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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0 章節

着她進書房的背影。。嘆了口氣,只怕這就是林風月一生的倔強……

只是。再怎麽倔強,身體也有吃不消的時候,終于林風月病倒了。。。

秋生在一個夜晚把高燒的林風月送進醫院,張舒君知道後,也趕緊趕了過來,只是他在那裏卻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你是……”

張舒君還沒來得及進林風月的病房,卻看見了春菊跪倒在地上求着那醫生哭哭啼啼的說些什麽,他皺着眉頭,剛想要走過去,卻看見那婦人癱倒在地,只因為病房裏推出來一個已經蓋上白布的屍體……

張舒君驚的踉跄的退後了幾步,他一步一步的走上前,看着已經昏厥過去的婦人,此刻他的手指也微微顫抖了起來,他看着一邊的護士道,“這床的……”

那醫生拿下口罩,目光平靜的看了眼張舒君道,“這是外地來看病的,還沒來得及進手術室就肺炎病發死了!”

張舒君感覺一口氣喘不上來,他心裏默念着不要是那個人,不要是他,可白布的一角被護士撚起,張舒君顫抖的退了幾步,重重的靠在了牆上……

那個眉骨上的疤………

那是什麽呢!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那護士已經帶着一群人推開了那蓋着白布的屍體,就連靠在那裏的婦人,也是管都不管,直接讓她自生自滅。

張舒君只覺得頭腦一熱,卻突然看見空中有一股樟腦味傳來,然後變成慢慢的盤旋在空中,璇着璇着,他看清了……

那從白布中掉出來的是一張紅紙……

紅色已褪,墨痕猶在……

張舒君拿起來,上面有着那熟悉又顯眼得字眼。。。

林——風——月。

終夢一

那上頭的字那麽原始,筆尖彷徨,行雲流水卻又那麽的真,竟是有種說不出的歡喜。

“君兒……”

門口處傳來林風月微弱的,帶着輕微咳嗽的聲,張舒君猛的收起來,調整好情緒,走了進去。

此刻,秋生正坐在旁邊幫林風月削着蘋果,見張舒君進來了,這才露出點點笑意,“怎麽出去了那麽久…”

張舒君的思緒一下子飄忽至很遠,一下子竟也收不回來了,想起他師傅去那酒鎮的模樣,竟是一下子沒顧得上答話。

“君兒,你師父問你話呢……”一旁的秋生見張舒君癡癡愣愣的模樣,也笑了笑,打趣着他。

張舒君這才反應過來,也跟着撚了撚病床上的棉被道,“師傅,我就是有些想家了,最近想回去一趟……”

林風月一愣,瞬間卻又釋然了,“我都忘了,你已經幾年沒有回去看過了……”

說着,看了眼秋生道,“秋姐,等明兒你幫我把君兒送回去,讓他回香港玩幾天罷…”

張舒君猛攥緊口袋中的紅紙,點頭應下了。

第二日天蒙蒙亮,秋生就讓司機帶着她一起去了機場,可到了的時候,秋生好像意識到什麽一般,猛的抓住他,幽幽道,“君兒,你是不是有什麽瞞着我和你師父?”

這話一出,張舒君猛的後退一步,他驚訝的眉眼果然讓秋生嗅到不對勁,她上前一步,有些逼問的意思。

“君兒……”

“你這個孩子在香港無依無靠,回去作甚!”

“秋姐怎麽……知道……”

這一刻,終于再也瞞不住。

秋生勾了勾唇,“這也是你師父跟我說的,說你跟她一般,從小沒了父母,想來也需要一碗飯來糊口的,讓我不要跟你說,也要我多照顧照顧你……”

這番話一說出來,張舒君眼眶頓時紅了,他咬了咬唇,從口袋中拿出了紅紙……

霧蒙蒙的天,酒鎮還如往常一般,只不過張舒君卻沒了剛來的心情。

他按照記憶來到了那個破舊的房子前,卻見門半掩着,他還沒來得及走進去,卻看見一群人動手将一個女人扔出了門。

“你們在做什麽!住手!”

張舒君見一群大男人在欺負一個女人,立刻走過去,卻看見那躺在地上灰頭土臉的女人,正是和他有過兩面之緣的春菊。

春菊瑟瑟抖抖的擡起頭,剛想說什麽,那些個農民卻指着春菊道,“這個女人,把一個染了病的屍體給運回來,這不守規矩!況且誰知道這人幹不幹淨,有沒有瘟疫!”

張舒君剛想說什麽,卻之間春菊爬到了他的腳邊,哭道,“沒有瘟疫!沒有瘟疫的,幫幫我!幫幫我!”

