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節
是氣的直哆嗦了。
外人一聽,只當是姐姐給妹妹的鼓勵,可實則對于林風月來說,這樣的鼓勵就是諷刺!諷刺她永遠只是個戲子,諷刺她的家族曾經也是靠着這個發家致富的。
林玉芝不是林家人,只是個外室生的孩子,自然不在乎林家的祖令,可林風月不同,她在怎麽叛逆搗亂,都會遵守家中長輩的守則和林家的流派,再者,她也是嫡長女。
“回去吧……”程瀾淡淡的開口。
林玉芝溫柔的點了點頭,兩人相攙扶着坐上了車,徒留林風月一人。
“師傅!!”
林風月看着已經坐進車裏的程瀾,卻是一下子忍不住了。
“師傅,我今日去了廣德…”
說完這句,他卻還是如老僧入定一般的坐的,仿佛一座不會動的雕塑。
林風月一愣,水汽蒙住了她的眼,只是她沒有讓那水滴流下,林風月看着他的側影,第一次覺得如果空寂和冷酷。
“我們走吧……”
林玉芝嘲諷的看了眼林風月,拉上了車窗。
林風月愣在原地,看着自己身上這一套翠綠色的旗袍,竟恨不得立刻撕碎它。這一身衣服是程瀾找人定做的,可她覺得如今是個笑話,對于她來說,她其實沒有家,如果沒有程瀾的收留,現在的她不知道在哪裏,也不知道何去何從,更加不會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可林風月知道,自己怕是在程瀾心中,只是一個幼稚的孩子,一個還沒長成熟的女孩,他對自己怕是。。
這麽想着,林風月已經到了四合院門口,她拿出鑰匙,剛想開門,卻突然看見門口停了一輛熟悉的車。。
穆宏!!
林風月管不得其他事了,她猛的打開門,竈臺上油燈還亮着,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那裏。
林風月笑着跑過去……
“穆宏!!穆宏!!”
“穆宏,你回來…”
可話還沒說完,卻看見那個模糊的人影從油燈處走了過來。
“你是誰!!”
林風月見家裏莫名其妙就來了外人,吓得退後了幾步。
“月小姐,這是程老板找來的,說是接替穆宏的工作。”
芳婆走在他身後,解釋道。
“月小姐,我叫丁澄。”
他長着一副老實本分的臉,身高也很普通,看上去一點都沒有穆宏來的出挑。
林風月嘆了口氣,“是程師傅讓你來的?”
丁澄點頭,“程老板告訴我,在穆宏回來前,讓我呆在這裏。”
“芳婆,你教教他。”
林風月不知怎麽的,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被抽空了一般。。
浮夢十
林風月是被一陣乒鈴乓啷的鬧騰聲吵醒的,等她披上外套沖出房間時,看到的卻是一副讓她大跌眼鏡的場景。
“大早上你在幹嘛!”
林風月被鬧騰的心口有些毛躁。
丁澄愧疚的看了眼林風月,“月…月小姐,我就是想捉只鴿子給你補補。”
“鴿子?”林風月指了指地上的鴿子脾氣就上來了,“誰讓你捉的,你知不知道這些個鴿子都是程師傅的,弄死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嘛!”
她氣勢洶洶,也許是因為穆宏下落不明,又或許是覺得鴿子礙眼又舍不得殺掉,此刻就把脾氣都發在了丁澄身上。
“對……對不起,月小姐…對不起,我不知道!”
丁澄吓得掃把都掉在了地上,而林風月見他吓成這樣,越發的不開心起來。
“你要是做不來這裏的事,就走吧!”
她看了他一眼,氣的回了屋子。。
丁澄看着門“嘭”的一聲關上,心裏也頗不是滋味。自從他被五爺調來這裏執行任務以後,每晚每晚他都睡不好,只要他一閉上眼睛,他就能看到那間黑暗的審訊室中,穆宏睜着空洞的雙眼望着他,就這麽一直望着。。
他知道自己是丁字輩,怎麽着都比不過穆宏,可穆宏現在死了,整個紅袖館都封鎖了他的信息,這個人從此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也沒人記得他。
可唯獨這個月小姐……
門再次“嘭”的打開,林風月已經穿好了衣服,她快步走到了丁澄面前問,“你怎麽還不走!”
丁澄趕緊從回憶中掙紮出來,老老實實道,“月小姐,我想留下來。”
林風月聽後卻皺眉,“沒用的,穆宏以後回來,你還是要走!”
