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話落,四周安靜了會兒,片刻後才有人道:“那、那他們是怎麽變成如今這個樣子的?”
那人問道:“你們就沒有聽說過或者看過什麽傳言嗎?”
其他人紛紛搖頭,他們當然是沒有看過的,不然他們和死靈騎士無冤無仇,也不可能跟着仇視。
克裏亞倒是有看過一些消息,不過他也不可能去摻和一腳。
那人:“我們騎士和靈獸不是要簽訂契約嗎?”
其他人紛紛應是。
那人大概真有什麽消息,将事情描述得活靈活現:“死靈騎士和死物們也是需要簽訂契約的,但是這個契約和我們普通騎士的契約有所不同。我們和靈獸的簽訂契約生來就有,就如同刻印在我們腦袋裏的,但死靈騎士和死物的契約則不一樣。”
“想要成為死靈騎士,就得先通過死靈騎士聖殿的考驗,拿到完整的契約,再去和死物簽訂契約,據說程序很麻煩,不像現在随随便便就能簽訂。”那人說,“成為死靈騎士之後,他們不會喪失理智,地位在當時的騎士之中是最高的。死靈騎士聖殿的地位在當時比神殿要高得多,據說騎士公會還是隸屬于死靈騎士聖殿的呢。”
他的這些消息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聽來或者看來的,雖然沒有證據可以證實,但卻合情合理。
有人見他遲遲不講重點,便催促道:“那現在死靈騎士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那人:“那是因為幾千年下來,契約已經不完整了。”
克裏亞聽到這一句,渾身一個激靈,接着他又為自己現在的異樣感到奇怪。他總覺得這句話是一個重要的線索,但這條線索用在哪裏他卻想不明白。
那人的話還在繼續:“一個殘缺的契約會有副作用,所以現在的死靈騎士才會是……”
接下來的話漸漸被克裏亞屏蔽,他一直在努力想着那句話,直到伽斯喊了他一聲。
“怎麽了?”克裏亞擡頭看他,“吃飽了?吃飽就走吧,先到旅館好好休息。”
在野外是需要警戒的,他們兩人都沒怎麽休息好,來到城裏是需要好好休整一番。
“我,我想告訴你一件事。”伽斯這句話剛說出口,克裏亞已經站了起來。
克裏亞:“什麽事?”
伽斯嘴唇一抿,跟着站起來:“沒什麽。”
克裏亞付了錢,兩人離開這裏,那些大漢高談論闊的聲音漸漸淹沒在其他聲音中。
說是要好好休息,但克裏亞先去了一趟武器店,武器店裏武器的類型不多,大部分是劍。
這些劍就不是平民能輕易買得起的,一把劍最低的也要幾十個銀幣,高的則需要數十上百個金幣。
現在克裏亞買不起好劍,只能退而求其次買次一些的,他問伽斯:“你需要買一把嗎?”
伽斯的回答自然是否定的,他現在沒錢,也不想使用克裏亞的金錢。他覺得自己在克裏亞眼裏就像一個孩子……不,他在克裏亞眼裏可能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這個武器店不大,只有一個通向大街上的門,店裏只有坐在櫃臺後面的老板,和他們還有一段距離。
伽斯突然就道:“你,你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嗎?”
埃斯維知道他對克裏亞的心意,他也像克裏亞表述過自己心裏所想的,但是那時克裏亞好像沒将他的話放在心上。
現在的克裏亞也不将他的話放在心上:“我們認識多久了?或者說,你知道我多久了?你确定你知道我了嗎?你究竟是好奇還是喜歡,你現在還分辨不出來嗎?”
伽斯張嘴就想解釋,克裏亞不聽他的話,又說:“這句話說出來你是要對自己負責的。”頓了頓,他說,“也是要對你真正喜歡的人負責的。”
伽斯低下頭去,撇下嘴角,他現在總算有些明白了,在克裏亞眼裏,無論自己說些什麽,都只是在玩鬧,克裏亞永遠不會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甚至于,他這個人在克裏亞眼中跟一把劍也差不了多少。
克裏亞從武器架上取出一把劍,視線放在上面,餘光卻留意着一旁的伽斯,看着伽斯低着頭的模樣,他莫名地松了口氣。
克裏亞剛把注意力轉移到武器上,就聽伽斯在他耳邊幽幽道:“可是我就是喜歡你啊。”
吹出來的熱氣拂在耳旁,克裏亞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伽斯是什麽時候湊過來的他都不知道!
