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事情還要從十幾分鐘之前說起，莫裏亞蒂帶着賈維斯從頂層下來，準備等着托尼結束完這次會面後一起前往游樂園。哈比正躊躇着要不要離開——他可不想真的去提醒托尼和莫裏亞蒂“一家三口”的游樂時間到了，雖然他也不怎麽喜歡阿德裏奇……阿德裏奇的保镖把一條腿翹在了沙發扶手上，信手翻着一本雜志，透過玻璃門則能夠清晰地看到托尼和那顆巨型的大腦投影……莫裏亞蒂就在這時牽着賈維斯的手走了進來，迎面撞上了在室內來回踱步的哈比。
“下午好。”莫裏亞蒂随口打着招呼，目光落在了那名光頭保镖的身上。從走近這裏開始，他就有了種難以言喻的饑餓感，并不是來自胃袋，而像是來自身體內每個能量幹涸的細胞的提醒……以太粒子在隐隐躁動，他能确定有一部分源頭就在這名保镖身上，可一個普通人又怎麽會讓他出現這種感覺？
要麽是他身上攜帶了什麽東西，要麽是他生命力旺盛得讓以太粒子難以忽略……莫裏亞蒂移開了視線，搓了下手指。指尖上溢出了一縷黑紅色的霧氣，侵入了賈維斯的體內。
賈維斯察覺了他的動作，疑問地看了他一眼。莫裏亞蒂抱起了他，坐在了沙發上：“托尼還在談事情嗎？——哈比，能不能麻煩你去敲敲門，提醒他一下我們來了？”
哈比皺了皺眉，委婉地拒絕道：“托尼正在談正事，莫裏亞蒂，我不建議你在這時候進行打擾。”
“只是提醒一下他還要記得帶賈維斯去游樂園，不要忙碌太久。”莫裏亞蒂懶洋洋地道，遞給了賈維斯一部手機，“敲一下門就可以了，又不是打斷他們的談話，難道你擔心托尼會放下正事跑出來找我們？”
他語氣裏含着挑釁，哈比臉上頓時出現了怒氣。那名保镖禁不住擡頭看了莫裏亞蒂一眼，目光感興趣地在雜志中和莫裏亞蒂臉上來回徘徊着。
“我只會敲一下，就一下。”哈比忍耐地道，走到玻璃前面敲了敲，又走了回來。一剎那他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覺得燈光有些明亮，不過很快頭腦就把這種信息歸為了錯覺。
“謝謝。”莫裏亞蒂輕柔地道謝，十分滿意指骨敲在玻璃上的那聲清楚的鈍響，“你知道他們談的是什麽嗎？”
“我不知道。我搞不清楚那些高科技的東西。”哈比不耐煩地道，“反正基裏安在給托尼展示一個他的什麽巨型大腦，你也看見了——也許他們就是在合作和這相關的事情吧。”
“——AI？還是什麽生物醫學？”莫裏亞蒂追問道，“你天天跟在托尼身邊，總能聽見一兩個關鍵詞吧？”
“——我不知道！”哈比生氣地道。他覺得莫裏亞蒂是在諷刺自己，因為現在天天跟在托尼身邊的是莫裏亞蒂，而哈比自從晉升了斯塔克大廈的安保頭子就和托尼交集越來越少了，“你為什麽不問他？——他是基裏安帶來的，而且我想也是什麽天天跟在身邊的保镖之類的吧。”
“不好意思，肥佬，我小學還沒畢業呢。”光頭保镖擡了擡眼皮，不鹹不淡地拒絕道。
哈比沖他瞪了下眼睛。莫裏亞蒂拿起了賈維斯手中的手機，以一種故作驚訝的語調道：“可你資料上寫的是大學畢業啊，戴維斯中士？”
像是某種應激反應，保镖一下子坐直了，盯住了莫裏亞蒂：“抱歉，什麽？”
“查德·戴維斯，我以為這是你的名字？”莫裏亞蒂揚了揚手機，屏幕上是一張清晰的相片，“履歷很豐厚嘛？二十歲就上了戰場，六年前在阿富汗戰争中失去了一條腿，然後回到了美國……喔，抱歉，我不知道你五年前就已經死了？”
他擡起眼睛，和戴維斯對視。戴維斯眼中浮現出了危險的紅色，而莫裏亞蒂目光裏帶着好奇，好像只是在單純地驚訝為什麽一個被官方判定已死的人現在卻好端端地坐在這裏。
“現在我應該怎麽稱呼你？”莫裏亞蒂微笑道，征詢着戴維斯的意見，“薩文？”
戴維斯迅猛地撲了過來，皮膚下出現了大片大片岩漿般流動的灼紅。哈比下意識地擋在了前面，卻被一只散發着高溫的手臂一把揮開，撞倒了花瓶和茶壺，滾落到了四米開外的地上。他還在奮力爬起來的時候，光頭保镖已經跨到了莫裏亞蒂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整只手臂都已經變成了滾燙的紅色，西裝上蹿出了火苗，被他掐住的莫裏亞蒂卻沒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配合地被他鉗制起來，還有心情從戴維斯看不見的角度對哈比眨了眨眼睛。
哈比沒能弄懂他的意思，抱起托盤沖了上去：“賈維斯，躲開！——放了莫裏亞蒂！”
戴維斯緊盯着會客室中的托尼和阿德裏奇，他們好像完全沒注意到玻璃門外的動靜，依然在進行着交談。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玻璃的隔音效果太好，但他必須對阿德裏奇進行示警。他踢開了木然地站在旁邊的賈維斯，向着玻璃門一步步退去：“準備好車輛，不許報警，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他——”
