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想要了解一件事情的真相,直接詢問當事人是最快捷的方法。
伽斯對克裏亞有相當的了解,這個問題不适合直接問出來,假如他是哥哥本人,直接問了沒什麽,就怕他是雙胞胎的另一位僞裝成的。
只要他直接問出來,他和克裏亞的距離怕是會越來越遠,盡管現在他和克裏亞的距離也沒有多近。
不能問當事人,那就只能問知情者了。
維斯王國現在的掌權者是索琪娅這個女王,據伽斯所知,索琪娅在讀書時期和克裏就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和克裏亞的關系會差一些。
六年前她也是參與者,對這兩兄弟的事情一定知道不少。
所以他一沖動就回來了。
伽斯面對索琪娅的時候不像面對克裏亞那樣小心翼翼,但現在他是突然闖了進來的,便低着頭:“伯爵大人他……”
“你等等!”索琪娅聽到這個問題,下意識地有些發慌,因為她內心裏也很在意克裏亞的事情,聽到伽斯這些話便自然而然地想到克裏亞身份暴露的可能性。
索琪娅看向桌邊的另一個人,和她一樣,也是個金發碧眼的小夥子。
她年紀也逐漸大了,已經到了可以結婚生子的年紀了,頭上沒個長輩,原本以為戀愛婚事什麽的沒人操心。
但是眼前這個……
王國內那些在六年前幸存的大臣們和一些家族的老人沒有放棄為她挑選另一半的打算。
這讓索琪娅煩不勝煩,打又不能打,罵又不能罵,這些人都是為了她好,也是為了這個國家。
老國王只有兩個孩子,一個是索琪娅,一個是她哥哥,現在國王一脈的人只剩下她,将來她若是出了什麽意外,或者老死,那下一任的國王該由誰來坐?
索琪娅倒是想從其他家族抱養幾個小孩,為這清冷的王宮添點熱鬧,但奈何大臣們都不同意。
侍衛來通報的時候她正在相親,剛坐下不久。
伽斯來了是一個很好的借口。
索琪娅恢複了冷靜:“你先下去。”
她也是當了幾年女王的人了,除了面對那些老人們,該有的氣勢不會少。
和她相親那人本就低了她一頭,現在聽見索琪娅略帶命令的聲音,也懂得輕重,就這麽退了出去。
“伽斯特維,你過來吧。”
克裏亞身邊的人,索琪娅都有些熟悉,尤其是現在這個跟在克裏亞身邊行動的人。
伽斯略微猶豫,在索琪娅對面坐了下來。
索琪娅道:“你怎麽回來了?不是在跟着克裏嗎?”
伽斯:“我想知道關于他的一些事情才回來的。”
索琪娅一頓,突然起身:“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索琪娅和人相親在議事廳,沒人打擾,可接下來的事情她不想在這麽嚴肅的地方讨論。
她私心裏将克裏亞看成是自己的弟弟的。
索琪娅帶着伽斯到了王宮內的一個花園中,這個地方種着許多花草,沒有樹木,放眼望去可以看到不遠處的人影,用普通的音量說話倒也不必擔心隔牆有耳。
索琪娅讓人拿了一些果茶上來,這場不是談話,而是閑聊。
既然是閑聊,就要擺出閑聊的架勢來。
索琪娅給伽斯倒了茶,開口:“所以伯爵他怎麽了?有什麽事是你非要大老遠跑回來問我的嗎?”
伽斯和克裏亞待了一個多月,應該也知道了些什麽,可能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所以伽斯現在才突然回來。
伽斯看了索琪娅一眼,對上她綠寶石一般的眼睛,又看向別處:“我想知道當年伯爵府發生了什麽事情。”
“能有什麽事。”索琪娅說,她不知道伽斯究竟知道了什麽,又知道了多少,“當年的事情你應該也清楚。無非就是我父王性情大變,下達了愚蠢的命令,老伯爵聽令,殺害了一家上下。”
索琪娅笑了笑,笑得有些諷刺:“好在他還有良心,沒有殺了自己的妻兒。雖然老伯爵和他夫人最終還是沒有逃過毒手,不過好在兩個孩子都沒事。”
她看向伽斯:“你特意回來就是為了問我這些事情的?”
女王陛下說得這些王國的人都清楚,伽斯也有所耳聞,可他想知道的不是這些。
況且索琪娅說的這些又有幾分是真的?
伽斯追問:“那克裏這幾年奔波在外究竟是為了什麽?”
