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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貓的承諾

“不想了,不想了,懶得想了。”

蘇白将沒燃盡的煙頭捏在自己手心裏摩挲着,随後向前走了兩步,整個人雙腳踩在岩壁上從上面直接滑了下去。

胖子緊随其後,只是比蘇白狼狽許多,畢竟胖子不是走肉身強化的。

“大白,這就打算回去了?”胖子還是有些不敢置信,以蘇白的性格和一貫的行為方式,居然就能這麽說放下就放下了?

“反正也找不到他,難道說留在這裏繼續給他刷存在感麽?”蘇白抿了抿嘴唇,笑道:“按照利益結果論來說的話,我這個本來被當作消耗品替死品的小鬼,現在不光占據着人家的身體,還在廣播裏混得不錯,我已經是占了大便宜了。”

大便宜,這三個字被蘇白故意咬得重了一些,很顯然,對于占這個大便宜,蘇白是一點都開心不起來,這股恨意,幾乎填充着蘇白現在整個胸膛。

“那批人可能要回來了,坐高鐵進上海站,這出好戲想想錯過了還真是有些不甘心,所以還是早點回去吧,不管是要報仇還是要其他怎麽的,現在的我,還沒資格說這種話。

至于他,他也就敢在這裏蹦跶幾下在我面前跳跳鬧鬧,我倒是真不信他敢繼續死皮賴臉地貼着我繼續在我面前晃悠。

臭水溝的老鼠,蹦跶得再高,它畢竟還只是一只老鼠。

就算想抓他,也得等嘉措跟和尚恢複過來再說。”

“呵呵,反正我是跟不上你的思路了,喊你大白喊這麽久了,在我眼裏,蘇白就是你,你就是蘇白,不管你過去是什麽,不管你的童年是什麽,我又不是你的青梅竹馬,反正我剛認識你時,你就是你了。

一個名字,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一具身體,說到底也就不過是一具身體而已,誰沒在廣播的故事世界裏弄過傷痕累累身體殘破?

這身體都被廣播修補恢複了多少次了,說句不害臊的話,早就和爹媽沒多大關系了,而且咱們還強化了血統,現在拿咱們的血去和爹媽的血驗證DNA,估計結果都不是親生的。

你就是你,大白。”

胖子一邊跟在蘇白後面一邊說道。

蘇白忽然停下了腳步,

胖子愣了一下,也停了下來;

“胖子,你這話還真說得有點把我感動到了。”

說完,一個玉瓶被蘇白丢了出來,落在了胖子的手裏。

“之前你不是和我說過想要一滴那東西的血麽,給你。”

“心靈雞湯這麽強大?”胖子自言自語道,顯然是幸福來得太突然。

“這滴血不安分。”蘇白提醒道,“我吸收了三滴中的兩滴,剩下的這一滴,我沒敢碰。”

“沒事兒,就要不安分的主兒,一勞永逸呗。”胖子顯然是把自己和那個女人的事兒告訴了蘇白。

“你也是夠絕情的。”

“總比我親手殺死她要好。”胖子嘆了口氣,“得嘞,咱去把車加點油,回家去。”

……

從四川回到上海,已經是一天之後的事情了,蘇白跟胖子下了飛機就坐地鐵回到老方家裏去,因為伴随着春節假期結束,整個上海市開始重新恢複生機,最明顯的就是整個城市,因為返回浪潮,很多地方都陷入了擁堵之中,坐地鐵在這會兒比打車方便多了。

打開了家門,走進家裏客廳,看着正雙手撐着沙發正在自己練習走路的小家夥,蘇白由衷地感受到了一種幸福感。

這種幸福,以前就有,但是經歷了最近的一些事情後,蘇白開始分外珍惜和珍重這種感覺。

我沒有的,我沒經歷過的那些美好,我希望你有。

這種感覺和期待很樸素,此時此刻的大白,心态跟廣大中國當代父母一樣,很多父母自己沒多少文化,在廠裏辛苦上班,在家裏辛勤耕種,背朝黃土面朝天,汗水一滴滴地灑落在機器上,咬着牙,自己節衣縮食,供養着自己的孩子,就是希望自己孩子能夠受到更好的教育,可以不像自己小時候那樣沒條件上學。

蘇白沒有童年,甚至,可以說是沒有過去,但是蘇白不想這種經歷也落在小家夥身上;

我已經受過很多苦了,現在能做的,就是讓我兒子活得輕松幸福一些。

這就是現在蘇大少心裏最真實也是最樸素的寫照。

蹲下來,對着小家夥拍拍手,小家夥馬上笑呵呵地一搖一晃走過來,撲入粑粑的懷抱裏。

抱起兒子,蘇白在小家夥粉嫩的臉上親了一口。

自己不在的時候,吉祥也是把小家夥照顧得很好,渾身上下都是幹幹淨淨的,精氣神也很好,而且小家夥因為是靈童的原因,從出生到現在,就沒生過病,又懂事又乖巧還善解人意。

一想到吉祥,蘇白的目光開始在四周逡巡着。

“在找那只黑貓麽?”胖子剛剛從冰箱裏拿出一瓶飲料喝着,“在院子裏吧。”

