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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終章。

《一位騎士的手冊》這本書作為死靈騎士的東西,表面上看這是騎士的游歷和見聞,但實際上,它字裏行間都能抓取幾句話來。

以特殊方法閱讀,就可以從中知道與死物的簽訂方法,對骷髅等東西進行溫養的方法。

總之,這本書本來就是某位死靈騎士撰寫的,由人打亂順序,添加了一些內容,以至于一般人按順序看下來和其他的書本并沒有什麽異常。

但若是發現了一點異常,整篇扒下來也不是很難。

索琪娅的兄長,也就是當年那位王子,他已經和靈獸簽訂了契約,後來又恰巧發現了這本書中的奧秘,少年人的好奇心是最嚴重的,加上維斯王國關于死靈騎士的消息不多,王子沒有告訴任何人,特意去找了屍體簽訂契約,當然一般的屍體是不好找的,剛開始他嘗試的是那些體型嬌小的靈獸。

後來,他的性格就一日怪過一日,但他聰明的是,面上還懂得僞裝。

六年前,他偶然發現死靈騎士出現在他們國家附近,他和那些人一拍即合,用了特殊藥草以及死靈騎士的特殊方法讓國王性情大變。

事情過後他就直接消失了。

而如今索琪娅再次遇見了他。

難得見到一個熟悉的人,盡管這人脾氣不怎麽樣,索琪娅還是有了想要傾訴的欲望。

“我哥以前對我很好的,有什麽我喜歡的東西他都會留給我,父王罵我的時候他經常頂在前面。”說着說着,索琪娅就傷感了起來,“自從我前幾天知道真相之後,我都不知道這些是他裝出來的,還是他真的喜歡我。”

克裏亞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也有個哥哥,他的哥哥是真心對他好,然而他不珍惜,六年前就已經不在了。

克裏亞不知不覺低下頭,索琪娅還在那裏說着話,聲音卻漸漸入不了克裏亞的耳朵裏了。

他現在在想伽斯。

這世界上少有對他好的人,老伯爵夫婦、他的哥哥,索琪娅算一個,還有伽斯……

“我要走了。”克裏亞猛地擡頭,直視索琪娅。

索琪娅正傷感着呢,被這麽一打斷,什麽傷感都沒有了:“你要去哪?”

克裏亞道:“去找伽斯。”

“哦,你是要去……”

索琪娅話還沒說完,克裏亞已經走出去了,他本來也沒有要征得索琪娅的同意,只是一個通知而已。

聽完索琪娅的這番話,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伽斯,雖然他不知道能不能當好一個愛人的角色,但是他已經有了準備。

假如他現在能回到自己被接回伯爵府那年,他一定會好好感受老伯爵夫婦和克裏……他唯一的哥哥的對他的感情,并且嘗試着去回應他們。

克裏亞想的是不錯,但情況總不如他的願。

克裏亞剛從原路返回,沒走多久,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克裏!喂,克裏!”

聲音聽着有點煩人。

克裏亞沒回頭,他聽到了來自身後的腳步聲,以及附近士兵們對身後的人的問候:“少族長。”

來者正是兮山一族的少族長,克裏亞認識他,這個聲音正符合了他之前的猜測——埃斯維正是兮山一族的少族長。

“我聽有人說見到你了,我就趕緊趕慢地趕過來找你了。對了,這是你的東西。”埃斯維走到克裏亞近前,将手肘一伸,搭上克裏亞的肩膀,他比克裏亞矮上不少,這樣的動作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這是克裏亞在小鎮的時候,遺留下來的一把劍。

埃斯維還在說:“你果然獨自逃出來了,我就說你實力那麽高強,怎麽可能逃不出來。哎,對了,你是怎麽出來的?你那時候不是渾身無力嗎?連契約獸都召喚不出來。我帶着大軍去找你的時候,還以為你已經變成了那些人的契約獸……”

克裏亞有點想不通兮山一族的少族長怎麽是這樣一幅德行,傳說中的兮山一族不是博學多才,聰慧過人嗎?

