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所謂的神醫大夫,并非什麽其他人,而是陶樂在長安時就已經認識了的人。
“賀蘭芷,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陶樂既驚又喜,她根本沒有想到,會在這種狀況下,重遇賀蘭芷。
賀蘭芷也沒有想到會這麽突然再見到陶樂,“這話該我說才對吧,你不是好好地待在長安嗎,怎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原來你們兩個認識啊!”貞娘驚訝地看着陶樂和賀蘭芷,高興地說道:“陶娘子,這下就好辦了,神醫大夫肯定會盡力幫助你。”
賀蘭芷想到張泉請他來的原因,似乎明白了什麽,“是你病了?”
陶樂先是點點頭,随即搖了搖頭,道:“我已經沒事了,是陶安,你快幫我看看陶安吧!他已經昏迷了好久,到現在都還沒醒過來。”
陶樂一邊說着他們此前被毒蛇咬傷的事情,而貞娘則補充道陶樂不知道的情況,一邊趕緊拉着賀蘭芷去看陶安。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賀蘭芷嘆了口氣,道:“他的脈相非常亂,這一次,我恐怕是真的無能為力了。”
“怎麽會?”賀蘭芷這話,無異于一個晴天霹靂,陶樂實在是不敢信,“你看我都沒事了,陶安他比我強壯多了,沒道理他醒不過來啊!”
“說實話,你被蔓蛇咬了還能活過來,這本身就是個奇跡。”賀蘭芷得知他們中的是蔓蛇的毒時,不禁這樣說道,“說不定,是因為你的體質異于常人,才能活下來。”
“可是陶安也還沒死啊,說不定他也可以沒事,對嗎?”陶樂心裏仍舊懷着一絲希望,陶安說不定也不會有事。
誰料,賀蘭芷卻搖了搖頭,道:“如果他的脈相平和的話,倒是沒什麽大礙。可是現在這狀況,恐怕是兇多吉少。”
“你不是自诩醫術了得嗎,為什麽連這點事都做不到?”得知賀蘭芷無法救陶安後,陶樂不由惱羞成怒,任性地沖他發起了脾氣。
賀蘭芷很是不爽地皺了皺眉,不過看在她現在心情不好的份上,他也就不跟她計較了。
貞娘見狀,扯了扯張泉的衣袖,低聲地跟他說了幾句話。張泉點了點頭,他走到賀蘭芷身旁,突然開口,道:“對了,賀蘭大夫你不是要來看看家裏放了很久的虎骨嗎?現在正好有時間,不如我們現在就去?”
貞娘聽到夫君找的借口後,抽了抽臉頰,早知道還不如別讓他開這個口。不過,當她看到賀蘭芷點頭同意,走了出去之後,更是一臉錯愕。
貞娘一把抱住了陶樂,輕撫着她的後背,卻并沒有開口安慰她什麽。因為現在這個時候,只有讓她自己想通了,她才能聽進別人的話。
“貞娘,你為何要救我們?我們不過是毫不相識的陌生人而已。為什麽呢?”陶樂靠在貞娘的肩上,她沉默了半晌,突然開口問道。
“哪有什麽為什麽呀!不過是恰好碰到了你們二人而已,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
“其實說起來,第一次見到陶安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毫無知覺地躺在路邊。那個時候,我連他的臉都沒有看清,就想着要救他。說起來還真是巧,那次遇見的大夫是賀蘭芷,這一次居然還是他。”陶樂開口說起了她和陶安之間發生的點點滴滴,只是把自己的身份隐瞞了下來。
“我不清楚自己怎麽會喜歡上他,那絲情愫或許從一開始就存在了,只是我沒有在意而已。我對他的情,遠遠不及他對我的意。經歷了生死之後,現在我才明白他在我心裏到底有多重要。可是現在卻告訴我,我将會失去他。這種事情,我要怎麽接受!我知道賀蘭芷他沒做錯什麽,可是我卻控制不住自己,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沖他發去。”陶樂哽咽了一下,“貞娘,你明白我的心情嗎?”
貞娘點點頭,道:“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如果突然之間有人告訴我,我将會失去夫君的話,我肯定也無法接受。”
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之後,陶樂覺得好受多了,她朝貞娘道了聲謝,“我知道,你是想要安慰我,才會把他們支開。我感覺好多了,多謝。”說完後,她就從貞娘的懷裏掙開了,随即坐在陶安的身旁,眼神一直盯着他,沒有一絲動搖,“我想就這樣一直看着他,可不可以?”
