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已經接近午夜十二點了，佩珀才帶着滿身的疲憊回到了馬裏布10880號。偌大的別墅裏燈火通明，卻空空蕩蕩、毫無人氣。賈維斯平板無波的聲音照常響起，服務依舊貼心而周到，一切似乎和從前都沒有什麽區別，佩珀卻知道再也不一樣了。
從奇塔瑞人入侵地球的這天起，再也不一樣了。托尼就那樣帶着核彈沖入了蟲洞之中……
事情已經過去了三天，當時的畫面卻仍然歷歷在目，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上一秒。三天來她收到了無數安慰，有托尼的故交，有來自神盾局的，還有和托尼并肩作戰過的那些複仇者聯盟的同伴……雷神托爾笨拙地表示，會盡力在宇宙中打探托尼的下落，至少……把他的屍體帶回來……
淚水不知不覺中又充盈了眼眶。佩珀閉上眼睛，稍微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起身倒了杯水。今天是她最後一天呆在這裏……明天她就要搬去曼哈頓了。托尼走得太匆忙，即使賈維斯拿出了他早已立好的遺囑，也只是稍微減少了她的工作量，斯塔克工業仍然還有一大堆爛攤子需要處理……
佩珀放下了水杯，默默地嘆了口氣。正在這時，她忽然聽到樓梯上似乎傳來了一些響動，就像是人的腳步聲……
“……賈維斯？”佩珀皺起了眉，輕聲叫道。賈維斯卻沒有回答，別墅裏的燈光卻忽然滅了。與此同時，所有的投影屏都一瞬間亮了起來，紅得刺眼的“系統升級”字樣出現在了佩珀眼前……
佩珀立即脫掉了鞋子和絲襪，從手包裏翻出了一個小玩意兒，蹑手蹑腳地走向了樓梯。空調的運轉也停了下來，一片寂靜之中，她清晰地聽到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一下，兩下……
終于等對方接近了一樓，當那個模糊的影子出現在牆壁上時，佩珀為自己戴上了特制的耳塞，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手中的按鈕。
聲波從小小的儀器中迅速擴散了出去，樓梯上的人猝不及防地遭遇了沖擊，影子搖晃了一下，從樓梯上倒了下來。佩珀緊張地注意着動靜，拿着儀器慢慢靠近了這位不速之客。她知道手裏這樣東西的威力，并不擔心對方還有反抗的能力……然而剛剛看到了對方的面孔，佩珀就忍不住尖叫了起來：“托尼！！？？”
地上的人影赫然是被判定失蹤在了宇宙之中的托尼，只是看了一眼，佩珀就确定了這個驚人的信息。她來不及消化這一剎那的諸多感觸就撲了過去，緊張地拍着托尼的臉頰：“托尼？托尼！？你還好嗎？？”
托尼虛弱地張了張嘴，佩珀卻沒能聽到任何聲音。她湊近了他：“什麽？你說什麽？”
托尼：“……能不能拜托你先松開按鈕……”或者拔掉耳塞也好啊！！！
過了大概五秒鐘，佩珀終于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手忙腳亂地停了儀器。一陣雞飛狗跳後，托尼終于安然地躺在了自己舒适的沙發上。佩珀喂了他半杯特制的飲料，托尼慘白的臉色才慢慢恢複了過來。
佩珀現在的心情極其複雜，喜悅、慶幸、後怕……她溫柔地把托尼的頭放在了自己膝上，輕輕給他按摩着太陽xue：“……老天，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們剛剛還舉行了你的葬禮……”
“辦得愉快嗎？……我是說，聽到了我的死訊，肯定有很多人恨不得馬上開個派對。不過葬禮上他們應該都還給點面子吧？有沒有人用眼藥水冒充過眼淚？”
“據我所知，暫時還沒有派對，因為你差點就成了下半旗的英雄，我想至少在一個月內沒人敢明目張膽地狂歡吧。”佩珀忍不住笑了起來，內心盈滿喜悅，“而且這兩天差不多已經有二十個姑娘宣稱和你春風一度後有了身孕了，其中一個兒子都快二十歲了……長得和你挺像的哦。”
托尼驚訝地張大了眼睛：“不——”
“就是。”
“不，我的意思說，不可能有人長得像我。”托尼坐了起來，嚴肅地指着自己的臉，“你确定有人長得和我很像？我這張得天獨厚的臉，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英俊……”
佩珀驟然間又尖叫了起來，驚詫地向後跳了一下：“托尼——！！你的臉！！你怎麽忽然之間變年輕了！！？”
電力系統忽然癱瘓，別墅裏現在全靠月亮提供些微的光線，佩珀頭一次把關注點投注在了托尼的相貌上，忽然間發現了男友容貌的變化，頓時瞠目結舌。她的大腦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其他地方，忍不住問了出來：“你是怎麽從黑洞裏回來的！！？”