埃斯維話多、蠢笨,除了逃命能力高一點,怎麽都不像兮山一族的人。

克裏亞心裏是這麽想的,但他沒有說出來,也沒把埃斯維的手從自己肩膀上甩下來,畢竟他們“同生共死”過一次了。

克裏亞道:“我要走了。”

“走?你要去哪?你能去哪?你不是剛到這裏嗎?”埃斯維說話有些語無倫次,他也是見到克裏亞太過激動了一些。

克裏亞知道不回答問題,他可能就走不了了:“我要去找伽斯。”

埃斯維道:“你找他做什麽?你不是嫌他累贅嗎?”

克裏亞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以前的他确實是這麽認為的。

還好埃斯維也沒有想要他回答,又問了個問題:“那伽斯現在在哪裏?”

“卡帕帝國北邊,龍級靈獸出現的地方,我畢竟……學院畢竟讓我保護他。”克裏亞将學院交給他的任務拿出來當了擋箭牌。

沒有契約獸的伽斯現在還沒有從維斯王國學院畢業,克裏亞這次離開王國除了要找書之外,就是要幫伽斯找到屬于自己的契約獸。

埃斯維擔心克裏亞就這麽走了,便抓住了他的手臂:“那你別去了。去了也沒有,根據我們大長老的預測,近十年來根本沒有龍級靈獸的出生,卡帕帝國北邊出現龍級靈獸的消息是假的。沒有龍級靈獸,在那種地方伽斯根本受不到威脅。”

埃斯維扯着克裏亞的手臂往後走:“你跟我來,我們長老想要見你,而且我還有很多話想要和你說。”

克裏亞不情不願地跟着埃斯維走了。

他現在找不到理由擺脫這個人了,他又不能把自己想見到伽斯的想法說出來,他也說不出口。

……

兮山一族的長老是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不知年歲,反正看着就不年輕。

克裏亞來的時候,在場就不止長老一個人,周圍七八個人,看着都不年輕,兮山一族年輕一代只有埃斯維一個人。

長老表情和藹,看着克裏亞的臉,緩緩問道:“你就是克裏?”

對上他的眼神,克裏亞心裏莫名有些發虛,他斂下眼睑:“是。”

長老看着他,連連點頭:“好孩子,好孩子。”

從來沒有人這麽說過克裏亞,克裏亞一時之間也不知道這是諷刺還是長老真心實意地這麽認為。

長老:“你和我們家埃斯維是怎麽認識的啊?”

長老說話有點慢,他說話的過程中沒人插話,除了一個人——埃斯維。

“哎,長老你找他過來不是有事情嗎?直接說事情吧。”埃斯維很不耐煩他們這種切入話題的方式,而且他和克裏亞怎麽認識的沒必要說出來吧?

長老似乎有點老年癡呆,現在經埃斯維提醒,他才想起來自己的目的:“對,是有事情要說。”

長老轉身,在身後的桌子上摸索了一下,摸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珠子,珠子流光溢彩,看着就很漂亮,上面還穿着一條黑色的線,這是一條挂墜。

“我看見你就覺得這件東西很适合你。”長老說着,朝克裏亞伸出手。

克裏亞遲疑了片刻,才從長老手中接了過來,他已經很久沒有收到別人送的東西了。

東西到手,克裏亞才發現其中另有秘訣,這個圓形珠子是由兩個半圓組成的,稍微一用力就可以分開這兩者。

克裏亞還沒摸索完,埃斯維就扒拉着他的手道:“快,快,克裏,把你的契約獸放出來讓我們看一下。”

克裏亞把珠子收好,反問:“契約獸?”

“對,你的契約獸不是幻生蝶嗎?這種據說已經滅絕的靈獸。他們聽到你的靈獸是幻生蝶,便嚷嚷着讓我帶你過來,他們要看。”

