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小美人兒
一整夜的枯坐,鐘二腳一沾地才察覺,不光是自己的腿,整個下半身都已經麻了。
外面人聲漸近,鐘二強咬着牙,扒住床頭,站了起來,龇牙咧嘴的活動自己的雙腿。
這時候門也被敲響。
“夫人,莊主回來了,您起了嗎?”
婢女的聲音聽上去十分焦急。
鐘二的心也開始往下沉。
如果是餘己回來,他早就進來了,何須用婢女來通報呢?
鐘二扶着床邊狠狠跺了兩下腳,将腿上的麻勁兒消減了一些。
這才邁步走向門口。
“怎麽沒回應?”
“還沒起嗎?”
“先把莊主送去客房吧,你趕快去請莊子上的醫師……”
門外婢女壓低的聲音傳入鐘二的耳朵。
鐘二竭力鎮定自己,抖着手将門給拽開。
門外餘己被兩個死士駕着,他的雙腳落地,卻軟軟的沒有着力,膝蓋微微彎着,頭垂下來,被頭發擋看不清楚表情和模樣。
鐘二的心驟然縮緊,她的眼睛一寸一寸刮過餘己的身上,不敢忽視一絲一毫。
一直從他低垂的發頂,看到他不着力的雙腳,确保人身上血跡只是濺上去的,除了袍子有些亂之外,沒有肉眼可見的猙獰外傷,她懸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點點。
鐘二動了動嘴唇,咽了一口口水,啞着嗓子說道。
“将莊主放在床上,去請醫師。”
婢女和死士們趕緊将餘己架進屋子放在床上。
而後備水的備水,請醫師的請醫師,被鐘二支使着忙活起來。
鐘二走到床邊,又将餘己從頭到腳裏裏外外看了一遍。
這次前胸後背,臉頰額頭,甚至連頭發裏頭鐘二都扒着看了。
別說是傷口,連一個包都沒有。
醫師和餘己的屬下是一起來的。
醫師給餘己檢查診脈,鐘二則是跟着餘己的屬下進了隔間。
這個屬下,是餘己手下死士們的頭頭,他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鐘二聽餘己叫他十三。
到隔間之後,沒用鐘二開口問,十三便微微躬身,将事情跟鐘二仔細說明。
他們這一次策劃确實是成了,但是雙方都死傷了十餘人。
餘己沒有受傷,是将李銘送回軍中之後,回程的時候,突然間将馬勒住,下馬後就倒在了地上。
“不明原因的昏厥?”鐘二疑惑的問。
十三回到:“是的。”
他說完之後,飛快的擡眼看了鐘二一眼,然後神色複雜的伸手在懷裏掏了掏。
掏出了一個黑色的木牌,遞給了鐘二。
“主公……之前說,若是他有什麽異常,莊中一切事物,皆由夫人處置。”
鐘二還在因為那一句“不明原因昏厥”而出神。
看到遞到眼前的木牌,有些迷茫的看着十三,“你說什麽?他會有什麽異常?他早知道自己會有異常嗎?”
十三被反問得啞口無言,死士不得質疑詢問主公的任何命令及目的,這是他們訓練十條鐵律中的第三條。
十三無法回答,只好又弓了身,将木牌朝着鐘二又舉了舉。
鐘二這個時候确實沒有心情去接什麽木牌,她也不想掌管山莊,她只想知道餘己怎麽樣了。
于是她推開了十三的手,邊嘟囔着邊從隔間轉了出去,直奔床邊,抓住醫師的手臂問道:“他怎麽樣了,是因為什麽昏厥,他并沒有受傷是不是,我都已經檢查過了……”
老醫師被鐘二抓的手臂生疼,又不好伸手去推她。
只安撫道:“莊主确實未曾受傷,脈象一切正常……似乎只是累極了,在休息。”
醫師說:“按理說應當是無大礙的。”
“按理說……”鐘二急得滿頭是汗。
“那要是不按理呢,他怎麽會叫不醒,我剛才嘗試了,他如果只是累極了休息,為什麽叫不醒他?”
老醫師剛才也嘗試了,确實叫不醒,但身體又無任何異常,這也沒辦法治療。
被鐘二的眼神逼視的太厲害,沉默片刻說道:“我開些藥,先熬來給莊主喝下試試,若是不成,那這西岩也無人能醫治莊主……”
只能另尋名醫了。
老醫師說的含糊,鐘二雖然心裏知道,自古以來都是這樣。
醫生說的治着看,和司機說的快到了,都不能夠完全相信。
但鐘二還是被吓到了,吓得腿比剛才還軟,連兩只手臂都麻了,眼看着人就要朝後倒去。
死士沒有給出去木牌,在隔間愣了片刻出來之後,正見着鐘二要倒,飛快的閃身接住了她。
死士的動作極快,将鐘二推的站立之後,便飛速的後退兩步。
跪地請罪:“冒犯夫人,請夫人責罰。”
說話的同時,又将那塊黑色的木牌遞到鐘二的面前。
鐘二正想謝謝他,看他一臉的嚴謹,眉頭緊擰着,看那樣子她今天要是不說出來個處罰,這人回去搞不好要想不開以死謝罪。
鐘二被餘己的事給吓得混亂的腦子,這會兒總算清明了一點。
面前的木牌看着并沒有什麽稀奇,木牌上面連字都沒有,只有一個繁複的月牙圖騰。
鐘二微微嘆了口氣,伸手接過,對着死士道:“确實該罰,罰你去膳房,吃掉兩屜包子,去!”
