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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古劍奇譚三

少恭一甩長袖走進了內室,寂桐靜靜地站在大廳中看着他,不知道為何,本想對他說出今天見過張紫虛的事情,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在少恭專門用以練丹所用的丹房之內,還有一間暗室,他平日裏除了練丹之外就躲在這間暗室之中,常常會在裏面呆上整整一夜,直到有一日寂桐尋他久尋不着才發現了這裏,就因為這樣,寂桐今日才認出了張紫虛的樣貌。

因為這暗室中挂滿了大大小小數百張畫像,每一張畫像上畫的皆是同一人,一颦一笑,或癡醉或無情,每一道筆鋒都透出入骨相思。

直到那時,寂桐才知道自己的想法皆是妄念,她愛的人已然為了畫像中人入了魔……

少恭照常走進了暗室之中,他的目光落在一張覆滿皚皚白雪的畫卷之上,那畫卷上的女子握劍起舞,身姿潇灑。

他恍惚間想起最後見到她的那一眼,那人明明與自己近在咫尺,親密的呼喚着自己,“長琴,你終于來了……”

然後在下一瞬間,她便如空氣般消失不見,四周只剩下滿目飄雪,呼嘯而至的寒風比不上他當時心中的寒意。

他原以為自己終于找到了生命中那一束陽光,卻發現,這不過只是老天給他開的一場惡意的玩笑,因為陽光從來都無法握進手心,你抓的越緊,它便消失的愈快……

愛,原來那麽脆弱東西,它終究是抵不過歲月的考驗,即便已經從原古活到如今的他……也還是會因為無果的想思而寂寞……他真的好累,他感覺自己再也支撐不下去了……

她為他們買下的宅院,他一直有好好在打理,生怕改動了一絲一豪,随着歲月流逝,這所小鎮也開始出現了變化,他開始惶恐,萬一她回來的時候認不出回家的路該怎麽辦,因此他接連買下了近幾條相連的街道上所有的房子,不停地唯持着這些房舍的原貌。

因此他每一次渡魂之後,便要相辦法賺到大量財富來讓這些房舍的主人易主到他名下。

但是,他終于撐不下去了,仙靈之力即将消耗待盡,他已無力再奪舍下一具身體,這一世便是他最後的歲月了。

這數百年來,他擔心自己會忘記她的模樣,開始瘋狂的找尋他們昔日走過的路程,畫下她的一颦一笑,眼角眉稍,他要記得,他又如何敢輕易忘卻,曾經所有的回憶,那短短八年的時間,是他這漫長的一生中最幸福最為最難的記憶,他有時候甚至會不自由主的想到她而笑,有時卻因為記憶而痛苦的難以入睡……

他從暗藏的木箱中取出她當年留下的那把深褐色古琴,琴身上原本還有些十分明顯的鑿痕,一看就是她本身親手制出來的,而如今那些鑿痕已被他的雙手撫摸的光滑異常,看不出一絲痕跡。

他輕輕撥動琴弦,雙手不自由主的揚起,讓琴聲緩緩滑出,直到琴音跌宕之處,那時為她拂琴之時的感覺,仿佛全都襲上心來……

少恭痛苦的合上眼睛,臉上布滿了憤怒和哀傷,心中湧起了一股巨大的恨意,他恨這蒼天,恨那些幸福而又愚昧的人類,但是他更恨的卻是張紫虛!

為什麽?為什麽偏偏要離開他?

……

然而,這事件的女主角在一無所知并且極度哀怨氣憤之下,直接就跑到了天墉城,但此時少則也過去了兩三百年,天墉城弟子并不認得她,她也沒有傻到直接上門自稱我是你們執劍長老的大弟子,那估計會被當作瘋子給丢出去吧。

因此,張紫虛只稱自己是紫胤真人的一位故人,如今前來訪友而已,她這一身高大上的道袍和一頭耀眼的白發與紫胤真人頗有幾分相似,畢竟,她裝起高大上來還是很有那麽點氣勢的,因此天墉城弟子傳報之後便将她迎了進去。

只是,她仍然沒有見到紫胤真人,接待她的是一位叫做陵越的男弟子。

卻見那弟子見了張紫虛之後只問了一句,“據說你名張紫虛?道號可叫紫虛真人?”

真人?什麽鬼?

張紫虛愣了一下,只禮貌的答道,“當日師尊确實為我取了道名,就是紫虛,至于這真人,我倒是從來沒這麽自稱過。”

卻見那陵越突行大禮作拜道,“陵越見過師姐!”

“這是為何?”張紫虛只愣了一下,她穿越的時間太久,對天墉城的細節記的不是那麽清楚了,她仔細想了想,紫胤真人的弟子似乎确實是陵字輩的,當然,除了百裏屠蘇。

陵越面色恭敬的答道,“回師姐的話,陵越正是執劍長老門下弟子,因師姐離開的時間比較久,因此師姐不知情。”

陵越之所以對張紫虛這般恭敬,是因為他雖知道紫胤真人曾經收過一名女弟子,但那卻是三百多年之前的事了,如今對方回來,又是滿頭華發,雖外貌仍顯年輕,但年歲已經相大了,而且能活這麽久,修為定是不低,若不是兩人同為紫胤真人的弟子,眼前這位在他眼中幾乎等同于德高望重的長輩高人。

