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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克裏亞的任務并沒有時間要求,他也沒有将任務的內容告訴同行的其他三人,他甚至連目的地都沒有透露出來。

所以一行人相比于有事情要做,反而更像是出來旅行的,行程并不快。

他們走了四五天都還在王國的範圍內。

路上的行人和商鋪都沉浸在一種奇妙的氛圍裏。

他們明明沒有穿着喜慶的服裝,但埃斯維看着卻覺得他們是歡欣鼓舞的。

鼻尖聞到的是屬于酒的香氣,埃斯維還能看到路旁擺放着一盤盤的靈獸肉,路旁除了靈獸肉,還有不少盤子裏放着些奇怪或者不奇怪的東西,他這天見到的人無一不是擺着張笑臉。

埃斯維忍不住了,他回頭去看克裏亞,卻見到克裏亞的臉色和路上這些人是相反的——克裏亞的臉上沒有笑臉,反而顯出了一絲陰沉。

相比于伽斯這個看起來單純的青年,埃斯維和克裏亞更為熟悉一點,他一有事情想要詢問的就是克裏亞,卻沒想到見到了這樣一張臉。

克裏的這種表情不是向來只在私下才會露出來的嗎?

埃斯維轉向伽斯,還沒開口詢問,伽斯卻已經說了出來。

伽斯說的是一句感嘆:“沒想到已經是五月了啊!”

埃斯維趁機問道:“五月有什麽特別的嗎?他們現在是在為慶典做準備?”

關于慶典的問題埃斯維問過一次。

當初克裏亞回國時滿大街的人民相迎,那時候他的想法就是慶典,沒想到卻不是。

伽斯:“已經是慶典了。”

現在街上這些人的舉動像是在為慶典做準備,沒想到卻直接是慶典了。

埃斯維:“這是什麽慶典?”他說着,讓馬獸的速度慢了下來。

這條街并不算窄,但也沒有寬大到讓四匹馬獸并行的地步,埃斯維在四人最前方,伽斯在他旁邊,因為要和埃斯維說話,伽斯也不得不慢下來,這就讓他們一行人的速度慢到了一個層次。

伽斯回答他:“沒有名字,就是慶典。”

克裏亞回到王國的時候是四月,現在已經步入了五月,六年前的事件持續了幾個月的時間,那段時間國民大多數都是低迷的。

索琪娅為了讓國民從低迷中走出來,設立了一個慶典。

這個慶典沒有名稱,由事情結束的這一天開始,持續了幾天的時間。

埃斯維已經徹底将馬獸停了下來,他回頭去看向克裏亞,此時克裏亞的表情已經變回了他該有的樣子。

克裏亞:“怎麽停下來了?現在天還沒黑呢。”

之前幾天就算他們不趕路,也是天黑了或者是吃飯的時間才停下來的,現在埃斯維的舉動表示了他有事情要做。

埃斯維嘆了口氣,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裏已經是維持王國的邊境小鎮了吧?”

“是。”

埃斯維:“再過幾裏路就是其他國家了吧?”

“對。”克裏亞回答他,“所以這和我們停下來有什麽關系嗎?”

埃斯維覺得自己已經提示得夠明顯的了,但克裏亞為什麽就不能按照他的想法說話呢?

真正提出這件事情的卻是存在感一直不強的奧尼恩,他插話道:“既然是你們國家的慶典,你們就沒有想着要參與嗎?”他問克裏亞和伽斯,問完了他又說:“埃斯維我不知道,我是很想參加的,反正……我也不急着回家,停留幾天也沒什麽問題。”

想湊熱鬧是人的天性,奧尼恩也不例外,不過除了想湊熱鬧他還有其他的事情想做。

埃斯維趁機道:“我也很想參加一下,你們……”他拉長了尾音等着聽伽斯和克裏亞的答案。

伽斯道:“我聽克裏的。”

這種慶典他已經參加了幾年了,剛開始的時候還能算新鮮,後來就沒覺得有什麽特別的了。

伽斯将問題推給了克裏亞,現在做主的人就變成了克裏亞。

克裏亞答應下來:“那就留幾天吧。”

他的表情看不出半點異常——他并不想參加這什麽慶典。

等一行四人将馬獸安頓好,就由伽斯這個人給他們介紹了一些事情。

“在街上擺放的這些靈獸肉都是人們這幾天弄回來的,路過的人想要的話可以随便拿。”

埃斯維看着一盤還滴着血的肉:“……就這麽吃?”