“我不是克隆體，佩珀，我也不是我自己的兒子。”托尼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無奈地攤了攤手，“至于我是怎麽回來的……這當中有點奇遇，咳，說來比較話長。你可以暫時把它當作蟲洞旅行的後遺症？”
正在這時，別墅的供電恢複了。燈光重新亮起，賈維斯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數據整合完畢，先生。晚上好，佩珀小姐，好久不見。”
“……嗯，還有賈維斯。”托尼有些不自然地蜷了蜷手指，忽然間深吸了一口氣，移開了目光。
“佩珀，我知道在這裏只過去了三天……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可能對你來說十分突然……但我覺得不應該對你有任何隐瞞。聽完以後，無論你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我都會承受……”
“——等等。”佩珀打斷了他，笑容從臉上消失了，“時間太晚了，這些話我想等到明天再聽。”
“佩珀……”
“如果你睡不着的話，可以先去通知別人你回來的消息，我想大家現在都需要盡快得知這一點。”
“……佩……”
“能不能閉嘴，托尼·斯塔克！”
佩珀聲嘶力竭地喊道，擡手給了托尼一個耳光。她竭力克制着語氣的顫抖，站了起來：“你幹了什麽混蛋的事現在重要嗎！？我現在只想慶幸你活着回來了……過去的三天裏我已經體會到了永遠失去你是什麽滋味，謝天謝地你現在還活着，你以為我現在還會在乎你有了什麽奇遇、又愛上了哪個女孩嗎！？你應該知道現在無論你準備告訴我什麽我都會原諒你，因為你還活着！”
她忽然又捂住了自己的臉，淚光在指縫間閃爍着：“老天啊……”
托尼輕輕地抱住了她：“佩珀……好姑娘……”
“……不……我不能原諒你……”積壓在心頭三天的情緒全部爆發了出來，佩珀哽咽着，“托尼·斯塔克……你這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你應該第一時間就打電話告訴我你回來的消息……”
“我想過，但是我害怕吓到你，所以想把事情變得自然一點……”托尼嘆了口氣，又松開了佩珀，“而且……其實我想說的不是關于女孩的……”
“閉嘴，不管是什麽，我說過了我現在不想聽……”
“……我愛上了一個男人。”
——
佩珀從CEO的位置上怒而離職，跑去了夏威夷散心，托尼花了一段時間才解決掉了這一後果。過了有兩個月人們才接受了他的新形象，然而就算重新蓄起了胡須，那種舉手投足間的成熟魅力也随着這張嫩臉而消失不見了……不少斯塔克工業的老員工和股東都唏噓說仿佛又看到了在霍華德·斯塔克死後接班了集團的年輕托尼，暗地裏還有種猜測很受歡迎——實際上在葬禮後重新出現的“托尼·斯塔克”應該是托尼的兒子，反正無論年齡還是相貌都對得上。比起蟲洞旅行讓人變回了年輕時的模樣，他們更願意相信這種八卦意味十足的消息。
科學家們倒是為此感到頗為興奮，因為托尼召開發布會的時候分享了自己在蟲洞旅行的經驗，一時間湧現出了不少關于蟲洞的論文。還有組織要求托尼分享自己的蟲洞穿越技術，以貢獻大衆返老還童……種種可笑的事件不一而足。
但不管怎麽說，生活總算又漸漸步入了正軌。閑暇之餘，除了研究鋼衣，托尼還征得了美國隊長斯蒂夫·羅傑斯的同意，開始比對兩人進化方向的異同……只可惜隊長死活也不肯同意抽一管子血來讓他研究，還古板地要求他不準制造新的血清。但實際上研究超級戰士血清的組織已經出現了，而且還有了完成度相當高的試驗品。神盾局局長弗瑞向托尼透露了一點，托尼對此感到很有興趣。
兩個月間還發生了不少事，比如和托尼一樣，原本以為死在了和洛基的戰鬥中的寇森沒死，又重新出現在了複仇者們的視線中。他在弗瑞的授意下組建了一支屬于自己的特別小隊，開始出外勤并且第一次任務就接觸到了和制造超級戰士有關的秘密組織。托尼為朋友的歸來感到很高興。
生活很充實，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事情要做。托尼覺得自己也許很快就會忘記在平行宇宙的神奇經歷了……只是偶爾還會拽出鏈子，看看那顆明淨絢爛的藍寶石。
吉姆·莫裏亞蒂……
越是回歸原本的生活，越是能體會到他到底有多不一樣。
托尼嘆了口氣，再次埋頭在了代碼裏。
——
2011年8月27日，星期四，天氣暴雨。本日為天刑黑道破日，日值月破，大事不宜。
曼哈頓的一條小巷裏浮現出了詭異的黑紅色霧氣，霧氣緊接着向四周擴散出一個圓形的空洞。
一個人影從中踏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