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慕謹榕放開了陶樂,娓娓說道:“還記得我母親臨死前說的話嗎,他說‘蘇家不可信’,有什麽原因,會讓一個将死之人說自己娘家的壞話?當時我還不明白母親這麽說的理由。母親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可此前她卻并沒有說過類似的話。不過很快,當我得知,在母親去世的前一天,蘇夫人,母親的親嫂嫂,我的婆婆,帶了母親愛吃的暖寒花釀,去看母親。那時,一個我根本就不敢想的念頭電光火石間浮現在我的腦海中。那盤暖寒花釀,有問題。”
“想必母親也是在臨死前,才想到了其中的蹊跷,不然她就不會提醒我這件事。只是,母親也只是懷疑,她并不敢肯定。”
陶樂還是不太相信,“會不會只是巧合?再說了,蘇家既是舅母的娘家,也是你的夫家,他們有什麽理由要這樣做呢?而且,養蠱的人并不在蘇家。”當陶樂說完後,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漏嘴了,趕緊捂住了嘴。
“你早就知道了?”慕謹榕看着陶樂,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麽,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還有你說養蠱的人不在蘇家,又是怎麽一回事?”
陶樂解釋道:“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我只是擔心。我擔心你會心急氣躁,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接着,就把禾小葉告訴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訴慕謹榕。至于還魂蠱,如果慕謹榕還不知道的話,陶樂也不會告訴她。
慕謹榕聽陶樂這麽說,倒是很快理解了,“的确,要是我一早知道了母親并非病死,而是被人害死的話。我肯定一心想着如何替母親報仇雪恨。不過,就算蠱不是蘇家人養的,但蘇家,絕對有問題。”
“可是,這和你不顧自身,非要千裏迢迢去江州又有什麽關系?”陶樂還是不明白。
“既然知道母親的死和蘇家有關系,我又怎麽能不防範着蘇家!這些時日,整天和蘇家人虛以逶迤,已經讓我筋疲力竭了。再加上,我現在懷有身孕,不得不防。與其整日擔驚受怕,害怕他們哪天會把我也一同害死了,倒不如來個釜底抽薪。正好江州的洪澇之災,讓我看到了一絲曙光。”
“趁着這個機會,我既可以遠離蘇家,瞞住我懷孕的事情,還可以借機看看朝堂上的人,都是向着誰。雖然現在才只有三個月,看不出來,但時日一久,就肯定瞞不住了。我已經想好了,從長安到江州,怎麽着起碼也要一兩個月,而江州的情況,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好的。”
陶樂聽她這麽說,有些不确定地說道:“難道表姐你,打算在江州一直待到你生産?那孩子呢,你打算怎麽辦,不告訴別人?”
慕謹榕沒有回答陶樂的話,看了看已經尋來的雙眉,道:“好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陶樂看着雙眉,心道她來得真不是時候。但是,顯然慕謹榕不想再跟她說這些了,她就算再追問下去,也得不到答案。
路上,慕謹榕忽然說道:“告訴你那件事的人,就是今日混進軍隊中的那位小葉娘子吧!”
陶樂一臉驚訝地看向慕謹榕,道:“你怎麽知道?”
慕謹榕沒有回答陶樂的話,她順着車凳上了馬車,探出腦袋說道:“今晚,我要見她!”
陶樂雖然不是很清楚慕謹榕要見禾小葉的原因,但應該和毒蠱之事有關。她只能應下,并想着讓禾小葉不要說出還魂蠱的事情。
“表姐,你這裏有藥嗎?”陶樂忽然想起陶安的手,問道:“就是那種,能夠消腫去淤,傷口擦了會好很多的藥。”
慕謹榕看了一眼雙眉,雙眉立刻從包袱中找出了藥,交到陶樂手上。
陶樂看着手裏的藥,高興地說道:“表姐,謝了。”
等陶樂回到自己的馬車時,順手把從表姐那裏拿的藥交到陶安手上,道:“給你!”
“什麽?”陶安接過陶樂給的藥,打開看了一眼,聞到很重的藥味,心裏一片清明,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道:“這是你特地去找殿下讨要的?”
