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覺得我很難洗白自己了。
正如你們所說,在DN面前,我經常遭遇百口莫辯的時刻。
除非——他就是喜歡看我百口莫辯的樣子(?)
我還一直以為自己夠圓滑的,為人處世向來都算周全。
如今我才看清楚,我的圓滑其實很表面,只不過日常和老師同學的接觸也很表面,就還維系得不錯。一旦接觸深入,我就沒那麽自如了。比如我女友,我就被她吃得死死的。
更何況DN是個說話那麽直的人,我被拆穿已然成了常态。
而且我發現,還有新的人在琢磨着如何拆穿我。
一開始,我是接到團委老師的電話,說有人預約心理面談。
自從上大四,我就很少有空去心理咨詢室了(畢竟不像大三課業那麽多,我要去咨詢室上自習),但在團委找到新人替代我之前,我還是有義務的,所以稍加準備就按時去了。
那天來咨詢的是個男生,他長得……并不重要啦,就叫他nobody吧。
他預約時說過是有性取向方面的困擾,特別希望能和理解他的人交流一下,然後團委老師就推薦了我???(明明咨詢室還有其他小兵)
談話一開始,nobody先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心路歷程,大概就是高中時一門心思學習都沒注意到自己的發育,上了大學後某天,突然發現自己對男人有興趣,然後驚慌失措blahblah
似乎大學要是課多些,他就沒心思發現自己是gay了。
好吧,可能有人要吐槽我太沒有職業操守了,可是說真的,nobody當時的描述真的像背書。
我本來很喜歡聽別人講怎麽發現自己是gay這件事,雖然大同小異,但終究會有點兒很個人化的細節戳中你,但nobody的描述就絲毫不會。
他說完自己,就開始問我。
問我對男生有過好感沒?
問我和同性有過親密的經歷沒?
問我如果有男生對我有好感,我會不會覺得困擾。
總之,他就是給我一種感覺,他不是來談他自己的,他是來求證我也是個gay的。這就讓我有點兒不舒服。
我不記得當時有沒有表現出不耐煩,如果有,我跟nobody道歉。
因為事後我有反省,很多心理學家都說過一件事,你從別人身上看到的其實是你自己。
我被nobody搞得不舒服,也許是因為我聯想到了自己和DN,剛開始接觸DN時,我也一度特想求證他是gay,那肯定也對他造成了困擾吧。
直到後來某天,我發現nobody認識小山。
小山最近和我女友走得比較近,你們都知道的。好像按小說套路,他會和我女友組cp,但我又不是在寫小說。
他們倆走得近是有客觀原因,在同一個學院,又是老鄉,而且性格還有點兒像。如果小山真和我女友搞暧昧,那多半是想打擊我,而不是情難自已,因為我覺得他有點兒像gay,在山莊初遇時他就給我這樣一種感覺。
而我對小山的懷疑,在一天夜裏達到頂峰。
他突然打電話給我,開口就說:“我其實有點兒喜歡你。”
我當時就懵逼了,但我很快就從懵逼中掙紮過來,原來小山真的是gay啊!虧我還一直對自己的gay達沒信心。
我說,是發生什麽事兒了嗎兄弟,你有點兒突然啊。
他就有幾分羞愧,說那沒吓到你吧?
我說還好啦,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對我有想法。
這裏有幾秒鐘尴尬。
他應該沒料到我這麽懂他,咳了一聲,又問我:“那你也是gay嗎?”
我說——不,兄弟,我有女朋友了。
也許是我拒絕得太幹脆,他直接就挂了。
轉天,我和女友一起吃飯,她提起了這件事。
她說她們當時在玩大冒險,小山是在接受懲罰。
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然而,仔細回味一下——小山是在我女友身邊打電話給我的。
如果我承認了我是gay呢?
還有那個和他認識的nobody,是不是當時也在玩大冒險呢?
細思恐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