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攻略病嬌王爺(番外)
姬酒做了個夢。
夢中桃澤馥郁,豔若丹霞, 紛紛揚揚的花瓣落下, 有幾片打着旋兒, 墜了樹下正笨拙學琴的女子滿懷。
江羨魚細長的手指仿佛跟那琴弦天生不對付,一來二去, 沒奏出什麽動聽的樂章,反倒自己割破了手指。
她猛地縮回手, 蹙起眉, 正待取帕子包裹。
一只大手忽的伸了過來抓住她手腕, 輕輕一拉,旋即有濕熱的東西輕輕裹住了她的傷口。
江羨魚倏然睜大眼,清澈的眼底倒映出姬酒慵懶的神情,令人心跳加速。
“王爺……”她睫毛顫動, 仿佛有些羞赧。
姬酒哪裏還分的出這是夢還是現實, 殷紅的舌只管舔吮她的指尖,眼神魔魅異常。
江羨魚縮了縮肩,側顏看上去分外溫順動人。
姬酒早已意動, 自把人攬進懷,就在那樹下好生疼愛了一番……
“姬酒!”急促的呼聲傳來, 姬酒從夢中驚醒,視線中央正是江羨魚焦慮的臉龐。
見他睜開眼,她長長出了口氣, 跌坐在地上, 滿身疲憊。
姬酒尚未從夢裏醒轉, 眼中迷茫的看了看四周,看到滿地灑落的藥丸渾身一震:
他想起來了,他方才,差一點因心疾而死去!
“十一!”他咬牙切齒,“讓你取藥你為何……咳咳咳!”
他氣急敗壞,又帶出胸口的悶痛,這一次江羨魚快如閃電,抓起地上髒污的藥丸塞進了他嘴裏,一抽下巴,迫使他吞咽了下去。
姬酒緩和下來,拿眼瞪她:“地上那麽髒,你怎地就往我嘴裏塞?”
這人簡直了……
江羨魚真是要被他氣笑:“到底是藥丸髒污與否重要,還是你的命更重要?!”
姬酒一梗,悻悻縮了一下,轉瞬便憶起夢裏那甜蜜的片段,越發覺得還是夢裏好,哪像眼下這個人,從頭到腳都是又冷又硬一點都不乖順,哪裏像個女人?!
姬酒扶着牆起身,順手把江羨魚也撈了起來,後者被他拉的一個趔趄,嘴裏道:“王爺又想做什麽?”
“教你撫琴。”姬酒把人按在琴幾前,勾起嘴角。
江羨魚深深覺得他有病:“……你能不能消停些?”
“不能。”姬酒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硬掰着她的手指撫了幾下琴弦,铮铮魔音,實難入耳。
姬酒啧了一聲,終于松開手。
江羨魚推開他站起身,滿是煩躁,先是被他吓個半死,現在又莫名其妙被拉着彈琴……
她跟在他身邊,別的不說,這每一日都跌宕起伏刺激的不得了!
“……回來!”姬酒看着她拂袖而去,頓時大怒,“十一!你竟敢違抗我的命令?!”
遠遠地,那身影鳥都不鳥他一下,健步如飛。
姬酒陰沉着臉,眼神明滅:總不能任她這麽猖狂下去,身為女子不肯柔順臣服,時間久了難免蹬鼻子上臉……嗯,她現在就有些征兆了。
入夜,遲遲等不來人的姬酒心煩意亂,幹脆自己戴上面具親自出馬,總算在青衣樓裏逮到了某人。
江羨魚本昏昏欲睡,孰料被“鬼壓床”,驚醒間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具,一時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大人?”
姬酒心裏猶如喝了一缸老陳醋,酸爽不已,但奇怪的是他還覺得有些舒坦,索性哼了一聲,不管不顧把人扒拉幹淨。
江羨魚被折騰的說不出話來,好容易騰出手那面具摘下來,正露出姬酒的臉,她惱怒道:“你騙人還騙上瘾了是不是?”
“我看你是愈發沒體統了……”姬酒動作漸狠,眼底烈火熊熊。
江羨魚嗚咽了一聲,十指緊緊扣出他的肩膀,揚起脖頸喘息,聲音斷斷續續:“姬、姬酒……別瘋了好不好?你今天……唔……你險些就死了……”
“我死便死了,”他附耳低語,聲音陰毒又惡劣,“我死了豈不正遂你意?”
江羨魚知他腦子有病,這時候說什麽都是錯,索性閉了嘴不發一言。
姬酒見她不肯出聲,心裏又不舒服起來,拿話刺她:“說,我厲害還是阿大厲害?”
江羨魚:“……”
無力的別開臉,她真是一點都不想搭理這個智障。
姬酒不依不饒,兇兇的撞她:“說不說,嗯?快點說……”
江羨魚只得敷衍他:“你厲害。”
姬酒嗓子裏擠出一聲怪笑:“我是誰?是阿大還是姬酒?”
江羨魚:“……”
忍無可忍,擡手捧住他面頰,煩躁的堵上了他那喋喋不休的嘴。
奈何她體力不支,吻不得片刻便松了手,反被姬酒扣住後腦纏吻不休,直将她折騰的疑心自己即刻就要升仙。
酣戰一場,姬酒總算舒坦下來,江羨魚疲憊至極卻還忍不住問他:“你這樣操勞,當真不怕他日來個馬上風?”