在兮山一族的記載中,幻生蝶這種能力逆天的靈獸已經滅絕了,所以當他們聽到這種靈獸還有存活,便一直想着看看。

看來是埃斯維把他的靈獸是幻生蝶的事情說出去的,奇異的是,克裏亞竟然也沒感覺到生氣。

他手一招,一群藍色蝴蝶就憑空出現,在每個人的身前都飛了一只,只要有人伸出手來,它就會立在那人的手上。

在場的人唯有埃斯維沒有被顧及到,他的面前別說蝴蝶了,什麽也沒有。

“我的呢?我的呢?”埃斯維嚷嚷着,被克裏亞涼涼地看了一眼,頓時不敢造次。

他意識到自己理虧了。

克裏亞看着這群人對着幻生蝶一臉求知欲的模樣,也沒打擾他們,轉身離開了這裏。

後來,長老私下裏找過他,克裏亞才知道埃斯維為什麽會和兮山一族的人不一樣。

埃斯維是由兮山一族的人和外族人生下來的孩子,所以有些兮山人的特征他是沒有的。

埃斯維的天賦不錯,但他卻好玩,該學的沒學多少,整天嚷嚷着要做一個吟游詩人,盡管也沒誰聽到他念一句詩。

長老怕埃斯維不懂事得罪了人,便替他向克裏亞道歉,克裏亞想到自己曾經想過殺了埃斯維,不禁有些汗顏,這個道歉他受之有愧,他甚至想,這個長老是不是知道了他曾經對埃斯維做過的事情。

長老說克裏亞以後若是再遇上埃斯維,讓他好好“教導”一下埃斯維,讓埃斯維不要沖動犯了不可挽回的錯誤。

克裏亞答應了下來。

……

兮山一族對奇珍異獸的狂熱不是一般人可解的,每當克裏亞說自己想要離開的時候,那些人包括長老都會盯着他看,對上老人這樣一雙渾濁的雙眼,克裏亞都不忍心離開這裏——因為幻生蝶是他的契約獸,無法距離他太遠。

克裏亞除了吃飯睡覺的時間之外,其他時間都待在兮山一族的居住地附近,就連死靈騎士在山脈這邊的根據地他都沒有去過。

他的脾氣仿佛因為靠近兮山一族的人而變好了,克裏亞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待在這裏這麽長時間,這種事情明明這種對他沒什麽好處。

克裏亞在這附近待了将近一個禮拜,這個禮拜他無所事事,時間都用來發呆,他發現自己想得最多的人還是伽斯,尤其是伽斯對他表白的話,他想了好幾遍。

那句話明明就平平無奇,但就好像在他心裏紮了根,越不想去在意就越是在意。

這天,路過兮山一族居住地附近的人都在談論着一件事情——這場對死靈騎士的清剿就要結束了。

克裏亞頻頻望向遠處。

埃斯維發現了:“想去的話就去呗,是人都會有好奇心的。”

克裏亞看他。

埃斯維摸了摸鼻子,“你們王國的事情我聽說了,仇人要完了,誰都會想去看一眼的。”

克裏亞不說話。

埃斯維又說:“長老他們的話沒關系的。”

他站了起來:“我帶你去,還是你想要自己去?”

……

多年時間足以讓死靈騎士重新建立一個聖殿了,眼前的聖殿恢宏而壯觀。

半山腰上的樹木被清理掉了,在這個地方,死靈騎士建立了聖殿,克裏亞站在邊緣往裏看去,仿佛看不到盡頭。

這裏看着像是一座繁華的小城市,單看小城市的表面,裏面的藏污納垢又有誰能了解呢?

而現在,本該恢宏壯觀的景象被毀去了大半,到處可以看得到鮮血、殘肢、人類的屍體、靈獸的屍體,建築物大部分都被摧毀,看着莫名荒涼了起來。

之後,這裏将被一把火燒了。

一部分士兵正在搬運同伴的屍體,一部分在處布置可燃燒的材料,還有一些士兵将死靈騎士的屍體搬運在一起,務必一把火燒成灰。

這些人來去匆匆,就克裏亞一個人置身事外。

有個路過的人蹭了他一下,嘟嚷了些什麽。

克裏亞便沒在這裏停留,往這裏最繁華的建築物走去。

花園、前廳、牆壁、走廊、還有牆壁上挂着的架子,這些東西都讓克裏亞無比眼熟。

這裏有八成是仿照維斯王國王宮建成的,可是這裏使用的材料和維斯王國的材料卻不一樣。

克裏亞走着,不由自主想起了索琪娅的話,她說王子變成了死靈騎士,還害了她的父王,如果她父王知道了,一定不好受。

這個地方會這樣建造應該有王子的一份功勞。

克裏亞想,王子殿下可能也不好受。

就在這時,一聲驚呼從不遠處傳出來:“不好了!屍體不見了!”

這聲驚呼一出,四周吵嚷了起來。

“什麽時候不見的?”

“不知道啊,根本沒人進去看過。”

“什麽屍體不見了?誰的屍體?”

“就……就實力高強,我們在他手下滅了幾個隊的那個人,叫……叫……維斯王國的王子!”

