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天将黑未黑的時候,姜季又一次找過來了。
“下山打探的兄弟們也回來了,黑山寨那群家夥根本沒有任何動靜,這一天下來什麽奇怪的事情都沒發生,也沒有什麽敵人的蹤跡。我想,你定是有什麽事欺瞞于我。或者說,你說山寨會有危險之類的話,全是謊言。你這麽做,其實另有目的。那麽,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姜季看着陶安,眼神裏充滿了探究。
面對姜季的發難,陶安并沒有意外。他要是站在姜季的立場上,被人這麽“戲耍”,也不可能對對方有什麽好臉色。
“我也只是猜測而已。既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這不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嗎?姜寨主又何必多此一舉,來問我什麽。”不管姜季想從他口中得到什麽,陶安也只能如此回答他。
聽陶安這麽說,姜季愣了一線,随即哈哈笑了起來,他用力地拍了拍陶安的肩膀,道:“你說的沒錯,什麽事都沒發生,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對了,晚上寨子裏的兄弟們準備小小的慶祝一下,如果二位想要參與的話,姜某自然歡迎至極。”
“這個……”陶安猶豫了一下,正想說什麽的時候,就聽到一旁靜靜聽他們談話的“慕謹榕”突然開口,一臉好奇地問道:“慶祝?有好玩兒的嗎?”
陶安趕緊咳了一聲,讓“慕謹榕”看向他,微微地搖了搖頭,示意她閉嘴。
“慕謹榕”看到陶安的小動作後,立刻意識到了什麽,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姜季,道:“剛才,我說的話,你就當沒聽吧。”
姜季頗為疑惑地看了一眼“慕謹榕”,感覺有些奇怪地問道:“殿下,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水土不服,還是染了病?我怎麽覺得你好像有些怪怪的。”
“沒、沒有的事!姜寨主你想多了,我就是我呀,哪裏奇怪了!”
聽“慕謹榕”這麽說,姜季也沒有多想什麽。
這時,正好陶安開口道:“殿下今日也疲倦了,我們也只能推卻姜寨主好意了,實在是抱歉。”
“既然如此,那姜某也就不再多作打擾了。”聽到陶安的回答後,姜季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笑笑,我不是說了嗎,讓你少開口說話,這才不容易被人發現。”等姜季離開後,陶安這才轉身看向坐在一旁的陶樂,嘆了口氣,道。
陶樂很不好意思的低垂着頭,張了張嘴,低聲道:“對、對不起。”
“你說什麽,我聽不清楚?”陶安淡淡地開口說道,讓人聽不出他的語氣裏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我是說,對不起啦!”陶樂猛地擡起頭來,正好看到陶安嘴角含笑地看着她,意識到他剛才分明就已經聽清楚了,只是在逗她。不過,這本來就是她有錯在先,陶樂也不好沖着陶安發火。
“好了,我也不跟你鬧了。”陶安見到陶樂面上帶有一絲惱意,很快收斂了笑,道:“現在時候也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休息了。”
“那你呢?”陶樂問道,見陶安有些不解的樣子,她又補充道:“我是說,你身上的軟筋散的藥效已經過了嗎?要是你想要拿什麽東西的話,自己一個人行嗎?”
陶安點點頭,道:“差不多已經恢複八成的體力了,你就別擔心了。你忙了一天了,也累了吧,回去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道別之後,陶樂就回到了自己的房裏,不過也沒走幾步路,就是陶安住的對面的屋子。
正當陶樂躺下,想要休息的時候,忽然有人敲起了房門。“是誰呀?有事嗎?”陶樂穿上鞋子,朝門的方向走去,正要開門。
門外傳來一個略微耳熟的聲音,“是我,張文。老大擔心二位肚子餓了,特地讓我給二位貴客端些酒菜過來。”
陶樂輕輕打開一條門縫,借着月色,看清了門外之人的樣子,是個十來歲的少年時,就打開了房門。她接過張文手上的木案,道了句,“替我謝謝你們老大的好意。”
張文有些激動地點了點頭,一路小跑着走開了。陶樂把木案端進陶安的房裏,道:“這是姜寨主差人給我們送來的,我覺得你可能有些餓了,就給你端過來了。”
“謝謝你了。”陶安走到桌子邊,坐了下來,看了看要離開的陶樂,道:“你餓了沒,要不吃一點吧?”
