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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 單憑陶安的一句話,姜季實在是無法相信。退一步說,就算他相信,山寨裏的人也不會相信,更別說離開這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如果你不把這件事說清楚明白的話,我是不可能這麽輕易地就聽你的話,讓全山寨的人離開他們一直生存的家。”

陶安也知道,僅憑自己的三言兩語,是不可能輕易說動對方,“我只能說,有人已經盯上這個山寨了。就算你不相信我的話,最起碼,也要把老弱婦孺安排妥當。現在,我也并沒有什麽能夠讓你信服的證據。”別說證據了,陶安甚至都不敢肯定,他剛才一閃而過的念頭到底會不會成為現實。

前世,陶安見到姜季的時候,已經是在兩年後。那時候姜季并不是什麽山賊頭子,而是作為慕謹榕的幕僚出現的。而且,他的臉上,有着一道劃破半張臉的傷疤。陶安有一次聽姜季提起過他臉上的傷疤,他說是以前出了些事,被敵人追殺而致。還說他的所有親友都因他而喪命,所以他才會茍延殘喘至今,就是為了能夠手刃仇人。

陶安不敢确定那件事到底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但他從姜季的只言片語中,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事情的真相。姜季的仇人聯合其他一些想要對付他的人,出其不意地包圍了他們,導致所有人都喪了命。與此同時,陶安又想到了一件事,前世的慕謹榕,也差不多是在這個時候遇到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危難。

姜季的仇人是周遠名,而想要致慕謹榕于死地的正是二皇子一黨,一旦串聯起姜季和慕謹榕之間的關聯,真相似乎依然躍然紙上。

這也是陶安之所以會如此緊張的原因,畢竟過了今日,他們就會跟姜季分開。一旦到了江州,再想要取慕謹榕的命可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了。如果現實還是會像前世那樣發展的話,那麽今日,就是對對方來說最有利的時候。只要周遠名勾結其他山寨,許以重金,讓他們和姜季的人鹬蚌相争,之後周遠名再以護駕為由,殺了所有知情的人,把慕謹榕一行人的死推到山賊頭上,這樣一來,就什麽都死無對證了。

其實陶安已經猜到了八分,慕謹玹早就已經打算趁着慕謹榕離京之際殺了她。就算沒有姜季這一茬,他也會派人假扮成山賊趁亂殺了慕謹榕。如此說來,倒還是慕謹榕他們一行人連累了這個山寨的人。

“你最好快點做決定,不然遲了,就一切都來不及了!”陶安見他還是很猶豫的樣子,很是焦急地說道,随即看了看慕謹榕,道:“殿下,也請你趕快帶着笑笑離開!”

慕謹榕見他焦急的樣子,不似作僞,雖不明白他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但她卻莫名相信了陶安的話,并勸說姜季,“姜老大,山寨沒有了,還可以重建。可人要是沒了,那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如果你擔心這是我們的陰謀的話,我願意作為人質,只要你盡快疏散這裏的人。”

見姜季有些動搖,慕謹榕又接着說道:“我答應你的,讓你手刃仇人!”

得到慕謹榕的這句話,讓姜季再也沒有任何猶疑,一口應下,并立刻吩咐下去,把山寨的人都召集起來,有要事談。

“對了,除了下山的那條路外,可有其它什麽隐秘的小道?”陶安問道。

姜季想了想道:“據我所知,只有這一條路。不過,我也只在寨裏待了五年而已,也許有其它的路也說不定。問問寨裏的老人,或許有人知道也不一定。”

等姜季和他的手下離開後,大堂中只剩下慕謹榕、陶樂和陶安三人了。

這時,慕謹榕才開口道:“你怎麽突然說出這麽莫名其妙的話來?要是對方懷疑我們另有目的的話,我們所有人豈不又會有危險了?”

陶安此時稍微恢複了點力氣,他很鎮靜地說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就算會被懷疑,我也有非這麽做不可的理由。”

“哦?那你倒是說啊,有什麽理由,讓你非得在現在說。”

“為了笑笑,也是為了殿下你的安全,我必須這麽做。”陶安解釋道:“想必殿下在決定要離京的時候,就已經想到自己會遭人算計的可能了。我們現在在一群山賊手裏,要暗算你的話,這正是最好的時機。只要把山寨裏的人全都滅口的話,就能把你的死歸咎于盜匪身上。可是現在,我們所有的兵士都沒有了戰力,只能做任人宰割的魚肉而已。”

“如果姜季依照我說的去做,不僅可以讓對方措手不及,還能分散敵人的精力。到時候,他們肯定會猜想殿下你會不會就混在其中。這樣一來,至少會安全很多。”

慕謹榕沒想到陶安竟然想了這麽多,聽他的口氣,他好像很清楚自己的事情,“不過,你怎麽知道這個山寨的情況?還有,你怎麽能确定,一定會有敵人來犯?”

