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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人性的膿包

活了超過二十年的聽衆,這幾乎是無法想象的一種情況,按照常理來說,其實是跟自己那兩個便宜爹媽一個時代的人物了。

蘇白自然知道和尚從對拉攏自己一起行動态度轉變的原因,可能,本來和尚也只是認為這只是一起很簡單的靈異事件,但是看到這些資料了解到具體情況之後,和尚明白了其中事情的真正意義。

之前,無論是胖子還是嘉措又或者是蘇白和尚,四個人心裏想着的,大概自己等人也就能再活個三兩年的時間吧,畢竟衆人能活到現在,也是有着太多的巧合因素在裏面了,很可能之前某個故事世界裏一個運氣不好現在就早就已經死了從而被整個社會很平靜地接受且遺忘。

“蘇白,你能拒絕這種渴望麽?”和尚很認真地看着蘇白。

在此時,蘇白從和尚眼中,看到的是一種熱切,顯然,面對這種訊息,面對可能是二十多年前依舊還活着的聽衆所留下的東西,和尚真的是動心了。

“我不知道。”蘇白搖搖頭,扪心自問,蘇白對這件事,哪怕是到現在都沒有如何熱切起來,也不覺得有多麽的迫切,“但和尚你如果真的想要進入這件事的話,我可以幫你。”

這不是虛僞,也不是順坡下路,蘇白不屑于扭捏做這種姿态,這真的只是因為蘇白現在不願意攪進這件事裏,但看見和尚如此熱衷,出于自己二人的關系,蘇白願意幫忙。

和尚點點頭,他是知道蘇白性格的,當下也只是伸手在蘇白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謝謝。”

“但是,和尚,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你的心境在最近出了點問題。”蘇白好心提醒道。

“貧僧也察覺到了,但貧僧現在沒辦法控制住自己。”

和尚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小家夥面前,伸手在小家夥的腦袋上摸了摸,小家夥嘟了嘟嘴,他似乎不是很喜歡這種摸頭殺,除了蘇白。

“大白,你發現了沒有,你最近的心境開始越發趨于平和了,實力越往上走,接觸的事情越多,你的心境卻越發地平和,貧僧很羨慕,貧僧現在知道自己的問題,卻沒辦法去做什麽。

現在,貧僧只能随波逐流。”

和尚說這些話時,顯得有些無奈。

……

翌日晚上,蘇白一個人穿着風衣站在了才村碼頭上,身上的傷勢其實還沒有好得利索,實力也只恢複了不到六七成,但也基本夠用了。

和尚也是孤身一個人來的,沒帶什麽幫手。

“你就一個人麽?”

“本來計劃是帶一些有道行的同門一起來的,但是想想還是算了,這件事,現在已經到了普通人很難有資格插手的地步了,所以貧僧就一個人來了。”

才村碼頭邊,停着一排小型的游船,平時坐這個船游洱海大概是180一張票,其實沒多大的意思,洱海之于普通人來說,更适合只可遠觀不可亵玩,說到底,只是一個大湖而已,遠遠眺望或者站在邊上看着,挺美的,坐着船在上面看的話,也就不過這樣了。

一艘游船內,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子走了出來,對着和尚很是恭敬地雙手合十行禮。

和尚跟蘇白就走上了這艘船,二人都走到了游輪二樓位置坐了下來。

“具體位置在哪裏?”蘇白問道。

“到洱海那一側,再往裏走一段路就到了,其實很近的。”和尚用手大概指了一個方向。

游輪開始發動,劇烈的發動機轟鳴聲響起,船也開始駛離才村碼頭。

按照正常的巡游路線,這艘船應該是繞半圈後,讓游人在另一個地方上岸逗留半個小時再回來,只是這次自然沒有繞圈,而是直接向着一個方向堅定地開過去。

蘇白沒帶吉祥過來,一方面以吉祥的性子,它不可能聽命蘇白的吩咐去做蘇白的一個打手,另一方面,小家夥的安全蘇白交給別人也都不放心。

大概半個小時後,船靠岸了,和尚跟蘇白兩個人上了岸,又花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翻過了兩個山坡,斜前方的山坳裏,一個山村模糊的影子就出現在了二人視線之中。

“如果真的是這個山村發生事情的話,怎麽可能不引起重視?”這讓蘇白很是奇怪。

“這也不奇怪的,大理雖然是一個旅游城市,但是它的開發和基礎建設,暫時還沒辦法跟東部沿海的城市相比,游人雖然多,但是游人具體活動的區域,也就那麽幾個地方而已,雙廊喜州那邊雖然已經名聲在外了,但是基建設施也還是很一般,更何況這種游人罕至的地方了。”