伽斯看他一眼:“有些人喜歡吃生的當然可以直接吃,不過他也可以讓契約獸吃,或者帶回家煮熟了吃。”

埃斯維追問:“然後呢?”

這次克裏亞給他解答:“你拿了盤子裏的肉,你就要用自己的東西交換。”

埃斯維了然。

他看到的盤子裏的藥草、木頭、布料甚至于石頭都是拿來交換靈獸肉的東西。

在埃斯維看來,這就像一個以物易物的交易市場,只不過交換的東西奇怪了點而已。

“那酒呢?也可以随便喝?”一旁奧尼恩摸着酒瓶子追問。

伽斯回答他:“不是,這是拼酒的意思。”

他剛想解釋下去,就見眼前的門裏出來一個彪形大漢。

大漢一張嘴迎面而來就是酒的味道,他操着一口嗓音問奧尼恩:“小兄弟,你想喝?”

奧尼恩的手還放在酒瓶子上,他本想否定的,卻不知怎地就答應了下來:“我想喝,喝這酒需要交錢嗎?”

大漢爽朗一笑:“不需要,只不過有個條件。”

奧尼恩問:“什麽條件?”

在一旁的埃斯維問了同樣的問題,只不過他問的是克裏亞和伽斯。

大漢卻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他笑得神秘:“小兄弟,你是從外面來的吧?”

克裏亞在一旁也不回答埃斯維的問題:“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奧尼恩回答是。

大漢又笑道:“只要你确定不臨陣脫逃,我就告訴你條件。”

奧尼恩有點想退縮了,但被大漢這麽一說,他只能道:“不會。”

大漢也就把條件說了:“很簡單,你和我喝,喝到我們兩人其中之一倒下。”他看着奧尼恩的小身板,“讓你一碗,免得說我欺負人。”

他從身後摸出了兩個海碗。

原本奧尼恩已經預見到了自己悲慘的下場,正想說自己有傷在身作為借口來逃避,就看到了這種海碗。

說不定……這個大漢中看不中用呢?一碗下去他又能喝多少?

抱着這種僥幸心理,奧尼恩看着這個大漢把一整碗的酒給喝了下去。

這下子騎虎難下,再說不喝就說不過去了。

這時,伽斯在後面道:“會在家門前放酒的都是酒量好的人,只要在酒的面前停留酒一點,或者上手撫摸,這家的主人就會走出來和你拼酒,直到兩方的其中一方倒下才算結束。”

和每家的門口都放靈獸肉不同,放酒的只有少部分,這些酒還都是開封的,經常在老遠就能聞到酒的香味。

一些喝過酒的人被酒香引起了饞蟲就會不自覺地在人家的門口停留了,然後和家主人拼起酒來。

埃斯維問伽斯:“那你這樣喝過酒嗎?”

伽斯的目光不自在地閃爍了一下:“喝過。”

埃斯維好奇:“那你是贏了還是輸了?”

伽斯:“算是贏了。”

這件事情他不想多說,當時的他喝“贏”了不止一個人,但實際上他真正喝贏的只有第一個人。

有些人喝完了倒頭就睡,有的人會發酒瘋。

伽斯就是發酒瘋的那種人。

他喝贏了第一個人,以為自己多厲害,又去和第二個人喝酒,和第二個人喝的時候就醉了,可是外表看不出來,他就這麽連續喝倒了幾個人。

最後自己是怎麽回到家裏去的都不知道,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自己吐了整整一個晚上,還把自己整到了醫師那裏去。

自那以後,他就沒有再喝多過酒了。

埃斯維又問克裏亞:“你這麽喝過嗎?”

