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錦城!”陶樂很是自信地開口說道:“那裏是他的祖籍。我知道,很多人年紀大了之後,都會落葉歸根,而且也有人曾數次在這一帶見到過他。我就不信,翻遍整個錦城還找不到他的行蹤。你覺得呢?”
說着,她看向了陶安,想要詢求他的想法。
可誰料,陶安根本沒有注意聽陶樂說的什麽,他的心思全都在想賀蘭冬這個耳熟的名字了。忽然,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恍然大悟地說道:“我想起來了,賀蘭冬,不就是以前替你治病的那個太醫的名字嗎!我怎麽沒有想到呢。你這麽一說,那個能解救瘟疫的神醫,真的極有可能就是他。我記得,他的醫術的确非常厲害,曾好幾次把垂危的病人救活了。對了,你剛才說什麽來着?”
“我是說,賀蘭大夫現在很有可能就在錦城。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去錦城找他?”
陶安轉念一想,道:“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就算他現在不在錦城,但是我想,錦城裏肯定會有關于他的線索。到時候,只要找到了他,我們就把江州瘟疫的事情告訴他,請他老人家出手相助。”
“此外,這邊尋找神醫的事情還是得繼續下去。如果萬一他不是我們要找的神醫,這邊還有機會找到神醫。”
“事不宜遲,那我們現在就去找齊老爺,告訴他我們的打算。”陶樂還沒歇口氣,她就要起身拉着陶安去見齊老爺,就要趕往錦城。
陶安讓陶樂在這裏好好歇息一下,這件事交給他就行了。
當陶安把他們要去錦城的事情告訴齊鳳九之後,不料齊鳳九的臉色卻霎時間變得難看了起來,陶安不由開口問道:“難道這錦城裏,有齊老爺你不想見到的人?”
“這件事說起來那可就話長了,與其說是我不想見,倒不如說是不想見到我。”齊鳳九長嘆了一口氣,道:“恐怕錦城一行,我是幫不上你們什麽了。我答應過她,此生我的人絕不會再踏足錦城半步。”
“不過。”齊鳳九又說道:“如果你們帶着夕雲一起去的話,看在夕雲的面上,說不定她會幫你們一把。正好,再過不久便是她的生辰,這倒是個現成的由頭。這樣,我現在就修書一封,到了錦城之後,如果她懷疑你們有什麽不軌的話,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你就把信給她看。”說着
,齊鳳九提筆,洋洋灑灑地寫了好多字,把信裝進信封之中,交到了陶安的手上。
“叔公他真同意讓我跟你們一起出去?”得知陶安的來意後,齊夕雲顯得很是驚訝,“真是奇怪呀,叔公平日裏都不太喜歡我四處亂跑的,怎麽會?對了,你說我們要去哪兒來着?”
“錦城。”
“什麽?你說什麽?”齊夕雲一下跳了起來,在陶安準備再說一遍的時候,她卻自己大聲喊了出來,“你是說錦城?完了完了,這下完了!”說完,一臉焦躁地在陶安面前來回走動,還時不時地跺了跺腳。
“難不成錦城裏有你的仇家,你怎麽就成這樣了?”
齊夕雲哭喪着臉,癟着個嘴,搖了搖頭,道:“不是仇家,卻比仇家更可怕!我真的不想去錦城。”說到這兒,耷拉着的腦袋突然擡起來了,“我不去不就行了!哈哈,之前怎麽沒有想到呢!對不起了,我不能跟你們一起去錦城了。你就跟叔公說,我、我身子不舒服,不宜舟車勞頓。”
“你真的不去?”陶安有些頭疼地看着眼前這個任性自我的小娘子,她真的不去的話,陶安也不可能硬把她給綁了去。可要是這樣的話,僅憑他和陶樂,還有隼三個人,要在偌大的一座城裏找一個人,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找到的了。
齊夕雲使勁搖了搖頭,連連說道:“不去,不去,我不去!”