他原本已經習慣喊名字了,之前在索琪娅面前喊“伯爵大人”是記得自己的身份,而現在談到克裏亞的時候他自然地把“克裏”這兩個字喊了出來。
伽斯沒有注意,反而索琪娅注意到了。
索琪娅道:“自然是為了查明真相。當年的敵人究竟是誰我們都沒有見到過,所以這些年我只能讓克裏根據一些蛛絲馬跡去搜索證據。”
沒有見到過敵人是假的,這幾年讓克裏亞去搜索真相也不是真的。
這些伽斯都不清楚,他對索琪娅的話信以為真,更不知道一國女王在一些事情上也會說謊。
伽斯道:“那這趟克裏去卡帕帝國也是為了查找真相?”
索琪娅道:“是。這些事情對你來說并不重要,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待在克裏身邊,讓他幫助你找到一只契約獸。”
索琪娅是知道伽斯為什麽會跟在克裏亞旁邊的,所以她現在才這麽說。
她打的主意自然不止這個,可伽斯不知道內情,她也不便多說,現在說了這麽多,伽斯沒有一句是關于這個“伯爵”的身份的,索琪娅稍稍放松,又有些失落。
她讓伽斯跟在克裏亞身邊,是想讓他稍微有些人情味,能為自己多考慮一些,而不是頂着克裏的身份活一生,反而讓自己原本的身份漸漸消失于人前。
伽斯沉默了一會兒,直視索琪娅的眼睛:“我想問陛下一個問題,希望陛下能如實回答我。”
索琪娅和伽斯對視,不過一個多月沒見,他就已經褪去了那點生澀,眼下頗有幾分克裏當年的樣子。
克裏天賦很高,小小年紀實力就連一些大人都比不上,但他沒有這個年紀這個成就該有的狂傲和傲慢,反而和誰都合得來。
他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那他就一定會做到,所有人看到他的眼睛都會這麽想。
後來确實也是。
伽斯現在的眼神和克裏有些相似,任誰都看得出他的認真。
索琪娅收起了幾分漫不經心:“你問。”
“兩兄弟……伯爵他們兄弟兩人真的都沒事?”
一問就是這麽犀利的事情。
索琪娅不想敷衍伽斯,所以她更不能就這麽直接回答了。
克裏亞現在已經是王國的第一騎士了,更是王國內許多人的信仰,假如讓人知道自己的信仰已經死了……
索琪娅道:“不,他們出事了。”
伽斯心裏一緊,連忙追問:“他們怎麽了?”
“克裏都告訴了你什麽?”
伽斯頓了一瞬,還是實話實說:“他什麽都沒告訴我。”
索琪娅聽了覺得失望。
本以為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足夠讓克裏亞對伽斯敞開一點心扉,但現在果然還是讓她難掩失望。也是,克裏亞和零號軍團的人相處了幾年,關系還是不冷不熱,甚至零號軍團的人都對他頗有微詞。
索琪娅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他都沒告訴你,你又來問我做什麽?”
伽斯一瞬間敏銳地感受到索琪娅的态度變化:“他不會告訴我的!”就算他現在問了,克裏亞也不會告訴他的,“如果我問了,我和他的關系會越走越遠的。”
原本索琪娅想問‘他不會告訴你,我就會告訴你嗎’,可聽到下一句話,索琪娅想問的話變成了:“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伽斯脫口而出:“一張床上的關系。”
索琪娅愣住:“什、什麽?”
伽斯的臉咻地爆紅,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窘迫過,跟埃斯維說自己可能喜歡上克裏亞時,他甚至不覺得有什麽不對,跟克裏亞相處時,那就更不用說了。
聽到索琪娅的問話,不知怎地,他脫口而出就是這一句話,雖然……這句話也是事實。
“不,不是……我和他還不是那種關系……”簡直越描越黑。
然而索琪娅看他的反應,心裏已經明白過來了,她不知道克裏亞和伽斯進行到了哪一步,伽斯對克裏亞一定是有那方面的感情的。
“我知道了。”索琪娅發現自己對這種感情竟然有些羨慕。
看着索琪娅恍然的臉,伽斯動了動嘴,什麽話都沒說出來,索性不再解釋。
索琪娅審視着伽斯:“你能保證一定對克裏忠誠嗎?”
“如果克裏是……這段日子我跟随的那個人,我一定忠誠。”他想成為克裏亞的隸屬騎士。
“我知道了。”索琪娅站起來,“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伽斯剛站起來又坐了下去,目送索琪娅遠去。
這時候他的心跳才逐漸平複下來,然而一想到他即将知道的真相,又不自覺地緊張了起來。
盡管他努力裝鎮定,盡管他獨自面對了不少危險,但一旦涉及到自己在意的人,他的感情就仿佛不受自己控制。
沒等兩分鐘,索琪娅回來了。
她手上拿着一張羊皮紙,上面花了一個陣法。
這是契約。
有些契約在這個大陸上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一出生就會,比如和靈獸契約時需要用到的。
有些契約則不是,比如隸屬騎士和自己主人之間的關系,他們之間有着契約。
也比如索琪娅現在拿出來的這張羊皮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