貞娘微微嘆了口氣,道:“那我就先出去了。”
等貞娘走出房門,把門掩上之後,陶樂這才忍不住哭了出來,趴在陶安的身上,低聲啜泣。“你起來啊,你快睜眼看看我呀!你不是說了要娶我嗎,怎麽可以說話不算數呢!陶安,我命令你起來,你聽到了沒有!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絕對不可以死,你聽到了沒有!我很鄭重地告訴你,明天、最遲明天,你一定要給我醒過來,聽到了沒!”
“你醒過來看看我,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只要你醒過來,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陶樂甚至用哀求的口吻對陶安說話,只想他能醒過來。
可是,這又不是話本裏的故事,陶安也不可能這麽容易就醒過來。要是這樣就有用的話,那還需要什麽大夫呢!
到了傍晚,貞娘看着門前連動都沒有動過的飯菜,不由搖搖頭,她輕輕敲了敲門,道:“陶娘子,不管如何,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要是他醒過來了,看見你這麽不愛惜自己的命,他一定會很生氣的。”
可是,屋裏卻并沒有傳來任何的聲音。貞娘心裏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她猛地一下推開房門,朝裏面望去。
只見陶樂趴在床上,一動也不動。貞娘走近一瞧,她原來已經睡着了。眼角還殘留着明顯的淚痕,看來是哭得累了。貞娘想叫醒她,不過轉念一想,她這樣睡着了也好,至少不用那麽傷心了,就沒有叫醒她。而是從櫃子裏取了一床薄被,蓋在她的身上,以免她着涼。
或許真的是哭得太累了,陶樂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翌日清晨,而她全身都麻了,連動一下都很困難。陶樂慢慢地揉了揉發麻的雙腿,折騰了好一陣子才起身了。
突然,房門一下被人推開了,沖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賀蘭芷。只見他興高采烈地拉住陶樂,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一個辦法,或許可以救陶安。”
“什麽辦法,你快說!”陶樂激動地說道。
“但是這個辦法,到底可不可行,我也不敢保證。而且……”賀蘭芷十分猶豫,不知改不改說出來。
“而且什麽,你說呀。”
“而且,你也會受傷。”
陶樂才不管自己會不會受傷什麽的,她沒有一點猶豫地說道:“只要可以救陶安,哪怕要我付出再大的代價我也在所不惜,受點傷又算得了什麽呢!你就快告訴我,該怎麽做吧!”
賀蘭芷見她如此堅定,也只好說了出來,“你知道百毒不侵的毒人嗎?傳說,在遠古時候,就有過這樣的記載。毒人之血,可解百毒。”
“可是,現在這裏并沒有什麽毒人呀!你到底想到了什麽就直接說吧,不要再繞圈子了。”
“我當然知道沒有什麽毒人,而且這血要如何解百毒,我也不甚清楚。”賀蘭芷解釋道:“但是我忽然想到了一點。像那些曾經染過瘟疫的人,基本上不會再染上瘟疫。這或許是因為,他們的體內産生了什麽變化。毒人大抵也是如此,每次中毒之後,他的體內就會有什麽與常人不同,而到了最後,這體內的産生的變異就會讓他百毒不侵,他的血也可以解百毒。”
“雖然這裏并沒有什麽百毒不侵的毒人,但我們也不需要能解百毒的血,只要能解蛇毒就可以了。”
陶樂看他的眼神,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我的血可以救陶安?”
賀蘭芷點了點頭,随即又搖搖頭,道:“不是一定,而是可能。一來我也不确定你的血到底有沒有用,二來我也不清楚到底該怎麽用,是用來作藥引呢,還是說就這麽直接灌進他的嘴裏,還是說什麽其它的辦法。還有,到底需要多少血,我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陶樂卻是顧不了那麽多,她一聽到自己的血可以救陶安,就立刻抽出懷裏的匕首,在賀蘭芷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割破了左手手腕,暗紅色的血一下就冒了出來。
賀蘭芷被她這個冒然的舉動吓了一跳,順手扶住了她的手腕,嘴裏訓斥道:“我說你怎麽這麽猴急,就不能好好聽我把話說完嗎?這血,說不定得白流了。”
正當他想要替她包紮傷口的時候,卻被陶樂阻止了,她順手拿過桌上的碗,讓血就這麽流進碗裏。
陶樂皺着眉頭,努力扯出一絲笑來,道:“我說了,只要能救陶安,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願意,哪怕是我的命。”從他毫不猶豫地為她吸出毒血的那一刻起,陶安在她心中就已經不再只是喜歡的人那麽簡單了,他讓她意識到,在這個世上還有這麽一個人會把她看得比自己更重要。
賀蘭芷自然是不清楚陶樂心中所想,也只能暗嘆了一句,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