蘇白抱着小家夥走到客廳落地窗前,掀開了窗簾,看見吉祥正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匍匐在那裏曬着太陽,那幅畫,還在吉祥的身邊放着。

陽光撒照在吉祥的身上,毛發反射出很柔和的光芒,講真,這只貓談不上什麽品種,也算不上什麽血統,看樣子就跟普通的土貓沒什麽區別,但是它卻一直能給人一種很高貴很不一般的感覺。

“貓咪……貓咪……”

小家夥喊着。

吉祥很是慵懶地睜開眼,看了看小家夥,然後,又看了看抱着小家夥的蘇白。

随後,它又翻了個身子,大概打算把這一覺繼續睡下去。

蘇白打開窗子,走進了院子裏。

将小家夥放下來,小家夥自己一搖一晃走到藤椅邊,一只手抓着藤椅另一只手在吉祥的身上摸着,像是往常吉祥在他睡着時用尾巴不停地給他輕輕按摩一樣。

吉祥微微睜開眼,看着小家夥,可以看出來,這只貓對于此時此刻,很是享受。

這個孩子明明是自己辛辛苦苦一直帶着的,那個名義上的爹經常不在家純粹是個甩手掌櫃,但是這孩子每次都是看着那爹回來就開心得要命,說吉祥不吃醋那是不可能的,貓咪也是有小脾氣的,但現在總歸是這孩子稍微長大了一點,也懂得關心一下自己了。

吉祥頓感貓生欣慰。

蘇白抽出一根煙,但是看着小家夥在這裏,也就把煙放了回去。

“我知道了一些過去的事。”蘇白看着吉祥說着。

吉祥不動聲色,繼續沉浸在剛才的氛圍裏,但是它輕輕放下的尾巴,告訴蘇白它其實正在聽着,而且聽得很認真。

相處了這麽久,一人一貓,肯定也是相處出了一種默契。

“你願不願意把過去的事,告訴我?”蘇白問道。

“喵。”吉祥叫了一聲,搖了搖頭。

“那我就不問了。”蘇白也很幹脆,“過去,畢竟是過去了。”

吉祥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蘇白,估計心裏在想着這精神病怎麽忽然轉性成哲學家了?

随後,蘇白在吉祥面前蹲了下來,将小家夥抱在自己面前,對着吉祥。

“這是我兒子。”

小家夥有些懵懂,他不知道自己粑粑這是什麽意思。

吉祥倒是明白了一些,這只貓的智慧,确實足以讓絕大部分人類汗顏。

“喵。”吉祥回應了一聲,“語氣”不是很和善。

“那兩個王八蛋和那個小王八蛋,我早晚有一天,要把他們一家子給弄死。”蘇白很平靜地說道,“還有,我不會允許我兒子,走我的老路。

我不希望有朝一日,

我兒子也會跟我那時一樣,被關在密封玻璃容器內,全身上下泡着營養液,盯着一幅畫,然後旁邊還有一只黑貓,正在不停地翻着頁。”

蘇白的左眼,在此時呈現出一種暗紅色,右眼則是深黑色,這是很鄭重的警告,這是很嚴肅的警告,

因為蘇白可以确定,當初,就是面前的吉祥,在自己面前,翻着畫卷的頁給自己灌輸着記憶,

蘇白不知道吉祥在裏面到底扮演着什麽角色,

但是蘇白絕對不會讓這一幕,重新在小家夥身上發生。

“喵……”吉祥的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嘶鳴,明顯帶着一種針鋒相對的意味,顯然是在告訴蘇白,你在警告誰呢!

“如果你不同意。”蘇白将小家夥一只手抱起來,另一只手掏出了地獄火散彈槍,對準着吉祥的額頭,“我們現在就可以來個了斷。”

吉祥一雙前爪慢慢爬了起來,作勢欲撲向蘇白,全身的毛發在此時也豎立起來;

一人一貓,雙方的氣機在此時拼命地碰撞着。

“貓咪……貓咪乖……貓咪……乖乖……”

蘇白懷裏的小家夥對吉祥伸出小肉手,小家夥可能不理解自己粑粑在說着什麽,但是他應該本能地察覺到周圍異樣的氛圍。

吉祥像是一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率先卸去了身上的氣機,然後,伸出了自己的肉爪,搭在了小家夥的肉嘟嘟的手掌上。

蘇白清楚,

這算是吉祥答應了,也算是吉祥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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