個小字。
封娘子又道:“這張圖,是我好不容易才從當初制這塊木牌的工匠手中買到的。而且他還告訴我,那塊木料雖然是名貴的沉香木,但是有一處卻有一個木節,就在恒字上。他為了掩蓋這個瑕疵,才會把恒安二字刻得那麽大。而現在這塊舊的木牌,在原本恒字的地方,很明顯能看到一個凹陷,想必是什麽時候摔壞了導致的。”
“而且,為了能夠确證陶安是不是蘇恒安,我也派人從他如何到京城來,沿途去找他之前的所在,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知道這件事。”
陶樂關心的并不是陶安到底是誰,她所關心的只有一件事,“那你查到了,他之前是否有娶妻生子嗎?”
封娘子遲疑了,道:“從目前找到的線索來看,他應該沒有娶妻生子。你想啊,要是他真的有了娘子的話,怎麽會孤身一人來京城,肯定會帶上他的娘子。而且如果他有娘子的話,對方肯定會報官找人,不可能官府那裏一點都沒有消息。”
聽封娘子這麽說,陶樂也覺得如此。
“要是他真的有了娘子,到時候你又該怎麽辦?”封娘子好奇地問道。
對于這種問題,陶樂之前一直都在逃避,可是當封娘子問到她時,陶樂還是不由怔了怔,仔細想了想,卻還是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如果真的出現這種事情的話。他是我第一個愛上的男人,我堅信也會是我唯一愛的男人。可是如果他真的有了娘子,他的娘子還找上門來,哀求我将他還給她的話,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狠下心來拒絕對方。”
“有的時候,你或許應該自私一點,這樣才是最好的辦法。”封娘子見她這樣,不由說道:“如果是我的話,我不會把自己喜歡的人讓出去,哪怕他們原來是夫妻。因為現在他喜歡的人是我,我喜歡的也是他。至于他的娘子,如果她只是想要個依靠的話,我會幫她找一個好人家。如果她很死心眼的話,除了能給她錢財之外,我什麽都無法給她。”
“連讓她待在她夫君的身邊,也不能嗎?”
“這肯定是萬萬不能的。”封娘子嘆了口氣,道:“你還是太小瞧了女人的妒忌心。你仔細想想,如果是你,本來是你的夫君,卻成了別人的了。而且你還要天天看着他們恩恩愛愛,你難道不會想奪回自己的夫君嗎?所以啊,你看那些有侍妾的人家,有多少是真正一家和睦的?”
陶樂聽封娘子這麽說,倒也覺得好像有些道理。
封娘子見陶樂如此贊同,不由激動地繼續說了下去,道:“所以,我覺得以前昭武帝頒布的一夫一妻是最正确的政策。沒有了其他的女人,也就不會有什麽嫉妒怨恨,也不會有庶子,更不會有為了家産、世襲而你争我搶、明争暗鬥的事情發生了。當然了,現在也還算可以,畢竟除了皇家以外,能夠繼承家産的只有嫡子這一條律法,很大程度上防止了這類事情的發生。果然,昭武帝就是有前瞻之見。”
說着說着,就成了封娘子表白對昭武帝的崇拜之情。
“那你家夫君也這樣,不會納任何侍妾?”陶樂問道。
“當然了!”封娘子毫不猶豫地說道:“他要是敢納別的女人,就死定了!”
雖然封娘子這樣說,但是陶樂卻可以看得出來,她肯定很愛她的夫君,而她的夫君想必也是那個值得她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