張舒君僵住,這一刻,不知怎麽的,他只能從口袋中拿了些糧票遞了過去。

那些農民見了他遞過來的東西,伸手接過,卻又只能罵罵咧咧的走了。

春菊見此,就這麽的在泥土地裏朝着張舒君磕起頭來。

“你先起來!”

張舒君看不慣她這幅樣子,把她扶起道,“我能進去看看嗎?”

春菊擦了擦淚水,咬了咬唇點頭道,“謝謝你,我丈夫……”

“丈夫?”

張舒君搖了搖頭,“你确定這個紅遍天下的名角兒程瀾是你丈夫?

“你可沒認錯?”

小小年紀就跟着林風月,說話也自有一番氣度,這一說,竟是把春菊弄的愣住了。

“我……我……”

春菊支支吾吾,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他不看她,徑直走進屋子,卻只看見屋子中間擺着一副棺材,棺材蓋還未落上,就連裏頭的壽衣都是淩亂而倉促,竟也只是蓋在那裏,還來不及穿上。

這一切,在張舒君看來,簡直就是不堪入目!

他是看着程瀾的戲長大的,他名動京城,美得讓所有人瘋狂……可如今這個讓他仰慕的人,就這麽的,躺在一個破舊的棺材裏?

他走了過去,看到了白色的布蓋在他的鼻梁處,張舒君一撇,穆然熱淚盈眶。

他平和的躺在那裏,仿佛睡着了一般,而那雙細致的手,在臺上柔媚的彎着蘭花指的手,紅紅的,如同上臺前抹了荷花胭脂一般…

那是他臨死都要攥着那張紅紙暈染出得顏色…

門開了,借着一小塊的亮堂,把張舒君的影子引領着……

是他沒錯,一切都完了……

如此一來前塵不必再留戀,那些香豔的戲詞也都灰飛煙滅,此地早就是墳墓……

張舒君也不走。。

過了很久,春菊哭哭啼啼的拿過一旁的報紙道,“我也不想瞞着的,是陸大哥,他一定要……”

張舒君僵硬的拿過報紙,卻只看見上頭都是林風月……

“林風月帶領京劇走向新社會……”

“月笙入港,名下底子無數,京劇後生有人……”

“林風月……”

“林風月……”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那報紙上黑白的照片上,印着他師傅林風月冷淡清高的臉,張舒君記起來了,這是她剛去香港被人拜訪時拍的,想不到這一切程瀾都收藏着……

窗外若無其事的,飄起了溫柔的細雨……

張舒君擡頭望着灰蒙蒙的天,耳邊卻依稀傳來家裏那久久不停地唱片聲。。

“咿——”

“奴好似嫦娥離月宮……”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哎,楊貴妃終于下了馬嵬坡,再也不得終了。

終夢二

從那之後到年底,林風月就開始小病不斷了,不是感冒就是哮喘加重,整天都無精打采的,春節一過,秋生也曾經勸她去醫院看看,可林風月倔強慣了,她覺得大過年去醫院看病,太不吉利,為此,兩人還争執一番。

春節過後,林風月的哮喘越發的嚴重了,就算是從前配的藥物也不在管用了,不管是秋生還是張舒君,他們都勸着她去醫院,可她就是不願意去,仿佛還在執着些什麽。就這樣,一直拖到了五月份,實在堅持不下去了,張舒君終于冷了臉做了回主,把醫生請回了家。

“師傅!”

張舒君帶着醫生來找林風月的時候,林風月躺正躺在躺椅上,曬着太陽。

“你操什麽心!”

林風月撇了撇張舒君的架勢,嘆了口氣接着道,“趕緊回去吧,不是剛新婚嘛,別讓你家那口子等你!”

張舒君臉色一紅,可看着林風月這幅瘦骨如柴得模樣,不由又嚴肅道,“不行!師傅您已經跟我拖了這麽久了,這次一定要看醫生!”

林風月見他還把醫生請了回來,也只能由着那醫生幫她看病。

“怎麽樣!”

看完後,張舒君迫不及待的問。

“我覺得,還是去醫院吧,這樣拖下去不成!”那醫生扶了扶眼鏡道。

林風月聽着又要住院,當下不願意了,她搖頭。

“可……”張舒君還想說什麽。。

“這樣吧,等我考慮一下,有了決定再找你們。”

張舒君自然知道她這話的含義就是不去,他皺了皺眉,想着要讓秋生來勸,可林風月固執的像頭牛,誰都勸不聽!

秋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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