她話裏含着幾分譏諷,聽在姬酒耳中就自動過濾成口是心非的關心,他湊近咬她耳根,低笑:“怎麽,你舍不得我嗎?”
江羨魚硬邦邦道:“你把我戲耍成這樣,我恨不能你即刻死去。”
“……可你還是救了我,”姬酒此番竟然很是聰明,未被她的冷言冷語擊退,反倒目光一震,擁緊她,“你口口聲聲恨不得我死,做什麽還要救我?連我動作粗野些你都怕我會發病,還說不關心我?”
他說着說着,自覺如醍醐灌頂,抱着江羨魚愛不釋手:“十一,我的好十一,原來你如此愛我……”
江羨魚:“……”真想一巴掌把他掀飛。
次日,幻海閣中,姬酒又抱出那一方瑤琴。
江羨魚看的腦殼疼,擡腿就想走,姬酒丢了琴飛身撲來,把人死死困住,硬按在了琴幾前。
“身為女子應賢良淑德,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才是!”姬酒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本王親自教導你,你該覺得不勝榮寵……”
我榮寵個鬼!
江羨魚抽了抽嘴角,推開他的臉,冷冷道:“我不想學,不要學!王爺想找人琴瑟和鳴怕是找錯人了——”
她向着北邊揚了揚下巴,眼神譏诮:“喏,那裏有的是想讨王爺歡心的美人,随手抓一個都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王爺何必為難我。”
她站起身往外走。
姬酒被她噎的喘不過氣來,氣的直發抖,揮手把那瑤琴摔在地上:“不知好歹!”
江羨魚腳下走的飛快,瞬間就沒了影子。
姬酒此番打定主意要治治她,于是硬起心腸将她曬了好多天。
青衣樓內,除了一個十七處處照拂江羨魚,其餘人如今都已知道她的身份,更曉得她一身武功盡廢是個沒用的人,至今賴着不走,也不過是王爺還沒厭棄罷了……
“狗眼看人低!”十七恨恨的瞪了那些人一眼,一轉臉卻見江羨魚心平氣和,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她無奈的推了推她,眼神婉柔:“十一,你究竟是怎麽想的?”
“世事又豈是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江羨魚懶洋洋眯起眼,“像他們說的一樣,等着那一日被厭棄吧……”
她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十七心中不是滋味,忽然将她抱住,眼眶濕熱,小小聲道:“王爺好生過分,竟毀去你一生功力……他日若離開這裏,連個自保之力都沒有,如何在世間生存?”
她說着心頭大恸,不由低低啜泣起來,把個江羨魚哭的頭大,忙不疊又來哄她。
這一幕正好落在姬酒眼中,頓時像生了刺,恨的他直磨牙:我當你如何後悔頂撞我,不想你二人背着我卻勾勾搭搭……
他想起十七先前不知十一的身份,還将一顆芳心記挂在她身上,頓時覺得眼前二人執手相看淚眼也是滿身奸情,一股子醋意沖天而起。
“哭什麽,本王還沒死呢!”他怒道,仿佛從牙縫裏把個名字擠出來,“十一,滾去幻海閣伺候!”
江羨魚懶得應聲,輕拍了兩下十七的肩膀作安撫,起身面無表情從姬酒身邊走過。
姬酒的手指抖了抖,到底忍住沒去扯她手腕,瞪了十七一眼,才轉着木輪椅快速回了幻海閣。
是夜,江羨魚被捆住了雙手掙脫不得,身上人沖撞起來分毫不肯憐惜。
“你怎麽就這麽倔!”姬酒恨她恨的牙癢癢,可心底深處又愛的不行。
想要徹底馴服她這不服管教的烈性,卻又生怕他日她泯然衆人矣。
“你合該廢了我的武功……”江羨魚睫毛濕潤,聲音如煙缥缈,“我若還有半分功力,必要将你一劍穿心才解恨。”
姬酒渾身一僵:“你是故意氣我的對不對?”
以為她又要冷嘲熱諷,孰料江羨魚遲遲未語,待他疑心她已昏睡過去時,方才幽幽道:“對,就是故意的,氣死你算了。”
姬酒聽得心軟如泥,把她摟進懷裏揉搓一遍,低低的笑:“你這性子,到底要我怎麽做才好……”
“別招惹我就是了。”江羨魚閉着眼,旋即感覺睫毛被人舔了一遭,撩撥不休。
她忍不住掙紮:“你收斂些吧,心疾當真不是鬧着玩的……”
“十一。”姬酒附耳低語,“你莫離開了,就在我身邊一輩子吧。”
江羨魚抿唇不語。
姬酒抱緊她:“我這一世約莫也不會再有心思逗弄旁人,只你一個就吃不消了。”
懷中人似乎有些不滿,掙紮未遂。
姬酒忽而笑了開來,眼底流光溢彩,滿是溫柔:“你既憂心我生死,便算不得對我無情。而我狠心廢你功力,不過是想将你捆在懷裏,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他低低道:“殊途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