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一個很假的人。
最近老是聽說要推行網絡實名制,我就特別的杞人憂天。
趁現在還能用虛拟身份,我得趕緊把最近一次羞愧到無地自容的經歷寫下來。萬一哪天真的實名制了,我是絕對不會再到網上寫這種事的。所以你說,實名制到底是想讓人說真話還是說假話?或許,只是要讓人守規矩吧,真假并不重要。
是的,真假并不重要。這和我的理念倒也差不多。我本來就是一個很假的人。我接下來要寫的事,也随便你用看故事的心态來看。
事情回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的。
有那麽瞬間,是真的以為這輩子就要完了,那時心裏升騰起巨大的不公平感,覺得自己總算快畢業了,怎麽就突然要死了?明明什麽準備都沒有啊!
可是又徹底無能為力。老天幾乎只給我留下了能做一件事的時間,還是在特別有限的空間裏,對特別有限的對象。所以,我就做了一件至今為止,我最想撤回的事。
是的,如果以後還會遇見《我最XX的一件事》這種命題時,我一定會毫不費力的寫一篇《我最想撤回的一件事》。
起因要從上個月說起。我迎來了大三暑假。除兩門必須要在大四修的課,我已經完成了其他所有的必修和選修。剛過去的期末考試,感覺也還不錯,所以這個暑假應該最爽了不是嗎?
不是!因為我選擇提前找工作!這就是我自找罪受的天性!
我一直有個邏輯,我要比別人快半拍。以百步看五十步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這個暑假遭點兒罪算什麽,等秋天大家都去擠招聘會時,我就氣定神閑了。于是,我向幾個提前開通校招渠道的公司投了簡歷。
很快的,就有一個公司響應了我。公司名字嗎,其實說了你也未必知道,規模很小,而且沒有筆試直接面試。我就是想拿它練練手。
面試當天,是在一家酒店。過程對我來說還算輕松,面試官是有不停記筆錄,其實我懷疑他到底在紙上不停的寫些什麽玩意。
結束後,從酒店出來去公交站,然後,我就看到一個同校的人也在等公車。我當時就有點兒疑惑——難道他也是來面試的?
但覺得這種小公司,應該吸引不到他那樣的大牛吧。
我和大牛并不熟,只點下頭算打招呼。上車後,我就坐在他後排,本想跟他發揮同學友愛,問一問你也來面試嗎。結果他很快就拿出一個kindle來看。而且他這人,确實感覺不好接近。我也就沒開口。
下車時也沒交流。進了校門,他沿着林蔭道繼續往前走,我找到早上騎過來的單車,很快經過了他。當時還挺想回頭看他一眼的。說實在的,單從外表來說,他是我欣賞的那一型,有點兒像國乒隊的某位帥哥,呵呵。
回到寝室,有幾個室友還沒回老家。我早上出門時,他們都還睡着,此時聽說我竟然去面試了,有個室友就問是XX公司嗎?我說是啊。他說他也投了簡歷。
這時我才知道,我熟悉的人裏,好幾個都投了簡歷,但沒誰收到面試邀請。
室友說大概是因為沒通過在線性格測試。我覺得不可思議,性格測試有這麽重要?室友說他們任性呗,申請的人太多,只能找個借口刷。
我才意識到,這家公司也許并非我以為的那麽普通。但在網上能查到的信息真的非常少。只有BBS上有人說,這家公司背景很牛,從裏面出來的人都很搶手。
怪不得那個人也會去。
我就跟室友說面試回來時碰到了某某人。
室友聽到那個人的名字,猶豫了一下,說他大概不行吧,就憑他那個情商。
是的,我們這些在智商上仰視大牛的人,也就只能嘲笑一下人家的情商。
所以不得不透漏一點兒大牛的轶事,暫時就簡稱他為DN吧。
DN是數學系的。入學第一天就知道了他的大名。因為他差不多是我們那屆高考成績裏最高的人。我們學校也算名校了,所以他上清華北大都是綽綽有餘的。
當時,我們對他都還不了解,估計校領導也是,所以校領導就做了一件最想撤回的事——安排DN在開學典禮發言。
發言很短,但有一句話後來廣為流傳,并被各個系改編,原版是“我聽說這裏數學系不錯,所以我就來了,但願不要讓我失望。”
難道典禮前都不彩排的嗎?
但校領導竟然還不長記性。又有一次企業來冠名獎學金,我當時也在。主持人把DN請上臺調侃他,大概是說人長得這麽帥,竟然還這麽努力。然後,DN就很冷場的說:“我沒有很努力啊。”搞得企業老總都尴尬了。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剛開學那段時間,經常會聽到關于他的各種傳言,都快分不清真假了。據說數學院的男生出來約妹子時,都會把他的事當成萬能話題。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接受了他這樣的人設。
學校方面雖然知道他特立獨行,但有些場合還是會要求他去,因為他逐漸取得的成績确實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不說話時又能很好的充門面,而我們這個日漸衰落的名校其實挺匮乏人才的。
總之,和身為大牛的他相比,我只是個還算勤勉的普通人。
如果說拿過獎學金、組織過幾場活動也能算成就的話,我也只會歸功于我快半拍的人生邏輯,并不會認為自己真能夠在智商上碾壓得了誰。
所以,當XX公司打電話告知我通過了面試,我又進一步得知DN也通過了面試,并且我們要一起去H市參加終面時,我确實非常榮幸和期待。
出發那天早晨,我甚至激動得吃不下早飯,只能喝瓶營養快線。
倒也不至于那麽沒出息,我激動的另一個原因是,我終于要坐飛機了。
人生的第一次飛機啊。
一直以來,我都對飛機有種不能解釋的排斥。
剛知道要坐飛機時,我還和安排面試的人商量,想改高鐵,但對方說特價票沒法退,坐高鐵要自己負擔,而且還疑心我是不是有隐疾!我???
飛機就飛機吧,能有什麽大不了的。
沒想到的是,我和飛機真的犯沖。
我要說的那件讓我無地自容的事,正是發生在飛機上,發生在我和DN之間。
現在反省起來,我當然知道當時自己反應過度了。可是在那個瞬間裏,我真的以為飛機不是飛往H市的,而是飛往天堂的!
不過,今晚就先寫到這吧。這樣我還能假裝那件事尚未發生,還可以茍且的安眠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