克裏亞下意識地往旁邊邁出一步,差一點就擺出了防備姿勢,而伽斯已經回到了他本來的位置上了。
克裏亞暗暗吸了一口氣,剛想開口說點什麽,就聽伽斯繼續道:“我這是自出生以來第一次喜歡人,以後會不會再喜歡上別人我也不知道。”伽斯嘆了口氣,“你說我分辨不出來,我也這麽覺得,為了讓我分辨出自己的感情,不如我們就試試?”
克裏亞忍不住皺眉,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兒伽斯,懷疑伽斯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但他又知道這不可能,人一直在他身邊,敵人沒有掉包的機會,而且兩個人的外表是不可能完全一樣的。
伽斯看見克裏亞的表情,生怕自己剛撐起來的勇氣消失不見,又道:“克裏、伯爵大人,我這次回去就是去找女王陛下了,關于你的事情,她知道的都告訴我了……”
克裏亞目光冰冷,聽了這話,已經有了滅口的想法。
“我、我……”伽斯有點慌亂,“這種事情我當然是不會告訴其他人的,你可以相信我……”
克裏亞已經把視線轉移到了武器上:“哦?你這是在威脅我?”
他的聲音又冷了下去,伽斯心焦卻又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不,我就是想向你坦白。”他低下頭,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這個年紀已經經歷了很多事情,在你眼裏我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學員,我們兩個人從來沒站在一條線上,我害怕這麽下去,我再也不可能有站在你身邊的一天了。”
伽斯剖析完自己的內心,一擡頭,克裏亞已經走遠了。
過了幾秒鐘,克裏亞的聲音從前面傳了回來:“這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伽斯站在原地,還沒回過神來,克裏亞又說:“如果你想要追上我,靠的只能是你自己,而不是需要我給予你同情心。”
假如兩個人在一起,是因為同情,那這種感情不要也罷。
克裏亞是産生過滅口的想法的,但看着伽斯低着頭乖順的模樣,那種想法一瞬間就消散了。
他這個人的感情不是很豐富,從小到大沒有朋友,他沒經歷過友情;跟着自己的養母時,那種親情微不足道,甚至于讓他不想面對,當克裏亞回到伯爵府時,他才感受到一點親情,老伯爵夫婦對他很好,他哥更是想将所有的東西都捧到他的面前。
然而他沒有學過怎麽相處,不知道怎麽相處,更是将所有好意拒之門外,直到他哥哥為了保護他而死,他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他又與親情擦肩而過。
而現在伽斯對他吐露出的感情是另一種——愛情。
說來也慚愧,克裏亞同樣不知道愛情是什麽,但是他貪戀那一點溫暖。
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又對他有這種感情的,幾年來也就伽斯一個人,假如他繼續推開,他怕是要孤獨終老。
想到那漫長而空洞的以後,克裏亞有了那一絲遲疑。
這麽一點遲疑,讓克裏亞對伽斯說不了重話。
伽斯在原地站了會兒,仔細品味,才意識到克裏亞的意思,又擔心會錯意了。
嘴角忍不住翹起來又撇下去,想仔細詢問,又不敢。
武器店生意不怎麽好,老板在這兩個人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克裏亞到櫃臺付賬的時候老板問了一句:“你們兩人是兄弟?”
伽斯急忙否認:“不不不……我們是、是……”他看向克裏亞,還是不敢把還沒确定的事情向陌生人坦白,“我們不是兄弟。”
“哦。”老板只是随便一問,也沒在意。
倒是兩人往外走的時候伽斯有點不甘心,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克裏亞,又回過頭對店老板說:“你看我們兩人的發色。”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覺得我們該是什麽關系?”
店老板:“……”
不等店老板回答,伽斯就走了。
店老板看着他們一人白發,一人黑發,實在想不出他們兩人差不多的年紀會是什麽關系,難不成……那白發男人其實年紀不輕了,他們是爺孫關系?
實際上克裏亞的頭發顏色是淡黃到近乎白色的,而伽斯的發色則是墨綠到近乎黑色的。
伽斯的這波暗示,并沒能得到想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