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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不到兩天,他們就到了江州城外。

一路上都有逃難的人群,陶樂見久了,卻也心生疑惑,“陶安,表姐不是已經帶着錢糧到江州了嗎,這些人為何還會往外跑?”

坐在她後面的陶安聞言,也皺起了眉頭,道:“确實如你所說,我想,這江州肯定發生了什麽事。”

“這位小兄弟,江州城裏發生了什麽事嗎?我看你們一個二個的像是逃難似的,都往外跑。”陶安逮着一個從江州方向過來的人,就向他詢問。

“你問這個做什麽?”對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一開始并不想說。

陶安解釋道:“我們正要前往江州尋親,一路行至此處,見有許多人從江州方向過來,似是逃難的樣子,心生疑惑,故而才想問問兄臺。”

他聽陶安這麽一說,倒是沒做他想,不過聽說他們要去江州,好心地勸告,“我跟你們兩個說,現在最好不要去江州。這江州城啊,可是出了大亂子了。”

“發生什麽了?”陶安很陶樂都一臉緊張地看着對方。

他看了看四周,小聲地說道:“我告訴了你們兩個,你們可千萬別出去亂說啊。這城裏啊,疑似有人染上了瘟疫。”

“什麽?”陶樂吓得差點叫了起來,還好陶安及時捂住了她的嘴。陶安保持着鎮定,道:“這件事情,你确定嗎?”

他抿了抿嘴,道:“其實我也不是很确定,也是聽別人說起而已。我告訴你,昨日我本來是想進城裏去的,但還沒等我進去,城門忽然就關了。那些想要出城的人,都被攔住了,沒有一個能出來。”

“我告訴你們這件事,你們可千萬別洩露出去啊!”他臨走前再三叮囑,“要是被其他地方的人知道了,我們這些逃難的人可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陶安一再保證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等對方離開之後,他的臉色可以說是很難看了,當然了,陶樂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如果他說的是事實的話,現在的形勢一定非常不好。”只要想想史書上的記載,但凡天災過後,遇上瘟疫,無異于雪上加霜。白骨累累,餓殍遍野,簡單幾個字,就能想象出那種慘象。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陶樂也想到了這一點,問道。

“不管如何,我們都要先去看看。或許,并非像流言那樣,城裏并沒有發生瘟疫。”陶安也只能說些安慰的話,但他心裏明白,此事十有八九錯不了。他也是經那人提醒之後,才想起了前世江州發生的事情,好像确實有這麽一回事。只是那時,大皇女因為山寨一事,并未和其他人一起進入江州城,而是在得知此事之後,派人飛鴿傳信,告知聖上江州發生的事情。而當時的他并未入朝為官,對于這些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他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

可是現在發生的事情和前世卻不一樣了。慕謹榕不僅沒有遇到追殺,還進了江州城,遭遇了這場瘟疫之災。陶安不禁開始擔心,會不會因為他的出現,改變了其他人的命運,導致慕謹榕的命運也發生了偏差。

如果真的是因為他的錯,讓慕謹榕發生什麽意外的話,陶安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我們還是不要在此多作停歇了,快走吧!”陶安說着就快步跨上馬,抓起陶樂,就朝江州城飛奔而去。

陶樂從來沒有見過陶安如此着急的模樣,一時訝異,“你怎麽看起來這麽着急?”

“我擔心大皇女殿下,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陶安心裏焦急,沒有考慮清楚,就這麽把話說了出來。

陶樂想到此前發生的種種,陶安言語之中對慕謹榕的了解和欽慕,不由脫口而出,“你就這麽着急?你是不是喜歡我表姐!”

“什麽?”陶安聞言,驚得拉住了缰繩,停下了馬,聽到陶樂這麽說,不知為何,他就這麽大聲吼了出來,“別鬧了!現在這種時候,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說出口的時候,陶樂就已經在後悔了。可是她卻沒想到,陶安竟然會因為這個而兇她,不由硬了硬嘴,口是心非地說道:“這種時候?就是因為是這種時候,我才算是明白你的心思了。”

陶安不想跟她争辯什麽,只好緩和了語氣,道:“好了,算我錯了,我不該對你大吼大叫。你別生氣了好嗎?”

