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要在原地等着我
只要知道他的秘密是什麽。
這句話聽起來似乎很簡單，可是我卻感到無比茫然。
按照BOSS的猜想，TRACY應該就是知道了章啓華的某些秘密，才被他想要她死的，只不過他夠陰險，假借了別人的手而已，可是既然是這麽就算是要致人死地也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肯定章啓華是不可能告訴別人的，也就有可能現在除了章啓華之外，再沒有別人知道那個秘密，那我們又怎麽有辦法知道那個秘密呢？
也許還有一個人，我又想到，章厲會不會也知道他老爸的秘密呢？他畢竟是章啓華最親的人，就算他知道了，應該也不會被章啓華想要害死的吧，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嘛。
唉呀，到底是什麽秘密嘛，嚴重到別人知道了，還要害死別人，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嗎？
我的腦袋裏就好像在扭麻花，扭得不可開交了。
“想太多會越變越笨的。”BOSS的手指在我的額頭撫來撫去，大概我剛才眉頭皺得太緊了，連他都看不下去了。
“既然TRACY能發現的秘密，就一定不是發現不了的秘密。”他淡淡的說。
哦，那倒也是，我立刻就覺得腦海裏豁然開朗了很多，這家夥安慰人總是有一針見血的力量。
而且，章啓華的秘密對于我們來說，好像也不是特別重要，最多也還是滿足好奇和八卦心理而已，畢竟我們最主要的任務是找到害BOSS的罪魁禍首，知道她害他的原因，以及讓她認罪而已。
不過有一點我還是挺好奇的，我欲言又止的看了BOSS好幾次，每次想問他又覺得不好問出口。
不過BOSS是什麽鬼啊，他是對我的眨一下眼睛都知道我要幹什麽的一只鬼，所以欲言又止好幾次了之後，他終于受不了了，沒好氣的輕輕捏了一下我的臉蛋兒，“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矜持了，想問什麽趕緊問，不然過了這會兒，下會兒可別怪我不給機會了啊。”
“是你叫我問的啊。”等到了他的許可，我的膽兒也肥了些。
他又受不了似的白了我一眼，意思是“廢話！”
“你……你恨你叔叔嗎？你是真的想把他抓起來嗎？其實TRACY的事雖然是他設的計，但是害人的畢竟是別人，只要我們不說出去，沒有人能想到的，他的秘密，其實我們不知道也沒有關系。”
我一問完，幾乎沒怎麽停頓，又問了我的下一個問題，不一次性問完的話，我怕我會沒有勇氣問下去。
“還有你的爸爸，萬一他知道李姐是誰，甚至對她犯案的事都知道，甚至是她的同謀，你要怎麽辦？”
我連續的問完，心裏是緊張得要命，簡直都不敢去看他，索性閉上眼睛，當起了縮頭烏龜，只是，耳朵當然張得大大的。
這兩個問題，自從今天在追悼會上看到章立華和李姐的出現，後來BOSS又告訴我TRACY的出事實際是他叔叔引導的之後，我就非常想問他了，只是一直狠不下心來問，章啓華和章立華都是他的親人，這兩個問題對他來說，其實是非常的殘忍的。
耳朵裏好久都沒有傳來聲音，我的心慌慌的，他不會是生氣了吧，還是我問到了他的敏感處讓他傷心了？
我又等了一會，他還是沒有作聲，我的心裏像有螞蟻在爬，終究是忍不住了，先是悄悄的只睜開了一只眼睛，好像只睜開一只眼睛，就可以被他少發現一樣。
果然，這樣的僥幸心理完全是多餘的，我的一只眼睛剛睜開，就跟他的目光觸了個正着。
這個家夥他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眸低垂，目不轉睛但是老神在在的看着我，也不知道這樣子看了我多久了，好像就是在等着我睜開眼似的。
哎呀媽呀，我趕緊忙不疊的又把這只睜開了的眼睛閉上了，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任何動靜，我才覺得起，這樣子實在是有夠傻的，明明都被他抓包了，再閉上簡直是欲蓋彌彰啊。
已經沒法躲了，我只好不好意思的将一對眼睛又全部睜開了，讪讪的對他笑笑，他果然一下都沒移開眼睛，就像在賭我到底還能閉多久似的。