“不對吧。”蘇白默默地搖了搖頭,“這個解釋說不通。姚哲那個術士曾說過,他爺爺十多年前曾來過這裏,那時候大理已經在開始旅游開發了,所以為了怕那座廟被重新翻修打造成一個景點所以忽悠着當地村民将那座廟給推掉了。

但是十幾年前人的思維肯定和現在完全不一樣了,我不信那個村子裏的人,在發現自己一個個重病之後,不會出來尋病就醫,現在的大理跟十幾年前的大理,可幾乎是完全兩個樣子的。”

似乎是聽出了蘇白的言外之意,和尚只得道,“是被發現了,但被壓下來了,一方面是為了控制恐慌情緒蔓延有損旅游城市的名聲,另外,則是……”

說到這裏,和尚嘆了一口氣。

“和尚,這是這裏的僧人做的吧。”蘇白笑了笑,“其實是跟姚哲他爺爺一樣的心思,擔心那邪物,養不熟,或者叫沒完全自我修複好就被驚動和破壞了。”

“貧僧也很不能理解,也很不能贊同。”和尚很是誠懇地說道,“世間千萬法,卻不是每個人都心生向佛,就是貧僧自己,也不能例外。”

“昨天遇到個小沙彌,跟我說了句很有意思的話,他說,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大善之人,現在聽起來,倒也算是很貼切。”

蘇白跟和尚一邊走一邊說着,蘇白自然不會去太過指摘這裏僧人的做法,和尚也不至于為此而憤世嫉俗,兩個人的世界觀其實早就被廣播給重新塑造過了,對這種事情的抵抗力,自然是強得很。

村口是一條水泥路,但修建的時間應該不短了,有些坑坑窪窪的地方也沒有去修繕和填補。

這裏,仿佛是世外桃源邊上隐藏着的另一個世外桃源,如果說蒼山洱海蘊藏着一種大自然的美,那麽,這裏,則像是一個被人類醜惡內心硬生生擠出來的一個膿包。

村口有十幾個老人,每個老人都坐在一張小木凳上,目光茫然、麻木,

他們不是坐在那裏聊天抽煙唠家常,而是就這麽靜靜地坐在那裏,不說話,也沒什麽動作,只是當蘇白跟和尚走過來時,很是木讷地将目光慢慢地轉移到了和尚跟蘇白身上。

這一幕,蘇白以前見過,不過是在醫院裏。

曾經有一次,蘇白去一家腫瘤醫院,在住院部病房下,看見一群老人很是麻木地坐在那裏,當時的司機跟蘇白說了一聲,這些人其實就是在等死的。

那時候蘇白還沒成為聽衆,對于生死這件事,自然還沒以後的自己看得那麽淡然,故而那一幕,也是在蘇白心中留下了不少的觸動。

“阿彌陀佛。”和尚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罪孽,罪孽。”

蘇白不想去分析此時和尚心底到底有多少的慈悲為懷,他只是有些疑惑地搖搖頭,那件邪物的影響竟然如此大,廣播還不主動安排給雲南當地的聽衆以現實任務來解決,難道說,真的是因為那件邪物的主人,

其實還活着?

二人走過了村口,村口坐着的那一排老人,沒人起來問話,就這麽慢慢地順着蘇白跟和尚的身形緩緩地轉移着自己的目光,然後,繼續木讷下去。

生活在這裏,每一天,對于他們來說,就是受刑。

村口兩側,是公共墓地,很多新墳矗立在這裏,訴說着一種悲涼,而且看墓碑上的照片,大都是孩子的照片。

這個村子裏,新生兒的夭折率,也着實可怕得很。

村子裏基本上看不見多少年輕人,可以見到的人,也都比較蒼老,想來,能離開這裏的人,也早就離開了,剩下的人,要麽是故土難離,要麽真的是沒地方可以去了。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那件邪物現在開始逐漸需要到附近的區域進行覓食,大概自己的食物補給因為這座村子的人口流失顯然是不夠了。

“那個被推掉的廟,位置在哪裏……”蘇白這話還沒問完,就止住了話語,因為在二人面前也就是村口差不多西側偏中的位置那裏,有兩輛吉普車,很是霸氣地停在那裏,一群人,正在那兒架着燒烤架做着燒烤。

當見到和尚跟蘇白的身影時,一些本來正在吃着燒烤的人,慢慢地站起身,很不友善地盯着二人。

和尚嘆了一口氣,道:“能隐瞞下這件事,其實這裏的僧人們,是有心無力的,大白,你剛剛曾問我,廣播為什麽會不通知雲南當地的聽衆來解決這件事。

現在,你自己也看清楚了,廣播确實是沒有發布現實任務,但是這裏的情況,雲南當地的聽衆,其實也早就已經清楚了,

這些人,是他們分批駐守在這裏進行駐守防止外來人窺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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