“穆宏哥…”他咬着這幾個字,突然說不出話。
林風月聽見他說的話,眯了眯眼睛,“穆宏哥!你跟他什麽關系!叫的這麽親密。”
丁澄趕緊搖頭,“不……不認識,就是聽程老板說過,說是從前月小姐帶過來的。”
林風月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就出了門,徒留丁澄一個人站在院子裏。
“別怪月小姐啊,她這人心直口快,但心眼啊,不壞。”
芳婆見丁澄一臉落魄的模樣,走上前勸了勸。
“我…知道…”他撓了撓頭,“可是我從沒做過這些,做起來可能還真的不如穆宏哥,怕以後月小姐有的生氣了。”
“穆宏那孩子整天板着個臉,可在月小姐面前,那笑的可開心咯!就是不知道這孩子什麽時候回來,我也怪想他的。”
“而且啊,他心眼好,看我家裏需要錢,臨走前把他的包銀也給了我。”
“你說穆宏哥?”丁澄捏緊了手中的掃把,緊張的問。
“可不是嘛,一開始我來這裏幹活的時候,還真是怕了他那個氣勢,這說來也奇怪,穆宏年紀不大,可我就覺得這孩子有本事。”
丁澄聽芳婆這麽一說,心中又是一緊,穆宏哥在紅袖館也是如此,不光穆宏,穆字輩的穆靈,穆申,穆雷,他們都是整天板着一張臉,要看到真正的情緒實在是很難。而穆宏哥對着那個月小姐,就變成了那樣。。
他閉了閉眼,又回想起他走掉的那天,其實如果他求個饒,五爺說不定叫人抽個幾鞭子就草草了事了,可當時他在這麽多人面前下了五爺的面子,五爺怎麽可能繞過他!最後還是他和穆靈哥瞞着五爺,把他埋在了一處山腳下。
“可他都走了有幾個月了,我也有些擔心了。”芳婆又嘆了口氣。
丁澄沒有說話,作為一個知道真相的人來說,他是沒有資格說話的,五爺讓他來是看重他。至于這件事,五爺沒讓說的時候,他是死都不會說的。
“芳婆,你放心吧,穆宏哥會回來的。”他斂下心思開了口。
芳婆看了他一眼,笑着将手中的荠菜遞了過去,“好孩子,咋們一起幹活,等月小姐回來就做馄饨吃。”
“月小姐中午還回來?”
芳婆聽了他這話,不怒反笑,“怎麽不回來,啊要回來吃飯的啦,月小姐現在這個時間肯定跟着他師哥去晨練了。”
丁澄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他忙活着幫芳婆挑荠菜,直到臨近中午才聽見門口有了動靜。
林風月一身是汗的走了過來,見着丁澄一臉茫然的望着她,皺眉道,“給我打水!”
丁澄又是一臉緊張,他點了點頭,忙活去了。
“芳婆,今天吃什麽?”林風月擦了擦頭上的汗,走進廚房。
“荠菜馄饨,糯米糖藕,條頭糕,東坡肉,再來個玉米飯。”
“嗯,那我先去洗洗。”
說着,她走進卧室,看到了木桶裏的水已經裝滿時,也對丁澄沒了之前的那麽反感。她快速的脫了身上濕漉漉的衣服,正準備下水,可誰知那木桶裏滾燙的水縮的她一個踉跄的抽出小腿,而林風月一個踩空,就這麽的直滾滾的從上面跌了下去,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芳婆聽到裏面的這麽大的動靜,趕緊放下手頭的活,跑了進去。這一進去,就看見林風月全身就圍着一塊浴巾,已經疼的在地上起不來了,就連腳上也燙着一片通紅。
芳婆氣的呀,她給林風月找了件衣服蓋上,轉身就叫丁澄。
丁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當他走進屋子時,卻看見芳婆劈頭蓋臉的罵了過來。
“你怎麽做事的!”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月小姐要…沐浴。”
“不要沐浴,難不成還要幹活啊!”
芳婆見丁澄像個傻子一樣,氣都氣不動。
“那我再去拿點涼水?”他紅了臉,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的到處亂走。
林風月看着他這個樣子,已經沒了脾氣,“你過來把我扶到床上。”
丁澄一聽林風月叫的是他,趕緊跑了過來,還沒等林風月反應過來,已經是一個攔腰斬斷式抱法将她擡了起來。
“丁澄!!你做什麽!!”
林風月只穿了一叫長袍,此刻被他這麽一個抱法,怎麽能不尴尬!
丁澄将林風月固定住,剛想将她抱進卧室,卻看見此刻好巧不巧的程瀾進了門。
一瞬間,空氣都安靜了……
浮夢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