陶樂聽到陶安這麽說,看了看盤子裏裝的肉,不由咽了咽口水,很自覺地坐了下來。
當陶樂端起酒壺,就要倒進酒杯中的時候,卻被陶安一下攔住了。
“嗯?”陶樂疑惑地看着陶安,随即“哦”了一下,猛然想起了自己現在不能喝酒,要是沾了酒,幻顏術就失效了。想到這一點的陶樂,“當”地一下,慌亂地把酒壺放在桌上。可陶樂沒有想到,她這一手忙腳亂的,酒壺沒有放穩,裏面的酒一下倒了出來,不僅把下酒菜都打濕了,還灑到了她的身上。轉瞬間,她就恢複了自己的樣貌。
陶安看到陶樂變回了自己的樣子後,有些驚訝地看着陶樂,道:“笑笑,你變回來了!”
“真的嗎?”陶樂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臉,奇怪地說道:“我又沒有喝酒,怎麽會這麽快就變回來了呢?”
陶安看着陶樂身上殘留的酒漬,恍然間明白了,“看來要解開這幻顏術,并不需要你喝下酒,只要身上沾到一點酒,就會解除了。”
陶樂仔細回想小葉的話,她好像的确沒有說過,要把酒喝下去,而是說“一沾到酒就會恢複自身的容貌”。現在她是徹底明白禾小葉的話是什麽意思了,可是,“要是他們發現我不是表姐,會不會立馬趕去追表姐啊?不過,表姐他們已經離開了這麽久,想必這些人應該追不上他們了吧!”
“這可不一定!”陶安說道:“雖然他們已經走了很遠了,但他們帶着錢糧從官道上走,再怎麽走也快不到哪兒去。而山寨裏的人要追上去的話可就快多了。再者說,他們更熟悉這裏的地形,說不定有什麽捷徑可走。”
見到陶樂似乎很擔心的樣子,陶安又安慰地說道:“不過你也別擔心。那些護送的将士身上的軟筋散的藥效差不多也快消了,而且他們經過這次的事情,應該會更警覺,不會再這麽容易被抓住了。姜季他肯定也會考慮到這個,不會再輕舉妄動。”
陶樂想想也是,倒是放心不少。一番閑談之後,陶樂就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了。
“醒醒,你快醒醒。”半夜,陶樂睡得正熟的時候,卻被叫醒了。迷迷糊糊之間,陶樂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想把耳邊那個吵鬧的聲音揮走,嘴裏嘟囔着道:“誰呀!不要打擾我睡覺。”
“笑笑,是我陶安。”陶安輕手輕腳地推了推陶樂,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你快醒過來呀!大事不好了。”
“誰不好了?跟我有什麽關系?”還沒清醒的陶樂根本沒有聽清楚陶安的話,含糊不清地說着胡話。不過,當她看到床邊有一道黑影的時候,很快就清醒了過來,翻起身來,拿起枕頭就要朝對方砸去的時候,卻被對方阻止了。
“笑笑,是我呀!”陶安無奈地說道。
“黑黢黢的,誰知道你是……”陶樂下意識地開口說道,不過他的聲音卻很耳熟,而且會這麽叫她的人,在這裏只有一個,“陶安?是你嗎,陶安!”
“是我。”
“大半夜的,你怎麽到我房裏來了?”陶樂疑惑地問道:“難道,你想對我做什麽?”陶樂這樣說着,并環手抱緊自己。很顯然,她不知道想歪到什麽地方去了。
“你想到哪兒去了!”陶安矢口否認,“我來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你快随便找身衣裳穿上。現在這裏很危險,我們必須要逃走。”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在陶樂穿衣的時候,陶安背對着陶樂,把前因後果一一說給陶樂聽。
原來在陶樂回去之後,陶安把桌上的酒菜收拾好之後,就把它放在門外。本來他也準備睡下了,可心裏卻始終很不安,讓他根本睡不着,于是他就想出去透透氣。
當陶安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卻意外地看到離木案不遠處,幾只老鼠晃晃悠悠地走着,沒多久就全倒在路邊了。
陶安這時才起了疑心,他偷偷地跑到大堂上,見裏面一堆人橫七豎八地躺着,不知是醉倒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
随即,他又跑到寨門前,卻驚愕地發現守衛的人全都被人殺死了。而山腰處,卻隐隐閃現出火光。
“我想,肯定有什麽大事發生。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山寨裏有叛徒。他在酒菜中下了藥,還把守衛的人都給殺了。應該是要給什麽人開路。也別管到底怎麽回事了,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裏吧!”
陶樂正要點頭的時候,忽然想起之前送吃的給她的少年,有些遲疑地問道:“那這山寨裏的人,會如何?”
陶安想了想前世從姜季口中得知的事情,道:“大概,難逃此劫吧!”
“那,這裏的女人和小孩呢?他們也會?”
“這我也不是很清楚,就算不死,也落不了什麽好。”
陶樂想着那幾個孩子,心有不忍,道:“我們不能救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