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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因真相

虞清歡背靠着門,十指緊拽住門沿一時慌神。

他在幹嘛?

他想幹嘛?

這麽主動有貓膩!

到底有什麽陰謀詭計!

眼睛閉得這麽深情,他來真的?咋這麽長時間,他不會還要進一步行動吧!

虞清歡腦袋蹦出一系列問題,就偏偏沒推開人家,等人家吻得差不多自己離開才抹了一把嘴吸了吸鼻子。

兩個人幾乎同時別過頭,誰都沒說話。

清歡食指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是出油還是出汗,濕濕的,她嫌棄地看了眼後終于選擇打破沉默:“那什麽,我先出去一會兒。”

清歡說着就轉身開了門,大步離開。

“娘子。”世言有點委屈,想叫住她,可女人聽到聲音反而越走越快。

他也不是故意的,就覺得那樣做的話也許能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而她也不至于這麽害怕躲着自己。

現在看來是适得其反了。

溫世言就開着門,一個人坐在床邊晃着腿,既是擔心又懊悔地等着清歡回來,可是大半天過去也不見人影。

又是等了半晌還是不見人,溫世言越發焦急,他起身離開房間,打算去把虞清歡給找回來。

半夏和骨頭剛剛被趕出他們房間後就去休息了,溫府上下就只有幾個侍衛在巡視看守,溫世言經過的時候問了他們有沒有看見清歡,可他們說連個鬼影都沒見着。

溫世言把溫府上下找了遍都沒見着虞清歡,然後整個溫府都被他給吵醒了——虞清歡不見了。

溫府大門是有兩個侍衛一起守着的,他們都沒有看見虞清歡出去過,而在溫府分別巡守的三個侍衛根本沒見着清歡的人影,至于半夏和骨頭更不用說從頭到尾都在屋裏。

“怎麽辦,怎麽辦!”溫世言急得原地轉圈唰地一下眼眶就紅透半邊。

溫府所有人都已經站在虞清歡院子外,侍衛又上上下下搜了一遍仍舊不見清歡,半夏雙手捂着嘴,呼吸變得極為不平穩,現在這個狀況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溫世言。

骨頭倒是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小的臉在白月的映襯下顯得特別冷靜:“她不會有事。”

溫世言低頭看着小人兒,一霎覺得骨頭是知道虞清歡的下落的。

如果不是溫府出問題,她大可不必鬧失蹤。

“我去通知寧王府和太子爺。”

溫世言循聲望去看見的是一個年紀三十上下的侍衛,他體格一看就很健碩,和別人把刀劍挂腰間不一樣,他的刀是扛在身後的。

就是他了。

溫世言連忙點頭,催促他快些去:“趕緊通知寧王府去,讓王府多安排點人幫我一起找娘子。”

那人得到允許後就立刻離開,沒多久就消失在長夜裏。

溫世言故意把所有人都支下去找人,又勸半夏先回去休息,然後就領着骨頭往屋裏去。

被溫世言突然單獨領進來,骨頭分外不安,溫世言也是頭一次見他這麽手足無措,他肯定知道什麽。

世言把門關上,才領着骨頭走到桌邊,坐下後身子往前傾了傾,專注地看着骨頭問:“你是不是看見什麽了?”

“陸芳大哥。”骨頭說着腦袋往緊閉的門口看了眼,“我看見是陸芳大哥把清歡姐姐給抓走了,他們是往後門那走的,回來的時候就剩陸芳大哥一個人。”

世言繃緊的下颚鋒利無比,他擰眉望着骨頭眸子深處波濤洶湧可面上卻仍舊是波瀾不驚。

在他印象裏,陸芳一直很安靜也安守本份,而且對周正有一種執着的忠誠,他去随大理寺查找周正和溫世言的下落,回來的時候卻把馮二子給抓回來順便救了自己一命。

然後他似乎一直陷于昏迷或者沉睡,沒有踏出自己房間半步。

為什麽今天晚上忽然會對清歡下手?