“什麽叫算你錯了?”聽到陶安這麽說,陶樂心裏卻怒火更勝,“你這麽說起來,好像你什麽錯都沒有,是我在無理取鬧一樣。”

“那你要我怎麽做,你才滿意?”陶安也不是什麽氣性都沒有的面人,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道:“我都說了我沒有那個心思,你又不相信,那你要我怎麽辦!”

“如果你平日裏沒有表現出這樣的跡象來,我會不相信你嗎?”陶樂此刻已經沖昏了頭腦,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這時,一個路過的年長者看到他們争吵的樣子,不由插嘴道:“這位漂亮的娘子,你在和你夫君吵架嗎?”

“那又如何?關你什麽事?”陶樂沒好氣地說道。

“我聽你們話裏的語氣,他似乎移情別戀了!既然如此,我說你就跟他和離算了。憑娘子你的姿容,難道還怕找不到如意郎君?”

聽到他說的話之後,陶安和陶樂紛紛看向他,異口同聲地說道:“要你說這些啊,真是多管閑事!”

說完之後,二人又同時看向對方,雙方都有些慚愧,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被說了多管閑事的人不由摸了摸鼻梁,輕輕搖了搖頭,道:“既然二位都還愛着對方,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要争吵呢!”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殊不知,這天下多少有情人想在一起卻求而不得,你們可別辜負了前世修來的緣分啊!”說着,他就頭也不回地慢慢走遠了。

聽了他的話後,陶樂和陶安都露出若有所思的樣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他們不約而同地開口向對方道歉。說完後,看着對方的模樣,突然雙雙笑了起來。

笑完之後,陶樂又再一次開口道歉,“都是我不好,在這種時候,居然還說那種話。我實在是太不明事理了,明明是關心我的表姐,可我卻說出那樣的話,真是沒心沒肺。而且,還說出了‘看清了你這個人’的這種混賬話。”

陶安也把錯歸咎在自己身上,“這不怪你,是我讓你誤會了。不過你相信我,除了你之外,我真的沒有喜歡別人。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了,又一起經歷了這麽多事情,我的心思難道還不夠清楚明白?”

陶樂怎麽可能不明白陶安的心思,只是,“我心裏明白,除了有這個郡主的身份外,我既不精通琴棋書畫,也不能把四書五經倒背如流,甚至還不善解人意,說不出什麽好話來。除了你之外,恐怕沒人會喜歡這樣一無是處的我。你又怎麽會喜歡這樣的我呢?我真的不知道,要是你不愛我了,那我該怎麽辦。”

“你千萬不要這麽妄自菲薄。”陶安見陶樂低沉的樣子,不由開口說道:“如果你真的什麽優點都沒有的話,我又怎麽會喜歡上你呢!你雖然是有些任性,偶爾還會胡攪蠻纏,你是我見過的最固執、最不知道變通、最死心眼的人,但是就是這樣真性情、毫不掩飾的你,讓我無法忽視,被你深深吸引。”

“你說的不全是我的缺點嗎!”陶樂聽到陶安的話後,不由開口說道,但是上翹的嘴角,卻很直白地顯示了她現在的心情很好。

“我不在乎你的身份地位,也不在乎你會不會什麽琴棋書畫、騎射六藝,我愛的是你,陶樂這個人。雖然我不會自诩是什麽情癡,但我敢發誓,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也只會愛你一人,生生世世都會愛你。”

陶樂見他真的要發誓,趕緊拉下了他的手,道:“好啦,我相信你不會騙我,就用不着發誓了。”

“你說你只愛我一個人,那這二十多年來,你都沒有喜歡過別人?”陶樂忽然想起,這樣問道。

“沒有!”陶安很堅決地說道。

“真的?你以前就沒有喜歡過什麽青梅竹馬,鄰居家的娘子?”

“這個還真沒有。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和爺爺相依為命嗎!那個時候,就一心考慮着家裏的生計了,哪兒還顧得了這些。等到了适婚的年紀,爺爺又過世了,我就在他老人家的墳旁受了三年孝。說起來,我還沒有問你,你以前有沒有喜歡過別人?”

“沒有,我真的沒有喜歡過別人!”陶樂很堅決地否認道。

“真的?長安有那麽多俊俏的公子,你就沒有對誰動過心?”

“真的沒有!那個時候,我剛得知了一件晴天霹靂,腦子裏壓根就沒有想過這種事情。”

說話間,他們就已經到了城門外,一眼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城牆上寫着的“江州”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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