聽到這裏,克裏亞的第一反應就是想,會不會是索琪娅派人來偷走了?

然而細想又不可能,這裏士兵如此多,這些重要的屍體都有人看守,有人來偷屍體一定會被發現,況且,索琪娅不是那麽不分輕重的人。

因為丢失了一具頗有“分量”的屍體,這附近吵雜了起來,有人看見克裏亞站在附近,便走過去問他:“你有看見什麽可疑的人物嗎?”

若是問話的人不認識克裏亞,一定會把他當成可疑人物,但克裏亞在兮山一族那裏待了幾天,士兵們都見過他了。

克裏亞搖頭,問:“屍體……你們是放在哪裏的?”

這不是什麽秘密,随便一人都能知道,被問話的那士兵便把地方告訴了克裏亞。

克裏亞往那地方走去,速度不快,他在想着問題。

一具屍體憑空消失……可能是被什麽東西吃了,也可能被偷了,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屍體根本不是屍體,“屍體”的主人還沒有死去。

這裏又是死靈騎士的地盤……克裏亞剛想到這裏,就感覺到腳下傳來一陣顫動,幾乎讓人站不住腳。

“怎麽了?”

“發生什麽事了?”

“快跑啊!”

突如其來的振動讓在場所有人都驚慌起來,在不知所措之後,紛紛往空地跑去。

這場振動約莫持續了十幾分鐘,才停下來。

“這是什麽情況?其他地方好像也沒有震動啊?”

震動範圍就在那些建築物底下。

有人回答道:“兮山一族的人要過來了,他們應該會知道是怎麽回事。”

在場的人驚疑不定,有人等了一會兒,便試探着走出幾步,誰知,一陣更為劇烈的振動又從地下傳上來。

克裏亞視野可見的地方正不斷往上翻湧着泥土,建築物被這陣顫動毀了大半,有什麽東西從中間浮到了地面上。

自從看到那東西的一截之後,這附近除了震動聲就再也沒有聽到過其他聲音了。

所有人都失去了聲音,直到骨架完全從地下冒出來。

“這是……龍?”

說話的人不敢置信,以至于最後一個字都破了音,但現在沒有人嘲笑他,因為眼前的東西足以讓他們暫時失去任何想法。

這具骨架一從地面上翻起來就飛到了空中,讓人能夠看清它的全貌。

它足有十丈遠,由骨頭組成的翅膀輕輕煽動着,帶來一陣風壓。

這麽龐大的生物——即便它現在已經是一具骷髅了——在場所有人包括克裏亞都沒有見到過,他們只在書上見過,傳說這種生物就是龍級靈獸。

也只有龍級靈獸才能成長到這麽龐大的地步。

然而龍級靈獸已經消失了近百年,此時出現,還是在敵人的陣營中,這讓大家一陣絕望,沒有人相信他們能打敗這具骷髅,和死靈騎士對戰過的人都知道,骷髅是有多麽的難對付。

有人抖着唇問:“我們……我們怎麽辦啊?”

問出這句話的人已經有了撤退的想法了,明知道前方危險,是個人都會有撤退的想法,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就算是撤退也來不及了。

因為戰事已經結束,在場的都是普通士兵,沒有一個指揮級的将領,所以他們才會亂糟糟的。

克裏亞喊:“要嘛戰,要嘛死。”

克裏亞畢竟是一國伯爵,他也曾經帶領過軍團,盡管軍團只有五個人,但克裏亞的氣勢卻不輸給其他人。

“有飛行靈獸的跟我一起上,其他人準備火攻。”克裏亞說,他就不信這具骷髅成了灰還能再行動。

在群龍無首的情況下,一旦有人發號施令,其他人就容易遵守。

克裏亞率先召喚出他的契約獸,當然這次他的契約獸仍舊不是原型。

他飛上半空才發現這只龍級靈獸背上還有一個人,他皮膚白皙,一頭金發沾了鮮血,雙目無神,手持長劍,就立在骷髅背上。

盡管已經六年不見了,克裏亞還是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這人正是失蹤的那具屍體——維斯王國的王子。

王子和索琪娅具有一張相似的面孔,而且王室的人都是純正的金發。

對着這個人,克裏亞一點感慨也沒有,只是淡淡的,恍如他遇上一個陌生人。

身後也有人飛上了天空,看到王子的表現卻不如克裏亞鎮定:“他……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被一把劍穿胸而過,我們害怕他還沒死,就在他身上補了幾劍,還有一劍在他的喉嚨處……”

難怪王子現在看起來渾身都是鮮血。

克裏亞對這人說的話還是沒有什麽感受,他只是淡淡地喝了一聲:“別慌!”