溫世言很想裝傻充愣的闖進陸芳的房間指着他問清楚,他甚至已經嗖地站起身來往門口的方向走了兩步。

可骨頭的身影卻迫使他停住腳步,陸芳會知道是骨頭跟他告密的吧,骨頭會不會有危險。

原地思索會兒,他鼻腔嘆出一聲轉過身對骨頭說:“骨頭,你今晚就在這裏休息,我出去找找清歡,要是有人來問,就說我去找清歡了,問去哪裏找,就咬死說不知道。”

骨頭眨了下眼睛點點頭說:“你之前是假的傻啊?”他可是經常嘲諷他啊。

世言微微勾唇:“不是,是真傻。”

他開門離開,四下張望确認安全後快步往後門方向走去,雖然燈火通明,但好在此刻沒什麽人在附近,一切都很順利。

溫府的這個後門常年不開而且是被溫敬秦上了鎖的,從溫世言記事起這門就沒開過,今晚是第一次。

後門是開了,但是鎖并沒有壞,而且就挂在門上,鑰匙也在。

鑰匙只有溫敬秦有,看來陸芳已經找到溫敬秦和周正了,鑰匙在,卻故意沒鎖門,難不成是陸芳故意讓自己看見的?

“世言少爺。”

溫世言正狐疑,身後突然就出現陸芳的聲音,吓得他右腳一跳往後移了一步。

他轉身看向黑夜裏面色蒼白的陸芳,看來他的傷勢的确嚴重,這毫無血色的慘白是沒法裝出來的。

“咳!”溫世言假裝重重咳了一聲,低下頭去想掩飾自己的此刻不該有的打量。

“世言少爺,溫将軍和周正他們都在宮內查案子,少夫人是由我帶去的宮內的,您大可放心。”陸芳說着又指了指後門上的鑰匙,“溫将軍說,您看見這鑰匙會相信我說的話。”

“我不信。”溫世言雙眉一挑擡起頭來,“誰知道是我爹給你的,還是你從我爹身上搜刮來的?你還把清歡給綁走,我怎麽信?”

陸芳聞言先是一愣随後點點頭稱是,他一手握着自己的斷劍一手握拳抵住自己的下颚,想咳嗽又極力忍住。

“不知道世言少爺,是否還記得你七歲那年發生的事情。”陸芳問說。

溫世言這下就懵了,他微微張着嘴詫異地目光聚集在陸芳的臉上,“你……”

“我和少爺年齡相仿,本不應該知道這件事,對嗎?”陸芳說着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眼,“是溫将軍和寧王跟我說的。”

溫世言依舊深望着陸芳,正在思忖他說得是真的還是假的。

陸芳見他依舊懷疑便繼續說道:“皇上讓華老板帶出宮的那金釵并不是真正的詳鳳釵,相信你也知道,但真正的詳鳳釵的确就在溫府,而這釵子真正的主人必須知道十八年前事情的真相。”

“你是說清歡?”溫世言陡然睜大眼睛,見了鬼似得看着陸芳。

陸芳不意外地點點頭,眉間又動了動說:“虎符丢了這麽多年,聖上一直不敢輕舉妄動,這些年寧王暗中打聽,溫将軍明哲保就是為了等時機成熟把那個人給扳倒。”

他頓了頓,用極輕的聲音繼續說:“現在成将軍已死,他的兵權都被聖上收回,京兆府又因溫将軍和周正的失蹤被太子看着,大理寺該清理的都已經一并被清理,只要再把虞崇山及其黨羽連根拔起,那個人也就算是完了。”

溫世言現在總算是相信陸芳的話,這些事溫敬秦就算死也不會對自己不信任的說的,就算是溫世言也只知其中一二。

“怎麽拔?”溫世言說,“朝中勢力我雖然不清楚,可我也知道就算是忠心聖上的,也分聖上黨,□□還有各種皇子黨,一盤散沙,而那個人的黨羽卻只忠誠于他。”

陸芳點頭承認溫世言所說的事實:“就是因為如此,他們才不打算讓那盤沙子摻和進來,用的都是他們自己培養出來的人。”

“什麽意思?”