“我也并非完全敢确定,到底是否會有敵人。但有一句話說得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對待敵人,掉以輕心是最愚蠢的事情。”陶安故意只字不提關于山寨的事情,也是打着就此瞞過去的打算。

陶樂聽他們二人的對話,也大概明白了現在的狀況。不過,當陶樂看着慕謹榕和陶安相談甚歡,而自己卻完全插不進話的時候,心裏卻無端地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受,好像有什麽堵住了一樣,悶悶的,很難受。哪怕她知道,自己不該有這樣的情緒。

等他們談完之後,陶樂就扶着陶安到後堂稍作休息。

“陶安,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陶樂忽然開口問道。

冷不丁地聽到陶樂的話,陶安以為他的事情暴露了,遲疑地開口問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就、就是,”陶樂咬咬唇,思慮再三後最終還是說出口了,“我總覺得,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變得有時候我好像都不認識你了。就好像,好像你不是我所認識的陶安,而是另外一個我不熟悉的人一樣。”

“你怎麽會這麽想呢?我就是我呀,我從來都沒有變過,對你的感情也沒有絲毫的改變。”陶安此時還沒有意識到,當他恢複前世的記憶之後,就已經改變了。

聽到陶安的話後,陶樂卻沒有開口說話,室內一時寂靜無聲。過了一會兒,陶樂突然間問道:“你跟表姐在宮裏的時候,經常見面嗎?”

“沒有啊!為什麽這麽問?”陶安不解道。

“我就是覺得,你好像很了解表姐一樣,跟她說話的語氣也很熟稔。”陶樂随口說的話,卻無意間道出了真相。

陶安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确實有些忘形了。前世他自然是很熟悉慕謹榕,可現今他只不過跟慕謹榕有過數面之緣而已,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何況熟識。“你想多了,沒有的事!”陶安下意識地反駁道。

“是嗎!”陶樂沒有多想什麽,最後也只能把這一切都歸咎于自己的胡思亂想。

沒過多久,外邊忽然傳來嘈雜之聲。陶樂對陶安說道:“你在這裏等着,我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大當家,我們為什麽要離開山寨?這個山寨是我們唯一可以立足的地方,這究竟是為什麽啊?”

“對呀,我們為什麽非得離開不可!您要是不能給出一個讓大家信服的理由,我們是絕對不會離開這裏的!”

“就是就是。”一群人随之附和道。

當陶樂還沒走出門,就聽到他們激烈的争吵聲。此時,背對着陶樂的姜季,擡起雙手,身子微微前傾,喊道“停!”

交頭接耳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随即一片鴉雀無聲。

“我知道,這麽突然就說要離開山寨,大家肯定難以接受,我又何嘗不是呢!”姜季緩緩開口說道:“可是,比起山寨,我更在乎的是你們大家的性命。想必你們之中有人知道我姜某的身世,也知道我得罪了什麽人。此外,附近山頭的山寨也一直虎視眈眈,想要奪下我們的寨子。有人告訴我,很快就會有大批人馬殺到山寨來,我不想你們白白喪命。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讓大家再經歷一次颠沛流離的生活。”

“大當家的,我們不怕。這裏是我們的家,我們怎麽可以就這麽輕易地放棄呢!敵人來了又怎樣,他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

“就是,殺他個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片甲不留!”

站在姜季身旁的二當家,柳意忍不住拍了拍姜季的肩膀,道:“老大,你別擔心,我們這麽多兄弟,難道還會怕他們不成?這個山寨對我們來說,不僅僅只是個安身立命的地方,更是充滿了歡笑與淚水的地方。難道你忍心,看着寨子裏的老人和小孩居無定所嗎!”

“放心,只要有我柳意在,還有我們這些個兄弟,不管發生什麽,絕不會讓敵人踏入山寨一步!”柳意拍着自己的胸膛,信心十足地說道。

姜季看到在場所有人,都帶着一臉懇求地看着他,他微微擡頭,閉上雙眼,沉吟半晌。當他睜開眼時,心中已然有了決斷,“好,我們大家一起共進退,度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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