他威脅性地把莫裏亞蒂的脖子掐得更緊了，靠近了那扇玻璃門。他并不擔心托尼會把鋼衣召喚出來，只要能搶占先機，阿德裏奇完全有自保的能力……終于貼近了玻璃，戴維斯用力撞開了門：“長官！快……”
他吞掉了剩下的音節，舌頭因為驚愕而發生了僵直。他打開了門，卻撞入了一片純白的空間。一把椅子倒在了明亮的燈光下，地上殘留着血跡。牆上挂着一張薄如蟬翼的皮，從五官和四肢的形狀來看，這是張人皮。
——一張剝除完整、硝制精美的人皮。
突如其來的反胃攫取了戴維斯的神經。他下意識地晃動了一下手中的人質，卻發現手裏捏的只是一塊變形的廢鐵。戴維斯立刻轉過了身，看到莫裏亞蒂正面帶微笑地站在外面，雙手向前一推，合上了金屬的大門。
戴維斯憤怒地沖了上來。而莫裏亞蒂離開了這個在“白房子”中被臨時架構出來的房間，回到了現實之中。
時間才過去不到兩分鐘，戴維斯依然坐在沙發上，而哈比倒在了地上，賈維斯正用力拍着他的臉頰，用指甲掐着他的人中。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法，他把哈比從白房子裏拉了出來。哈比睜開眼睛的時候仍然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大驚失色地爬了起來，擺出了拳擊的架勢：“放開他！你這個懦夫！”
“我沒事，哈比。”莫裏亞蒂溫和地道，“很高興你會為我而這麽緊張。不過現在你是不是該找捆繩子來？”
“什……發生了什麽？”哈比驚愕地看到了閉着眼睛坐在沙發上、好像已經睡着了的戴維斯，然後發現這片區域就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地整潔，花瓶和茶壺都好端端地呆在桌子上，可他身上之前被打中的地方明明還在隐隐作痛……
“就當是做了個夢吧，聖誕老人提前送了份價值挺高的大禮來。”莫裏亞蒂吹了聲口哨，漫不經心地翻起了雜志，“繩子記得找根防火的——不然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就會自己燃燒起來了。”
哈比掐了一下自己，想确認自己現在是不是在做夢。賈維斯往他手裏塞了部手機，好心提醒：“查德·戴維斯中士，五年前被确認車禍死亡……我建議你去找繩子的時候也順便通知一下神盾局，寇森和他的小隊應該還沒走遠，霍根先生。”
哈比死死地盯着手機上的資料，夢游般地走了出去。莫裏亞蒂揉了把賈維斯的頭發，收回了那縷用于意識聯絡的以太粒子：“幹得不錯，賈維斯。要不要一起來制造一下犯罪現場？”
……于是現在呈現在托尼眼前的畫面就是這樣的了。
“沒發生什麽，甜心。”莫裏亞蒂扔下了雜志，在托尼頰邊親了一口，“剛剛發生了一點事故，這位尖端科技總裁的保镖先生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襲擊了賈維斯，嘴裏還喊着安拉胡阿克巴什麽的……哈比有點反應過度了，把他揍得有點慘……嗯……你知道的，前拳擊教練總是管不住自己的拳頭。”
托尼：“……？？”
阿德裏奇此時已經走了出來，臉色隐隐有些難看。莫裏亞蒂對他笑了笑，摟住了托尼的腰：“鑒于他忽然襲擊一個孩子的舉動太過離奇，你應該不會介意我們把他留下來稍微調查一下吧，基裏安先生？”
托尼微微皺眉，察覺到了此事的不尋常。阿德裏奇深吸一口氣，露出了一個微笑：“……當然，不過我也很好奇薩文為什麽會忽然間做出這種舉動，我了解他，他一直都是個好人……如果你們一定要審問他，能不能讓我旁聽一下？”
“當然沒問題。”莫裏亞蒂眯起了眼睛，“剛好神盾局有架飛機要來拜訪我們，我們還可以借用一下他們的審訊室和審訊儀器，這樣方便了很多，對不對？”
他意有所指地道：“這樣萬一人肉炸彈自爆了，也能有人來及時控制局面了。”
阿德裏奇表情僵硬了一瞬，風度翩翩地和托尼告了別。他離開以後，托尼又看向了莫裏亞蒂：“到底怎麽回事？”
“基裏安先生似乎有點小秘密。”莫裏亞蒂踢了踢昏迷不醒的戴維斯，“他和這位死而複生的戴維斯先生一樣，身上都藏着股巨大的能量，不僅力大無窮，還會燃燒呢……哈比已經通知了神盾局，我們坐下來一起研究一下如何？”
他并不介意賈維斯讓哈比去通知神盾局的舉動。雖然他已經很餓了，但跟着阿德裏奇顯然還能找到更多滿足以太粒子食欲的東西。
——有趣的游戲，總是要經過時間的醞釀才能攪起最大的波瀾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