“華老板是皇上的人,那丢給少爺你的金釵不是華老板偷出來的,是皇上讓他交與你的,是想引蛇出洞并且讓那人搞錯目标浪費時間;那個死在煙羅鋪子的乞丐是寧王的人,他告知少夫人清音道觀的事本來是想讓少夫人和太子以救梁少卿為由去清音道觀查探,但少夫人很小心并沒有去清音道觀,那乞丐就被清音道觀給滅了口。”

陸芳一口氣說了不少,氣喘的有些大他捂着自己胸口的傷不經意嘆了一聲。

世言垂眼看着他手上的動作,閃過一絲擔心:“你的傷沒事嗎?”

“沒什麽,死是死不了就是要修養一陣子。”他說着又把自己手給垂下。

世言了然地別過頭看向身後的門,“馮二子也是他們的人吧,這麽巧,被你抓回來?”

“确實,馮二子是皇上的人,不過他的身份很特殊,要取得對方的信任才能繼續辦事。”陸芳說,“我也是奉命把他帶回溫府前才知道,馮二子是知道虎符和釵子事情真相的,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提醒你們整件事重點在釵子并且把解毒的方子交到半夏姑娘的手中。”

陸芳還沒說完,世言就喉嚨就溢出笑聲,他舔了舔後槽牙仰頭看向黑夜:“說到底,整件事就是我和清歡被耍着玩,是吧。”

白天清歡從她娘房間出來的時候說,被人耍了一大圈,大概也是知道了某些事情的真相。

是她自己的身份吧。

她只要清楚了解到自己的身份就能明白,證明世言是皇子的金釵是假的,圍繞着金釵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別人安排的。

“我問你,當初我和清歡拼了命要救下你和孩子們,這件事是不是也是故意安排好的?”

“當然不是。”陸芳清冷的臉上難得出現慌張,“整件事我也是那天從丁香樓離開後才知道的,世言少爺不要誤會。”

溫世言當然沒有懷疑陸芳的意思,只是當下突然得知所有真相實在難以接受,聽到陸芳無力的解釋他也只是點點頭,沒說話。

陸芳說:“孩子們的事情是京兆府的陰謀,據我所知,安京城每月都有孩子失蹤,周正也是沿着之前得到的線索去查那些失蹤孩子的下落,好像和宮裏有關,所有他們現在都已經悄悄進宮。”

“又和那個人有關嗎?”世言問。

陸芳嗯了一聲終于憋不住地咳嗽了一聲:“應當是。”

月光皎潔白茫茫的光照在對面人的臉上頗為滲人,讓人發慌的臉一如十八年前那個晚上他看到的那張死人臉。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靠近一具屍體,冰涼的,僵硬的像是在冰窖裏凍過一樣,那張仙而慘白的臉就像被戴上一張厚厚的面具,因驚訝而張大的眼睛已經變得渾濁不堪,根本倒映不出他的影子,微張的唇是紫色的配上這失真的白,真叫人覺得妖而恐怖。

他和屍體一起躲在床下,他聽到外面有非常吵鬧的聲音。

“長公主呢?”

忽而一個非常冰冷卻威懾力極強的聲音将周遭的一切聲音都壓了下去。

“回皇上,長公主出去了,也沒說去哪裏更不準奴才們跟着……”

婢女的聲音極為好聽,酥酥柔柔的可真要仔細品位卻給人果斷幹脆不怯的感覺,這種語氣不是一個常年生活在宮裏的婢女能擁有的。

可惜了,當年誰也沒注意到這只說過一句話的婢女。

“你們都給朕出去找,把長公主給朕找回來!”皇帝怒意極盛,一聲令下後整座宮殿空空蕩蕩,只留下床底下年幼的溫世言和已經冰涼的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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