他的表情還算平靜，看不出有生氣，也看不出傷心欲絕。
額頭上毫無意外的被彈了一下，他斜睨着我。
“膽小鬼，有膽子問我，怎麽沒膽子看我。”
唉，我這點懦弱的心理，根本逃不過他的火眼金睛，看來，人家根本就不是因為生氣，也不是因為傷心欲絕不說話，壓根就是非要等我睜開眼睛才開口呢。
好虐！本來以為虐的是他，沒想到虐了我自己，耍心眼兒我真是一次都沒有贏過他，偏偏每次我還吸取不了教訓。
他突然嘆了口氣，讓我有點不習慣這樣的畫風突變。
“其實……”他看着我，眼睛裏第一次有了不确定和猶疑，甚至是不知所措，“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呃？
我呆呆的看着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個一直以來都是拽拽的，好像什麽都沒放在眼裏的，好像什麽都難不倒他的，總是能發現我發現不了的問題的，即使遇到我震驚得不敢置信的事他也能保持淡定的，情商和智商齊驅并進的家夥，我這是第一次看到了他的不知所措，還有他說他不知道怎麽辦。
“其實他們對我都很好，尤其是我叔叔，有時候甚至比對章厲都要好，這也是章厲這麽多年非要跟我唱對頭戲的原因之一吧，反而我爸爸，我跟他相處得并不好，小時候我不懂，我見到我媽媽跟他吵架，後來沒過多久，我媽媽就出事了，我責怪我爸爸，覺得就是因為他惹我媽生氣，才讓我媽開車出去出了車禍。”
“後來漸漸長大，我才明白了很多，但是，也許是因為已經成了習慣吧，我不知道怎麽去跟他親近，他可能也跟我一樣吧，我們都并不善于接近對方，我們父子之間甚至比一般人還要生疏，中學時我就去了國外讀書，其實國外一個人的生活反而讓我輕松很多，我不用再想着要怎麽跟他相處了，大學畢業我還是回國了，因為他要我回來。”
“他要我進章氏，雖然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剛開始時，我還是聽了他的，畢竟這是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對我有要求，我在章氏有了一間辦公室，一個副總的職位，辦公室挨着章厲的，職位也跟章厲不相上下，開始時我對這安排并不以為然，漸漸的我發現，我爸要我來章氏的目的并不是為了鍛煉我，也不是真正為了章氏着想，他要的只是為了跟我叔叔和章厲對抗而已，而我，也只是他用來對抗的一個工具而已。”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他臉上的神情是惆悵，和失落的，甚至帶着點不知所措的茫然。
聽着他這些話，我心裏其實已經懊惱得一塌糊塗，我懊惱自己真不應該為了點好奇心就問他那些問題的，看到他說着這些話，我真是為他心疼得很。
從前遠遠的看他們這些有錢人家的孩子，以為都像生活在城堡裏的王子公主，是天之驕子，要什麽有什麽，日子過得像蜜一樣的甜，接觸了他們才發現，其實他們的快樂也許還不如我們普通人家出生的孩子多，就連我們已經習慣得不能再習慣了的親情，對于他們來說，卻反而可望而不可得，BOSS是這樣，章厲也是這樣，就連艾可可，我看過她的新聞報道，似乎父母也是各自再婚各過各的。
BOSS停了一下，又繼續說。
“當我發現這些的時候，我很生氣，我跟他吵了一架，然後我就離開了章氏，後來我自己在外面創辦了我自己的科技公司，但是我爸從來沒放棄想要我回到章氏的念頭，我的職位和辦公室一直為我保留着，即使我什麽都沒有為章氏做過，但是，即使是這樣，我叔叔和章厲也已經為我的回來其實內心已經有了芥蒂，尤其是章厲。”
“為了避嫌，我本來決定不幹涉任何章氏的事情了，我的科技公司已經經營得越來越好，但是，章氏的業績突然出現大波動，有一天我還是忍不住調查了，于是我發現了章厲的碧華公司，還有章氏大量資金的異常流動都跟章厲有關。”