當然,陵越的這些小心思張紫虛是半點不知道,要不然她豈非會活活氣死……

“原是如此。”張紫虛點了點頭,又道,“師弟無需多禮,我這次回來是想見師尊的,這些年都沒回來看他一眼,不知師尊近來可好。”

陵越卻是嘆了口氣之後才道,“師姐回的可是不巧,師尊已閉關四年之久,也不知何時才能出來。”

張紫虛倒也不奇怪,她以前在天墉城的時候,紫胤真人就經常閉關修煉,并且一閉關就是好些年,但心裏到底有些失望,她只能在這世界停留30天,30天後便要離開了,以後想要見面只能回主神空間之後再回到這裏了。

陵越又問道,“師姐這次回來,可會留在天墉城中,再待上一段日子,師尊定是會出關的。”

張紫虛搖了搖頭,突然間又想起了什麽,連忙從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柄長劍,這正是她近日為了刷鑄造等級時練制的50級純陽兵器,修羅巽風劍,當然,這把劍的關鍵特點在于它的外觀不錯,因此拿來送人還算是挺有面子的。

“初次見你,也沒什麽東西好送,便送你一把我親自煉制的長劍吧,此劍名為修羅巽風劍,希望師弟你喜歡!”

陵越的表情果然很欣喜,其實這把劍雖說只有50級,但卻是紫色品質,比他目前的配劍可好上許多,陵越也不是不識貨的人,連忙朝張紫虛道了謝,“多謝師姐贈劍,陵越定會好生保管,定不讓寶劍蒙塵。”

見陵越的态度這麽認真,張紫虛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不過是嫌棄這把劍占了她的背包格子,扔掉又有些可惜,此時倒是派上用場了。

因為紫虛送劍送的正得陵越的心意,兩人的氣氛越顯得越發好了,還頗有一見如故之感。

兩人正說着話,虛掩的大門突然被一道劍氣破開,一身耀眼奪人的紅衣女子突然間走了進來。

“紫虛,你這丫頭這些年到底去了哪裏了,你知不知道主人他多擔心你,回來也不找你紅玉姐,和這小子糾纏個什麽勁兒!”

“紅玉姐!”陵越和紫虛同時叫道。

故人相見,自是一翻驚喜,紅玉完全無視了陵越,只拉着紫虛往試劍坪那邊走去。

張紫虛忍不住問道,“紅玉姐,你拉我來這裏做什麽?”

紅玉只回頭看着她挑眉一笑,“這麽久沒見你,自然要替你師尊好好考教你的劍法到底進步了多少才行!”

“呃……”張紫虛頓時說不出話來了,她能說她根本就沒有活到三百歲這樣可怕的年紀,她不過才離開了一年多而已呀!

但是最後,張紫虛還是在紅玉的強迫之下和她打了一架,打完之後紅玉立馬就憤怒了,“你這丫頭怎麽過了三百年劍法才只長進了這麽一點,你對得起主人的教悔嗎?”

張紫虛只低着頭弱弱的答了一句,“紅玉姐,你可別看我頭發都白了,但我真的沒那麽老,我只離開了一年多……”

紅玉的表情頓時就愣住了,“你到底去了哪裏?”

張紫虛只搖了搖頭道,“事關我性命之憂,我不能說,但是下一次回來的時候,你若問我,我必全部都告訴你。”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紅玉一臉嚴肅的問道,“是有人脅迫與你,你告訴紅玉姐,我替你教訓他!”

見紅玉這麽關心她,張紫虛的心情頓時好受了一些,“多謝紅玉姐關心,并非是有人脅迫,只是我目前真的身不由已,下次見面,我定會告訴你!”

紅玉圍着她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見她真的不打算說出口,只好幽幽地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強迫你告訴我了,但是我們可說好了,下次見面定要告訴我的,那你這回打算停留幾天。”

張紫虛擡起一根手指道,“一個月,也就是三十天的時間,但并非是指留在天墉城內,而是指這個世界!”

“你成仙了!”紅玉頓時就想歪了。

張紫虛只苦笑了一聲道,“要是真能成仙就好喽!再說,師尊不是早就成仙了,他不還是留在這天墉城裏?”

“說的也是。”聽到這裏紅玉也是笑了。

張紫虛又跟紅玉聊了許久,還拿出她早就烹饪好的美食誘惑她,直到紅玉酒足飯飽之後,張紫虛才問道,“我想問紅玉姐一個問題,你可知那是龍淵七兇劍之一的焚寂劍此時在何處?”

紅玉頓時就警剔了起來,“你找焚寂劍做什麽,難道你已經知道屠蘇他……”說到這裏,紅玉連忙閉了嘴。

張紫虛只裝作不解的笑道,“紅玉姐在擔心什麽,屠蘇是指什麽,屠蘇酒嗎?我之所以找焚寂劍,是因為我得知一個消息,有人想要以焚寂滅世,而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阻止他!”

“焚寂滅世?”

紅玉的臉色頓時就白了,“這不可能,屠蘇他不可能這麽做,你這消息是從哪裏得來的?”

張紫虛非常想告訴紅玉實情,但是有主神頂在她頭上,說一句也不知道會扣多少分,她只好伸手指了指天空,道,“是那位告訴我的,詳情我不能細說,但下次見面一定會告訴你!現在紅玉姐是不是該跟我說說,屠蘇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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