“才、才不是呢!我只是,順便而已。”陶樂看到陶安揚起的嘴角,心裏一陣小鹿亂撞,她嘴硬地說了這麽一句話後,就進了馬車,不敢再看他。
禾小葉看着陶樂捂住胸口的樣子,還以為她哪裏不舒服呢,關心地問道:“陶姐姐,你的臉好紅啊,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幫你看看?”說着就要替陶樂看看。
陶樂趕緊放下手,道:“我、我真的沒事,你不用這樣。”
這時,馬車外突然傳來陶安“嗤嗤”的笑聲,陶樂就知道他肯定是在嘲笑自己,竟然一點意志都沒有,看到他輕笑的樣子就被迷惑了。
陶樂心中一惱,氣呼呼地掀開簾子,道:“不準笑!”可是當她看到笑得一臉燦爛的陶安時,一時間卻呆愣住了。陶樂還從來沒有見到陶安笑得如此開朗過,仿佛在這一瞬間,天地萬物都為之黯然失色了。
陶安很快收斂了笑,看着陶樂既羞惱又有些癡呆的表情,心中早已樂開了花,面上卻還要保持着一臉平靜,問道:“又怎麽了?”
陶樂這才回過神來,心裏在氣惱自己竟然這麽容易就被迷惑的同時,也怪陶安為什麽要笑,害得她失神了。不過這個時候,陶樂卻說不出什麽話來了,她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我就是想跟你說,藥,對,你記得早晚都要擦,不要忘了。”
說完,沒有看陶安的反應,就放下了簾子,坐了回去。
“你,想做什麽?”陶樂一回過頭,就看到禾小葉一臉好奇地盯着她,湊得十分近,差點就要碰上了。
禾小葉盯着陶樂看了好久,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哦,我知道了。陶姐姐你剛才之所以臉頰泛紅,不是身體不舒服,而是,嗚嗚嗚(害羞了)。”
陶樂可不想又被陶安聽到,害她丢臉,趕緊捂住了禾小葉的嘴,小聲地說道:“小點聲,你是生怕他聽不到啊!明白了?明白了就點頭。”禾小葉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陶樂這才松開了手。
這一松手,卻不料禾小葉不僅沒有放低聲音,反而故意高聲說道:“陶姐姐,我知道你剛才是害羞了,可你也不能作弄我呀!要去,你就去找那個讓你這樣的元兇啊!”
禾小葉都已經全都說了,陶樂現在捂住她的嘴也沒什麽用了,不知道有好多人聽到了禾小葉的話,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想立馬找條縫鑽進去,再也不見人。
不過很顯然,陶樂想太多了,且不說禾小葉說話的聲音能有多大,這車馬轱辘的聲音早已把說話的聲音都覆蓋了,外面的人根本聽不清她說的話。
反應過來的陶樂,已經恢複了往常的樣子。
“小葉,我表姐說想見見你,你要去見她嗎?”陶樂想到慕謹榕讓她做的事情,開口問禾小葉。
禾小葉疑惑地問道:“你表姐,是皇女殿下吧!她要見我,為什麽?”
“表姐她已經知道皇後不是因病去世,而是因蠱而亡。剛才我去見她的時候,不小心說漏了嘴,把我早就知道這件事的事情說了出來,也把關于你的事情告訴了表姐。她就說,想見見你。我想,可能是為了蠱的事情找你。”
“你表姐她,會很兇嗎?”禾小葉問道。
陶樂很堅定地搖了搖頭,道:“表姐她一點都不兇,她對我很好。”陶樂這話,如果讓別人聽到了,怕是會笑掉大牙,那個像母老虎一樣的殿下,居然有人說她一點都不兇?不過不管是禾小葉還是陶樂,她們都不清楚慕謹榕真正的樣子。
禾小葉聽陶樂這麽說,就點頭道:“好呀,我去見她。”
“你不再考慮考慮?”陶樂很是驚訝,沒想到禾小葉這麽輕易就答應了。
禾小葉一臉明白地說道:“反正就算我不答應,她如果真的要見我,我也是攔不住的。除非,我馬上離開,讓她找不到我。不過,我為什麽要逃呢,我又沒有做什麽虧心事。而且,只要她不兇的話,什麽都好說啊!”
陶樂沒想到禾小葉居然想得這麽明白,她看着禾小葉的眼神,也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對了,我還有件事希望你答應我。”
“什麽事?”
“就是,等你見到我表姐後,千萬不要在她面前提起還魂蠱的事情,也不要提我讓你保密的事情。好嗎?”
禾小葉點了點頭,道:“好吧!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如果她主動問起來的話,我也只能如實告訴她。”
陶樂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她知道,禾小葉不善說謊。要是硬是讓她說謊的話,相信以她蹩腳的謊言,肯定立馬就會被拆穿了。
一路車馬勞頓,到了黃昏,就在附近的小鎮上停下,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