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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節

”她有些緊張。

“梨園行裏有一句行規,不到上海不成名。”程瀾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不到…上海?不成名?”

“上海商賈雲集人文荟萃,在曲藝方面尤其發達,所以這裏是梨園子弟最想去的地方,不過,也是最不想去的地方。”

看出了她的愣神,程瀾勾唇,“想去是因為如果在上海得到認可,那麽不管是行內地位,還是個人的演出水平都得到了公認。”

“而不想去則是因為這裏的觀衆鑒賞水平都很高,換句話說是,他們都懂戲,而作為戲子的我們很不好發揮,在臺上是由不得半點閃失。”

“師傅……我…”

程瀾見她垂喪着一張臉,心想是不是說的太過了,可如果不對她這麽說,以她的性格,怕是會驕傲自滿,因為在京城她也算得上是一顆明日之星,戲迷也不少,可去了上海,也就說不定了。

“不過,我不怕,因為我是和程師傅一起唱。”林風月突然将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看上去自信非凡。

對啊,她要擔心什麽,她和程瀾一起唱!程瀾是誰,那可是上海也請不動的名角兒啊,有這麽一個梨園大唱在這裏,她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如果她在戲臺子上有個什麽萬一,他也應該會保她周全。。

這麽一想,她頓時覺得心裏好受很多,也沒了緊張的氣氛,只想着怎麽把戲唱好。

就這樣,一個月後,林風月一行人順利抵達了上海。在當地大舞臺劇場的老板邀請下,在大舞臺戲園演出。

“林小姐,好久不見!”

丁子青的出現着實吓了林風月一跳,而在他身邊的明光也順勢走上前。

程瀾見是明光,眸子一沉。而明光見程瀾這個反應,卻是興致大好。

“這就是你新收的小徒弟?”他看着林風月卻朝着程瀾問。

林風月見此人是跟着丁子青來的,也不想多搭理,她冷着一張臉撇了撇他,沒有回答。

那大舞臺的老板見氣氛有些不對,只得先點頭哈腰的請他們先進去,而林風月走在最前頭,卻最為不屑的撇了過去。明光似乎沒有想到林風月竟然瞪着他,他胸口有股氣,卻怎麽也發不出,想來想去,也只好先一步進了劇院,反正來日方長,也不急在這一時。

林風月見他氣色好了些,軟了臉色,“師傅,你可是哪裏不舒服?我看您剛才臉色不太好。”

程瀾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事,兩人不去理睬那二人徑自回到了後臺。

“師傅?師傅?”

林風月還是第一次看到程瀾如此魂不守舍的樣子,她轉了轉眼珠子,搖晃着雙手試圖引起他的注意力。而程瀾在這節骨眼上,卻跟抽了大煙似的,突然抓住林風月搖晃的雙手,沒有給她一點思考的餘地将她狠狠的抱在了懷裏……

冰冷的空氣中帶着他身上獨有的味道,他磕在她肩膀上,身子竟然有些發抖。

林風月不敢輕舉妄動,她一下子沒了思緒。可這個情況卻是怎麽也反應不過來了。

見林風月故作鎮定的樣子,他垂下眸子,調整好了心态後從她肩膀上擡起臉。

“吓着了?”說着眼神似乎也變了。

懷中似乎還有那熟悉的感覺,林風月咬着唇,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接下來的事情。

“對不起……”他站起身,揉着眉心。

林風月擺着手,“師傅,沒事,我……”

可話還沒說完,卻聽見他嘆了口氣,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風月當然不會怪他,對于她來說,能夠一直陪在程瀾身邊已經很好了,而剛才那種情況,雖然事出突然,但她已經覺得很滿足了,她只想在他疲憊的時候,陪着他就足夠了……

這就足夠了………

“今後,不要跟丁子青有任何瓜葛!”他突然輕聲囑咐。

林風月聽見他這話不能反駁,也只能聽話的點了點頭。

程瀾見她應了,不知怎麽的,心裏說不出的孤寂…

多少個黑夜,他在這裏,一片恐慌,沒有家的他只能睡在衣服堆裏,沒成名前生命就不是個東西,他咬着牙喝着血,即使做了那麽多錯事,即使孤獨的不想活下去,他也堅定,他可以複仇。可剛才那個溫暖的讓人沉溺的懷抱,卻讓他猶豫了。。

