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如果是其他時候,見到“苦主”的臉,阿洛一定第一時間轉頭就跑。
沒得手的苦主在他看來同樣是需要避開的,阿洛的“家”雖然在另一個地方,但他行動的區域不止在自己家的附近,他只在一個地方待上幾天就會換地方,如果不是他住的房子不能移動,他能去的地方會更遠。
不在一個地方待太久的話,遇上苦主的幾率就會小很多,他事發的可能也會更低。
阿洛捏着銀幣,視線只在克裏亞的臉上停留了半秒鐘,就移到了對方手上的金幣裏。
克裏亞食指和中指夾着一枚金幣,在阿洛看過來的時候上下搖了搖手,接着他朝對方勾了勾手。
阿洛盡管不情不願,但他的腿還是不顧他的意願往前走,走的時候他在想,這個混蛋是不是已經看到了他剛才的扒手行為?
一般情況下,阿洛的目标是那些看起來老實憨厚、或者看起來天真單純的人,這樣的人通常是他的目标,前者輕易不會發現他的行為,後者如果發現了,也很容易就被忽悠過去。
昨天會對克裏亞伸出魔爪實屬意外。
阿洛走到窗臺下方,停下了腳步,他心裏暗自祈禱着,這混蛋如果能一個手滑讓金幣掉下來那就太好了。
如果金幣掉下來了,那他也不用來這裏聽對方的命令了,他保證拿着金幣就跑。
或者……這混蛋也可以直接将金幣交給他然後再跟他說想要他做的事情,他也能保證只拿金幣不做事情。
他在窗臺下躊躇了幾秒鐘,腳步踏出去又收回來,內心交戰了幾秒鐘,才臣服于金錢的利誘之下:“……什麽事?”
克裏亞看着他糾結的臉,面上奇異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幫我叫個人,這枚金幣就是你的了。”
一聽是這麽簡單的要求,阿洛喜形于色,幾乎就要上街随便拉個人來了,好在他剛踏出一步就停了下來。
一枚金幣的工作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他收斂了面上的表情,故作淡定:“什麽人?”
“一個差不多二十歲的男人。”克裏亞說,他不知道伽斯的年齡,但對方确實是在二十歲左右,接着他形容了一下對方的外貌,“一頭黑色的頭發,不長,差不多到肩部那裏,墨綠色的眼珠子……頭發可能也是墨綠色的,長相英俊,他叫伽斯特維。”
臨時改口是因為克裏亞想起了伽斯在陽光下時的發梢帶着點綠色。
接着克裏亞說了一下地方,又說了一下旅館的名字,讓阿洛去找人。
“把他帶到這裏,這枚金幣就是你的了。”克裏亞說,“你跟他說埃斯維讓你過去找他就行了。”
阿洛看了他一會兒,也沒答應,轉身就跑走了,這附近的地方他都很熟悉。
如果不是這混蛋形容得仔細,看起來是認識他描述的這個人的,他可能會随便拉個人進行僞裝就帶過來。
還有,原來這混蛋名字叫做埃斯維?
埃斯維之前就聽到了克裏亞不知道和誰的說話聲,此時他湊了過來,只能看見一個少年跑開的背影。
“你讓他去找伽斯?”
克裏亞:“嗯。”
埃斯維啧啧稱奇,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操作。
“能給你找來嗎?”
克裏亞:“不知道。”
埃斯維也只是吐槽一下,并沒有想得到确切的答案,他看向克裏亞放回口袋裏的金幣,好奇道:“你這麽有錢?都是以金幣為單位的?”
他見過克裏亞出手幾次,一次他自己撞上去時,克裏亞扔了一金幣給那扒手當藥費,在這個醫師這裏他又花費了四枚金幣,現在讓這個少年給他辦事又承諾了一枚金幣,所以這人真這麽有錢?
這種問題克裏亞是不會回答的。
他根本沒有金錢的概念,沒有養成過,也沒有機會讓他養成。
在克裏亞還不叫克裏亞的時候,在他回到伯爵家之前,他幾乎就沒有摸過“錢”這種東西,所有錢都掌握在他養母手中,在他養母死去時候,克裏亞流浪了幾年,就更別說摸到錢了。
而他回了伯爵家之後,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他的操心,他的零用錢……也用不到什麽地方。
至于他僞裝成了他哥哥之後被索琪娅“外放”的那幾年,他畢竟還頂這個伯爵的身份,從索琪娅那裏拿的錢不少,他需要用錢的地方也不多。
如果他在外面缺錢了,只要走一趟森林或者山脈,擊殺或者活捉一只靈獸,再将它們帶出來賣掉,所得到的錢足夠他揮霍一陣子了。
克裏亞口中的旅館阿洛是知道的,雖然他很想要得到那枚金幣,但又不想就這麽把人帶給克裏亞。
邊往旅館所在的地方走,阿洛邊想着有什麽好主意能讓自己出口氣。
昨天被那混蛋扭傷的手臂現在還在隐隐作痛。
……
伽斯一整天都待在旅館裏,和克裏亞如出一轍的,他也在看着窗外,時不時地還往門外走,他更想直接去找伯爵大人。
只不過伽斯擔心和克裏亞錯開,所以他走不出多遠就得返回房間……說不定伯爵大人下一秒就來了呢?