“如果任由他繼續這樣下去，後果将不堪設想，我雖然不想繼承章氏，但是，我也沒法看着它衰敗下去，那是從我外公手裏打拼下來的我們家幾代人的心血，況且，我知道章厲這樣做，其實也是為了針對我而已，于是我覺得我有責任采取一點行動阻止他，那天，我到章氏財務部找梁偉華，就是為了核查財務賬目問題，沒想到，鬼使神差的我走到了那個窗戶邊，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我們家，我爸爸、我叔叔，還有章厲和我，從來不能夠像別人家那樣相親相愛，我們甚至很難得和和睦睦的坐在一起吃上一頓飯，但是，即使章厲對我一直充滿了恨意，即使我們親人之間一點都不親密，在我心裏，他們仍然是我在這世界上最親的親人。”
“所以你問我，如果他們真的犯了罪，我要用什麽态度對待他們，其實，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聲音裏有着痛苦和無奈，也有着很多很多的茫然，他把頭埋在掌心裏，看着這樣的他，我很是不知所措，我想要安慰他，又不知道該怎麽樣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他重重嘆了口氣，然後重新擡起頭來，在他的臉上，痛苦、無奈和茫然，已經被一種堅定所代替。
“我不知道要怎麽對待他們，但是，我知道，我一定要查清楚真相，就算不能挽回什麽，至少也應該讓那些死去的無辜的人，知道她們為什麽會死，是誰害了她們，至于害人的人會付出什麽代價，我相信善惡自有報，命運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可能冤枉一個好人，它自會有安排。”
我坐起來，不顧一切的抱住他，即使他沒有身體，即使我根本就抱不住他，即使我抱住的只是一團有着他的影子的空氣。
我想告訴他，我懂他的感受，我真的懂，遇到這種事情，沒有一個人會知道怎麽做，只要他的心中對他的親人還有一點感情，他就會有同樣的糾結、同樣的痛苦、同樣的茫然。
但是，即使再糾結、再痛苦、再茫然，我們也得冷靜下來查清楚真相，只有查清楚了所有的真相，才是對所有親人最好的交代。
他感受到了我的安慰和支持，他反過來抱住我，把頭埋在我的頸間。
“謝謝你，有你在身邊真好，如果沒有你，我才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相信我，我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即使我真的不得不忘記了你，我也一定可以找回你，所以請你千萬千萬一定要在原地等着我。”
他的聲音沙啞，還有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我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你放心吧，我哪裏都不去，肯定會在原地等着你的。”
只是我一保證完，才感覺到了不對勁，一時愣住了，他……他剛才說……不得不忘記我，難……難道他……都知道了？
所以，那天晚上我聽到的不是幻覺，是真的了？他真的在我睡着了之後在我耳邊說了不會忘記我的話？
可是，他到底是怎麽知道的？漆然說過不會告訴他的啊。
我呆愣愣了好一會，才小心翼翼的問他：“你都知道啦？”
他的在空氣中的身影很明顯的僵了一下，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不過卻沒有直接回答我。
“如果我不說，你是不是打算要一直瞞着我，直到我真的把你忘記？然後你就裝作不認識我的，跟我劃清了界限？”
呃，這一下真是把我問住了，因為我的确是這麽打算的。
愣了好一會，我才想起來我應該趕快否認，不然後果可能會比較嚴重。
“呵呵，沒有啦，怎麽可能裝作不認識，不可能的啦，呵呵。”
我一說完，都簡直想代替他給自己額頭用力的彈一下，這話也說得太勉強了。
唉，不會說謊的人，簡直就是少了一樣生存技能啊。
他果然不負所望，給我的額頭彈了一下，不過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輕了很多。
“你這個壞蛋，傻豬頭，我真是要被你氣死了。”他兇巴巴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