說到底,他也是會寂寞的……

失夢十四

大舞臺劇院中人潮湧動,林風月拉開簾子,緊張兮兮的望着門外不同于京城的氛圍,有些哆嗦。上海是賺錢的地方,可也是難演的地方,如今她在京城小有名氣,可卻算不上一個角兒,如果這一炮打響了,那她可就算是熬出頭了。

“林老板,您怎麽在這裏!”經理跑了過來。

“怎麽了?”她問。

經理指了指程瀾那裏,“程老板說讓你過去,說有個人要引薦給你。”

“好。”她想都沒想,就拉開簾子,走進了獨立化妝間。

“風月,過來。”程瀾也扮好了裝,此刻他坐在椅子上,而他身邊也坐着一個華服男子。

“劉蔄,這是我朋友。”

林風月走上前,不由有了些好感。

“你好,劉先生。”她老老實實的打招呼。

“原來這就是你一直不讓人見的小徒弟啊。”劉蔄挑眉看了眼林風月。

林風月聽後面色一紅,好在妝容夠厚,也看不出什麽來。

劉蔄見程瀾不說話,只是笑了笑,吩咐手下把擡了幾個箱子進來,笑吟吟的看着林風月道,“風月,這會是我給你的見面禮,可千萬要收下。”

林風月看了一眼劉蔄,卻見他吩咐手下把那箱子打開。這不打開不要緊,一打開簡直吓了她一跳。原來這箱子裏頭竟都是什麽銀簪子,珍珠耳墜子,還有一套一套用四色金絲繡的戲服,看的讓人眼花缭亂。

“這………”雖然很華貴,但林風月也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人,看過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這人明明是第一次見她,就算是程瀾的朋友,也沒必要花這個手筆。

“既然劉老板送你,你就收下。”

正當林風月不知怎麽開口拒絕,程瀾卻突然發話了。

程瀾都這麽說了,林風月還能怎麽辦,她只能恭恭敬敬的跟他道謝。

“太客氣了!我可一直都是林小姐的常客呢。”他見林風月如此拘謹,不由調侃道。

“可是,劉老板不是應該看程師傅的戲嗎?”林風月疑惑的問。

劉蔄挑眉笑道,“他這人太過無趣。唱戲過于嚴謹,再者我可沒有龍陽之好。”

林風月無語的看了眼劉蔄,怕是只有他才會說程瀾的戲無趣了,看來是個外行人。

“程老板,要準備了。”經理拉開簾子提醒。

這麽一說,果然外面已經停了吵鬧聲,怕是等會要催場了,程瀾和林風月辭了劉蔄,最後的準備。

“緊張嗎?”他問。

林風月聽後,搖了搖頭。

程瀾意外的笑了笑,幫她将簪子拔起,故意斜斜的插了上去。

她一愣,卻看見他笑容滿面,一瞬間,林風月卻是懂了。

男伶扮演旦角,媚氣反而比女人更加濃重,普通人家的女子不會有這種媚氣,而風俗場合的女人卻上不了臺面,怕是只有男人才懂得男人吃哪一套,又或者是女人在什麽時候才是最媚的。

終于,在一陣喧嚣中,戲開場了,前半段林風月表演的很順暢,而西皮搖板響起的時候,第三段開始了……

“我…渴了,可有香茶拿來我用~”

程瀾扮演的薛仁貴揮着袖子,擲地有聲的這麽一喊,這下子,臺底下立刻沸騰叫好。

“寒窯之內~哪有香茶,只有~白滾水!”林風月垂眸接了下去。

“何為白滾水?”

突然,程瀾響亮的嗓音再次傳入林風月的耳邊。

不對!這下面一句應該是“快快拿來我用!”而不是“何為白滾水!”難道他忘詞了?林風月緊張的看了過去,卻見他沒有任何動作。

怎麽辦!林風月臉上還是一副嬌俏的樣子,動作也做的很到位,可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底下的觀衆似乎沒有明白上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這一刻,林風月卻感覺自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樣,她覺得自己要完了。

程瀾沒有說話,此刻整個劇場都開始竊竊私語。

林風月咬了咬牙,袖子遮臉,回眸解釋道:“白滾水~就是白開水~~待我與你取來!”說着雙手捧過一碗水,遞了過去。

她的姿态做的沒有一絲錯誤之處,程瀾接下了,一飲而盡。

“啊,我餓了!有什麽好菜好飯取來我用!”喝完後,他接了下一句。

林風月心中平穩了下來,想着應該又回到了正題上,這一下子,她一個轉身,遮臉道:“寒窯之內,哪有什麽好菜好飯,只有魚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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