現在這樣,克裏亞心裏還想着其他事情,索琪娅說王子是修習了那本書上的東西,說不準死靈騎士最終的模樣就是不老不死。

而王子大概只成功了一半,因為他的心智早就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他們這裏還在觀察着,對方卻已經不耐煩了,它翅膀一陣,骨架就朝着克裏亞這個方向飛來,克裏亞靈活避開,并順勢開始了反擊。

劍砍在骨頭上的感覺和一般情況下不一樣,骨質比克裏亞想象中的還要差一些。

這具骨架畢竟埋在地下近百年,甚至是百年以上,骨頭早就不比之前,也不及死靈騎士精心溫養的那些骷髅,按理來說,只要小心一些,這具骷髅也就是大而已。

克裏亞沿着這只巨大的骨架飛了一圈,找到了幾個疏松的節點,只要攻擊對準了這些地方攻擊,那這骨架的實力就會被大大削弱。

就在克裏亞試圖靠近這些節點的時候,有個人已經接近了他。

骷髅的行動是由王子操控的,而王子的行動骷髅不會去幹涉,他暢通無阻地在骷髅的脊背上走動。

靠近克裏亞的時候他喊了一聲:“克裏……你沒死嗎?”

這一聲就讓克裏亞感到不适應,這聲音太過詭異了一些,說話的人看起來也詭異。

現在湊得近了,克裏亞才發現王子的眼睛已經變成了渾濁的灰黑色,那空洞洞的眼睛看得人不舒服。

克裏亞不說話,對方好像也不在意,他只盯着克裏亞道:“我們兩個下去打一場,看看誰死,好嗎?”

克裏亞不懂對方為什麽要這麽做,但這種對他沒有任何好處的事情他沒有答應的必要。

對方等了一會兒,見克裏亞沒有回應他的打算,便自顧自提起劍來:“那就這樣吧。”

自從對方和克裏亞打了起來,骷髅的攻勢都慢了許多,那些人得到了喘息的空間。

克裏亞的實力在同齡人當中是佼佼者,現在對上了大他幾歲的王子,他也絲毫不占下風。

剛開始還有人為他捏了把汗,到後來就漸漸放寬了心情。

克裏亞和對方從半空打到了地下,他有心想讓自己的契約獸幫忙,然而只要他的契約獸一有動作,那具在半空中的骷髅就會對上他的契約獸,克裏亞只能放棄這個想法。

一切都井然有序起來。

然而沒想到的是,他們對這具骷髅久攻不下,克裏亞和王子的戰鬥還在繼續,之前從這裏撤離的人都到了這裏,埃斯維想要上來幫忙,被長老攔了下來。

他的實力在他們兩人裏是不夠看的,他上去只會送菜。

長老說:“他會沒事的。”

埃斯維:“但是你看,他們的體力,那個什麽王子就好像不知疲憊一樣,這樣下去克裏早晚會……”

克裏亞肉體凡胎,而他的對手不知痛、不知癢,可能還沒有呼吸,克裏亞的攻勢已經漸漸不如之前。

對方往克裏亞面前送了一劍,克裏亞避開了,對方可以順勢繼續攻擊,然而他沒有這樣做。

克裏亞看見王子的眼睛似乎清明了片刻,對方的攻勢緩和了一下,和他說了句話:“克裏亞,我對不起你的哥哥,如果不是我搞了點小動作,他根本就不會死。”

克裏亞心神一震,剎那間忘了自己還在和人戰鬥,剛想開口說點什麽,卻聽耳邊一陣驚呼,天旋地轉之間,他已經摔在了地上,直面遮蔽天空的骨架,還有那一只染血的、朝着自己的劍。

那一瞬間,腦子裏什麽也沒想,就連想說的話都忘在了腦後。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逃不過了。

然後,他聽見了綿長的嘯聲,天空中有一只不知名靈獸扇了扇翅膀,和骨架來了一次碰撞,骨架便倒向了一邊,許多骨頭都因為這一次碰撞折了。

那靈獸不比骨架大多少,克裏亞卻能看到靈獸背上似乎坐了個人,陽光太刺眼,克裏亞看不太清楚。

他只能看見劍上閃着寒光,在剎那間,克裏亞往旁邊扭了一下身體,那一劍插在了他的肩膀上。

克裏亞眯了眯眼睛,仿佛沒有感覺到疼痛。

耳邊明明還有很多其他的聲音,他卻只能聽到來自伽斯的聲音:“我來了!”