他的舉動引得旅館的工作人員頻頻看向他,若不是工作人員還記得他的臉,說不定就要以為是什麽鬼祟的人了。
阿洛是在這天傍晚的時候到達旅館的,這家旅館工作的人認識他,是怎麽也不可能讓他進去找人的。
原本他還想着怎麽才能避開他們的眼睛混進去,卻在離旅館十幾米遠的地方就看到了和目标相像的人。
眼看着這人就要踏進旅館,阿洛連忙跑了起來,也顧不上什麽,徑直喊:“那個……綠頭發的人,你等一下。”
情急之下,阿洛一時記不得這個人的名字,只能把克裏亞描述對方的話喊了出來,接着他才想起目标不是綠發,而是黑發帶點綠。
那人沒有如願的停下腳步,畢竟伽斯特維不認為自己是綠發,直到對方喊出了他的名字。
阿洛又喊:“不是,那個伽……伽斯特維!”
這時伽斯才停下了腳步,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是一個不認識的少年。
阿洛跑到他面前停下腳步,喘了幾口氣。
看着對方,伽斯心裏已經有了想法,不過他還是問了出來:“找我有事嗎?”
阿洛:“你是伽斯特維?”
“是我。”伽斯又問了一遍,“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是一個叫埃維斯的讓我來找你的。”
聽了這話,伽斯有些高興,又有些失落。
他知道對方說的可能是埃斯維,對方說錯了。對方的話代表着克裏亞他們終于來找他了,比起聽到“埃斯維”這個名字,他更想聽到“克裏”這個名字。
伽斯應了一聲,可阿洛接下來說的,讓他驚喜。
阿洛繼續說:“那個埃維斯一頭白發,皮膚微黑。”他看向伽斯,似乎在打量伽斯的神色。
伽斯現在嘴角帶笑,白發……正确的說應該是極淺的黃色才對,至于皮膚微黑,那應該是對方看錯了,讓人來叫他的是克裏應該沒錯。
畢竟伯爵大人的名字确實不适合就這麽說出來。
現在的伽斯特維在阿洛看來不是一個有多危險的人物,他一邊“告狀”,一邊仔細盯着伽斯的臉,對方只要一變臉,他就停下說話好了。
“他,他……那個埃維斯是個……壞人。”到底阿洛也沒能把混蛋說出來,他狀似不經意道,“他昨天無故扭傷我的手臂,我看你像個好人,如果和他一起,你要多加小心。”
伽斯嘴角的弧度淺了一些,看不出他是信還是不信。
阿洛點到為止,也不多說,再多的,他也不敢說:“他在那邊的一家醫館裏。”
他指了個方向,說了醫館的名字,接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來。
紙折疊得四四方方的,被他小心地遞給了面前這個男人:“這是他讓我交給你的,說什麽讓你辦完了事情就去找他。”
伽斯接過紙張,道了聲謝。
阿洛站在他面前,眼巴巴地仰頭望着他。
伽斯打開紙張,看了前一行字:
“伽斯特維,你看到那個少年了吧,作為他來代替我來找你的報酬,你給他兩枚金幣吧。”
伽斯瞅了瞅阿洛,看到了阿洛帶着渴望又有些緊張的眼神。
他二話不說掏了兩枚金幣出來,放在了阿洛手上。伽斯摸了摸阿洛的頭,又說了聲謝謝。
伽斯不會知道阿洛現在想什麽的,他只聽到對方乖巧地說了“不客氣”,但實際上阿洛現在在心裏罵他和克裏亞都是傻逼。
阿洛既然已經達到了目的,他就沒再多逗留,他生怕對方察覺到什麽,馬上就離開了這裏。
伽斯只能看到他跑得飛快的背影。
伽斯這趟出行帶的金幣不多,兩枚金幣對他來說是不小的一筆錢,他現在身上就剩下了四枚金幣,若幹銀幣和銅幣。
他不是沒有懷疑這張紙條的真假,字跡端正,但有點醜,和他心目中伯爵大人飄逸的字跡一點都不一樣。
只是他沒有親眼見過克裏亞的字,不能懷疑這些字不是克裏亞寫的,或許是埃斯維寫的也說不定?直到他看到了“兩枚金幣”這四個字,才毫不猶豫地給了錢。
很像是伯爵大人的風格。
在阿洛消失不見之後,伽斯又看向了紙張上接下來的內容。
看了一會兒,他露出了奇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