十三一愣,這算是什麽懲罰?
在訓練營裏他們的懲罰向來都是挖眼割耳斷臂……
他方才抱了夫人一下,但只用了一只手臂,正慶幸着用的是左手,這樣他以後還可以繼續為主公賣命……
卻沒想到,得來的卻是這樣一個懲罰。
這種懲罰,讓死士想到前些天,主公對于下藥失敗的那個死士的懲罰——要他繞着莊子跑上八圈。
醫師開好了藥方,交給了婢女,都出去之後,屋子裏就剩下發愣的死士,還有床上人事不醒的餘己。
鐘二去隔間兌了溫水,打算給餘己擦臉。
回頭一看,發現死士還在那站着發愣,手指朝着他一甩,甩了他一臉的水。
“你還愣着幹什麽?”鐘二說:“趕快去領罰——”
死士動了動嘴唇,最後沒有說什麽,飛快的出了門口,将門仔細關好。
鐘二擰好布巾來到床前,蹲在餘己的床邊上,撥開他的頭發,仔細的給他擦臉。
餘己看上去十分的正常,他臉蛋紅撲撲的,睡得特別香的樣子。
鐘二先前看到他這樣子心裏急得要死,但這會兒也冷靜下來了。
擦完之後将布巾丢回盆裏,捧着餘己的臉跟他說話。
“我看你是想要吓死我,”鐘二抵着餘己的額頭,“你贏了,我被你吓到了,你別鬧了,快點醒過來……”
小天使們個個也急得很,見這會兒終于消停下來,才在直播屏幕上留言。
好好學習:己己沒有受傷,那為什麽會醒不過來啊啊啊好捉急。
越人歌:醫師剛剛說餘己是累極了,可剛才死士說,昨晚根本沒用他動手呀。
66:會不會有什麽別的原因?被下了毒什麽的。
十三餘:開玩笑,這天下有他分辨不出來的毒嗎?
……
鐘二和小天使們都猜測不到餘己這到底是怎麽了,醫師開的藥煎好了,由婢女端着過來,鐘二給餘己喂下去。
但是等了半個多時辰,餘己并沒有蘇醒的跡象。
等了一個時辰,餘己還是眼睛閉得死死。
鐘二焦慮的不像樣,對她來說,餘己比這世界一切都重要。
她連夜叫來了十三,命他去打聽離西岩最近的名醫下落。
并做好了随時出發的準備。
入夜,晚飯的時候,鐘二強逼着自己吃了一些,餘己昏迷不醒,她絕對不能在這個當口生病。
鐘二從系統空間掏出了一瓶營養液,咕咚咕咚的喝了兩口之後突然嗆住。
她想起她也給餘己帶了營養液,那餘己到底喝沒喝?
這東西有病治病,沒病強身健體,她沒事總喝,給餘己拿了兩水壺,下意識就以為餘己喝了。
要是沒喝,喂一些營養液會不會好轉,鐘二一拍腦門,她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鐘二手忙腳亂的将餘己扶起來,把營養液倒進茶杯裏,捏着餘己的下颚,給他往嘴裏灌。
餘己無意識的吞咽,鐘二嫌棄太慢,想到電視劇裏慣常會使用的招數。
直接将營養液灌到自己嘴裏,然後給餘己渡進去。
一連喂了一瓶半。
喂到最後,鐘二纏着餘己的舌頭,餘己都不肯咽了。
鐘二欣喜的發現,餘己是有意識的,雖然很弱,但确實是有的,剛才還勾了一下她的舌尖。
“再喝兩口,”鐘二貼着他的耳朵哄勸着:“将這一整杯都喝了,你肚子才鼓了一點點……”
鐘二說:“聽話啊寶貝……”
鐘二又含了一口,給餘己渡進去,正準備起身的時候,突然被勾住了脖子。
鐘二瞪大了眼,和餘己的眼神正對上。
“你醒了,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鐘二激動的語無倫次,“傷了嗎,內傷有沒有,你唉 ——”
她光顧着狂喜,笑和眼淚瞬間就模糊了視線,因此沒有看出餘己眼中陌生的輕佻。
來勢洶洶毫無章法的親吻,扯她腰封的動作也十分的粗魯。
鐘二只以為餘己也是同她一樣激動,縱容着他。
“小美人兒,這可是你自己送到爺床上來的!”
餘己突然開口,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但陌生的語氣讓鐘二霎時睜開了半眯的眼睛,血從頭涼到腳。
作者有話要說:鐘二:何方妖孽,速速現形!呔!
作者:還是為了照顧我小天使們的心肝兒,溫馨提示一下。
作者:不慌,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