這句話沒有主語,克裏亞卻知道這句話是對他說的:克裏亞,我來了。

克裏亞忽地察覺到了肩膀上的疼痛,他伸手握住劍身,稍微使勁将長劍從肩膀上拔了出來。

和對方交手的人已經換了一個,克裏亞從地上坐了起來,确定來人是伽斯。

伽斯從天而降,像個騎士。

沒有了骷髅的幫助,對方對上騎着靈獸的伽斯完全不夠看。

埃斯維在克裏亞拔劍的時候到了克裏亞身邊,問他:“怎麽樣,你傷口沒事吧?”

克裏亞不回答,視線一直在伽斯身上。

他看着伽斯一直在發呆。

埃斯維獨自一人說了許久,也覺得無趣,他也跟着看向伽斯的方向,看到了那只靈獸:“我的天,那、那只應該是龍級靈獸吧。長老不是說消息是假的嗎?怎麽可能會?”

幾分鐘之後,這個死而複生的人終于再次被斬殺,被靈獸一爪子破壞了腦袋。

這些人怕他再次上演死而複生的戲碼,一把大火将這個地方全燒了,之前就在裏面準備了助燃的材料,火勢很快就起來了。

這把火燒了一天多的時間,等火勢漸漸熄滅,裏面已經找不到屍體了。

……

幾天後,克裏亞已經被伽斯帶回了維斯王國,地方還是伯爵府自己的房間內。

而索琪娅等人還在回來的路上。

肩膀上的傷對克裏亞來說其實不算什麽,但伽斯還是鞍前馬後地伺候着。

現在克裏亞剛敷完藥就被伽斯按着躺在床上,他從床上坐起來:“我想出去走走。”

他只是肩傷而已,沒必要整天悶在家裏。

伽斯想了想,想去替克裏亞拿件衣服,克裏亞想阻止卻來不及了。

伽斯已經打開了衣櫥,他一眼看見的就是克裏的靈牌和那一壇子骨灰,他愣了愣,才拜了拜這座靈牌。

他想起了外人對克裏亞的印象,卻也是因為外人不了解而已。

伽斯什麽也沒問,克裏亞松了口氣。

出了房門,再拐過幾個拐角,是一個花園,雖然這個花園裏有些凄涼。

“我有件東西要給你。”克裏亞直視面前的樹木,不敢去看伽斯的眼睛。

伽斯還是有些雀躍的:“什麽東西?”他從來沒有收到過克裏亞送的東西,除了金幣。

克裏亞将一個半圓的吊墜拿了出來,放在伽斯手上,另一半現在就在克裏亞的脖子上。

這是當時兮山一族的長老送給克裏亞的東西。

伽斯把玩了一會兒就戴在了脖子上,看起來他很喜歡這個東西:“這是什麽?”

克裏亞也不清楚這是什麽東西,于是他沒有正面回答:“這只是開始。”

這下換成伽斯不懂了:“什麽開始?”

“這是我第一次送人東西。”

克裏亞小時候飯都吃不飽,更別說送給人東西了,任何人都沒有收到過他主動送的東西。

伽斯可高興了。

送東西的時候克裏亞心裏還是有些膽怯的,但不努力表達自己,那對方什麽也不會懂的。

克裏亞說:“以後,我如果遇到什麽好東西,你願意收下嗎?”

他還是不敢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只能旁敲側擊。

說實話,這句話并不像什麽承諾,但伽斯莫名其妙地就聽懂了:“當然,我願意呀!”

克裏亞他可以學着如何去享受別人的喜歡,學着如何去愛別人。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還有瑕疵,但這文這樣就完結了。

沒有番外。

打滾撒潑求一下作者收藏。

推一下我的新文,求預收:影帝改行談戀愛

今明兩天留2分評的讀者們,我給你們發個小紅包,慶祝一下我完結(但願不要一個紅包也沒有發出去)。

有緣,咱們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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