“你就不想到處去走走漲漲見識?你就不想嘗遍這天下的美食?如果你答應跟我們去錦城,幫我們找神醫的話,我就會說服你的家人,讓你不用一直困在家裏,你說這樣好不好?”不得已,陶安只好抛出了誘餌,想要讓她同意去錦城的條件。
齊夕雲咬了咬唇,內心非常糾結,“可是,我……”
“你還有什麽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就一定滿足你,這樣可以嗎?”陶安看出她的猶豫,再加了把火,讓她完全動搖了。
“好!”齊夕雲一下就答應了,可是當她把話說出口之後,卻忍不住扇自己一嘴巴子,她怎麽就被豬油蒙了心呢,竟然不怕死地答應了。“你答應了我的事情,你可不能騙我啊!”齊夕雲不放心地說了一句,她就怕自己到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要被教訓,還不能實現自己的心願。
“我這個人可不是言而無信的小人,既然答應了你,自然會做到。反倒是你,到時候可別掉鏈子了。”
“我又不是只會幫倒忙的小孩子了!”齊夕雲不服氣地說道。
“那就好!”
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之後,陶安他們就踏上了前往錦城的路。
馬車中,陶樂已經聽齊夕雲絮絮叨叨地說了大半天了,其中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我就是被陶安給騙了,到了錦城我就慘了,完蛋了。”除了這個外,就是在說着陶安的壞話。
陶樂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剛開始她還頗有耐心地安慰着她。可是到了後來,聽了無數次的念叨後,陶樂都已經習慣了,就這麽一直聽她說下去,不時地點點頭,以示自己在聽她的話,并沒有走神。
“說了這麽大半天,你也口渴了吧!”等到齊夕雲終于消停了下來,陶樂從一旁拿出一個水囊,打開塞子,擺到齊夕雲面前,“喝點水吧,不然嗓子可受不了。”
齊夕雲喝了水之後,心裏的氣也消了大半了,冷靜了下來之後,她一想到陶樂和陶安的關系,還讓她聽了這麽久自己說陶安的壞話,齊夕雲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水囊,拿到陶樂面前,道:“陶姐姐你也渴了吧,要不要喝些。”
“謝謝,我還不渴。”陶樂搖了搖頭,道。
“對不起啊,陶姐姐。我剛才說了你喜歡的人那麽多的壞話,你卻一點都不惱。”
陶樂輕笑着說道:“我知道你說的都是氣話,當不得真。而且,你也只是說他這人城府深,心眼多,又沒有說其它不好的話,我怪你什麽啊?”
一番話說得齊夕雲倒是羞愧了,“其實這也不怪他,都是我自己的決定。”
“對了,你到底在怕些什麽啊!錦城裏到底有什麽啊,我就聽你說什麽慘了的,真的有那麽恐怖嗎?”陶樂忍不住開口問齊夕雲。
“其實,不是恐怖,是嚴厲。”齊夕雲這才把話說開了。
原來齊夕雲的母親就是錦城白府的娘子,而她母親嫁給父親的時候,是鬧着要絕食,要死要活才如願嫁給父親的。所以每次齊夕雲到白府的時候,白家的人都要把母親當年的不孝之舉拿出來說上好幾遍。
但是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齊夕雲頂多也是讨厭而已,還談不上怕。讓她再也不想去白家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母親的親姐姐,白念娴。大姨不會說齊夕雲的母親什麽,但是每次她去白家的時候,大姨都要教她規矩,這種事情不能做,那種也不能做,行禮要規範,甚至是說話的聲音都不能太高了,還有不雅的詞也不能說。
“在白家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好像要窒息了一樣。陶姐姐,你明白我的感受嗎?”齊夕雲嘆了口氣,道:“不過還好,五年前我母親去世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去過錦城了。”
聽了齊夕雲的描述之後,陶樂算是了解了一些,怪不得她這麽不想去錦城,“如果是我的話,我也不想到那種地方。不過這白家的規矩,可還真是多。你說我們此行到了白家,會不會也會被勒令要規行矩步啊?”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依照大姨的性格,恐怕很有可能。”齊夕雲一想到白念娴那張不茍言笑的表情,就不由發了發顫,“你可不知道,我大姨是個多可怕的人。這麽多年來,我對她唯一的印象,就是她木着一張臉,沖我說‘不行’的時候。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大姨除了這個以外,還有其他的表情。有時候,我都覺得,大姨是不是都感覺不到高興,她從來沒有笑過,除了冷笑以外。”
說話間,他們就到了錦城。錦城離青城,只有短短不到一日的行程,是個不大,但還算富庶的地方。這主要依靠于這裏靠山依水,年年風調雨順,基本上從來不會有什麽災荒兵亂。
進了城之後,他們就徑直到了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