伽斯也看向克裏亞。

克裏亞回答:“我不喝酒。”

在他們聊天的時間裏,旁邊就已經聚集了一群看熱鬧的人,奧尼恩和那彪形大漢喝完了一碗,奧尼恩除了臉有些紅之外看起來并無異常。

旁邊有陌生人道:“看起來是個能喝的。”

有其他人附和,也有其他人擡杠。

大漢又給兩個碗倒滿了酒,他拿起一碗擡起來示意了一下:“繼續。”

兩人又是一碗下肚。

大漢再次倒滿了。

他喝了自己的那碗酒,等着看奧尼恩喝。

但奧尼恩卻半響沒動。

片刻之後,他整個人向前趴了下去,壓倒了桌子上的那碗酒,酒沾了自己一身,看起來似乎已經醉了。

埃斯維:“這……”

大漢道:“沒事,醉了而已。”

他一只手輕輕松松就将奧尼恩拎了起來,往屋裏走。

埃斯維看着他的動作有些着急:“大叔,你幹什麽把他擡進去?”

這次不等伽斯給他解答疑問,就有看熱鬧的人回答他:“喝醉酒的人總不能讓他睡在大街上吧?他這是帶着那年輕人到房間裏睡一覺。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進去看看。”

如果不是有這好心人的解釋,埃斯維可能會産生什麽不好的聯想:奧尼恩這個外來人喝了酒醉得不省人事,被這個人家帶到了廚房肢解,肢解完之後直接裝盤,放到門口供其他人以物易物……

三人跟在大漢身後進了屋子裏,穿過一扇半掩的門,看見了地上躺着的幾個睡得不省人事的家夥。

結合外面剛才好心人解釋的,不難想象這幾個睡得不省人事的正是和這大漢拼酒輸了的人。

埃斯維忍不住朝大漢比了比大拇指。

大漢瞧見了:“怎麽,你也要喝?”

在慶典裏,他們不把這叫做拼酒,而叫做喝酒。

聽大漢這麽一問,埃斯維連忙搖頭,他問伽斯:“你和他喝嗎?”

伽斯同樣拒絕:“比起醉死在這裏,我還是更期待晚上。”

聽見對話,大漢哈哈一笑,仔細打量了伽斯和克裏亞兩人:“你們是國內的吧?剛從外面回來?”

王國內和克裏亞同樣發色的人不少,而且這個邊境小鎮的人許久沒有見過克裏亞了,一時半會也沒有認出人來。

這個問題讓伽斯下意識地看向克裏亞,在這幾天的相處中,伽斯知道了一些事情能做主的只有克裏亞。但克裏亞此時除了人在這裏,心神已經不知道在哪個地方了,伽斯根本無法看到克裏亞的眼睛,克裏亞低着頭心不在焉。

伽斯只好回答大漢的問題:“不,我們是要出去,到這裏的時候才記起慶典這回事,這趟出去也不知道多久,所以我們就停了下來。”

“哈哈,”大漢比常人粗的手拍了拍伽斯,“我看你們很對我的眼緣,不如這兩天就住我這裏?”

這下子連住店的錢都省了。

除了感覺到大漢的熱情,伽斯只覺得大漢的手勁比其他人還要大,他推脫着:“還是算了吧,你這屋子裏看起來不大,而且還有這麽多人。”

大漢聽出他的意思,故意沉下臉:“你是嫌棄我這屋子小?”

伽斯立馬道:“不是。”

“那不就得了。”大漢恢複了他的爽朗,“至于那幾個醉過去的,就住那間房得了。”

伽斯不禁為那些人以及奧尼恩感到默哀,萬一他醒來就發現自己在一個房間裏被一群醉酒的男人包圍着……想想伽斯就有點想看看奧尼恩的神色。

“那就住下吧。”埃斯維在一旁撺掇,他手肘碰了碰克裏亞,“你說是吧,我們既不用費心思去找住的地方,也不用付錢,還有熟悉這個地方的人,你說是吧?”

克裏亞從思緒中回過神,他有些提不起勁來反駁他們的決定:“那就住下來吧。”

再說了,更惡劣的環境他都生存過,在這個地方待上幾晚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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