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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看她不說話, 紀廷元拖着她去了內室, 往椅子上一按。

“說吧, 怎麽回事?若他真的欺負你, 哥哥有的是辦法替你報仇!”

他有鬼的辦法,歪門邪道吧?楊紹可是五軍都督,他能怎麽着?紀瑤穩了穩心神:“哥哥,侯爺沒有欺負我, 是我深思熟慮之後,覺得我們兩個不合适。”

“怎麽不合适?”紀廷元是很欣賞楊紹的,他英勇善戰,在雲州力挽狂瀾,擊敗秦王, 他還很能喝酒,千杯不倒。當然, 最重要的一點,楊紹對妹妹不錯, 不是幾次都救了她嗎, 所以他很疑惑, “既然他沒負你, 怎麽就不合适了?”

說來話長啊。

紀瑤嘆口氣:“很多地方都不合适,我不喜歡他喝酒, 不喜歡他去打仗, 不喜歡他天天操練兵馬。太夫人我也不喜歡, 他的表妹我也不喜歡, 我統統都不喜歡……”

紀廷元嘴角抽動了下。

他感覺是自己弄反了,看來不是楊紹負了妹妹,是自己的妹妹變心了。

“你沒有诓我吧?”他做最後的确認。

“當然沒有,哥哥你也不想想,要是侯爺負我,我會隐瞞?便是哥哥不替我報仇,我都不會讓他好過!”

這倒也是,紀廷元思忖,自家妹妹什麽性格,怎麽可能吃虧?她根本就是個小辣椒!如果楊紹負了她,她确實不可能會如此好心的維護。

可這樣一來,楊紹豈非有點可憐?想着又搖搖頭,他可是侯爺,難道還能因為妹妹不願就不成親了嗎,京都可不知多少人家想要與懷遠侯府聯姻呢,完全不用他擔心。

不過這酒還是要送去的,就當做賠禮。

…………

因紀廷元穩妥安置了流民,各路知府紛紛上奏稱贊,皇上大筆一揮,升任他做了都察院的左佥都禦史,正四品。

紀彰當晚就喝了半壇子酒,差點沒吐死過去,廖氏聽說了嗔道:“沒我看着就不行,胡來!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年紀了,還跟兒子一樣喝酒呢。”

“爹爹也是高興,難得的。”紀玥笑,“娘您是在這裏,不然在家中,我不信您不喝。”

廖氏也笑了起來,摸摸自己的頭發:“哎,我一直都擔心廷元,沒想到這孩子還挺有出息,我之前生怕他在外面出事,結果竟然辦得有條不紊的。”

“那娘以後不用擔心他了。”

“怎麽不擔心,還得盯着他成親呢!”說起這事,又想到紀瑤,跟紀玥道,“瑤瑤及笄了,玥兒,你是不是跟姑爺說說,看看他身邊可有合适的公子?”

謝鳴珂在翰林院任職,他的同僚都是庶吉士出身,才高八鬥,職務也清貴,将來入了內閣可決議大燕國事。

紀玥一怔,心道母親還不知妹妹與侯爺的事情嗎?

那可不能拖下去了,她想一想試探道:“娘,我看侯爺為人不錯。”

“別提了!”廖氏頻頻擺手,“瑤瑤去見過太夫人,她不滿意,後來侯爺再沒有來過家裏,如何還有可能?”

紀玥突然就想到了那日謝鳴珂說的話,楊紹沒有要見妹妹,看來确實是不成了。她惋惜得嘆了口氣:“我會同相公說的,他定能介紹幾個。”

“那就好了。”姑爺的眼光肯定不會錯,廖氏又高興起來。

紀玥這時忽地皺了下眉。

“怎麽了?不舒服?”廖氏扶着她,“是不是哪裏酸疼,還是怎麽……”

“我也不知,感覺有點疼了。”

“哎喲,怎麽個疼法?”前幾天稍微有些血絲,便是要臨盆的跡象,這回開始疼了,可不是要生了?廖氏急聲道,“快去請穩婆!”

一個時辰之後,确認是要生了,紀瑤急忙忙坐轎子去謝府。

紀玥此時已經疼得流汗,紀瑤上去握住她的手:“怎麽沒有早點說,都快要生了吧?”

“還不是怕你們擔心,叫我不要太早打攪你們。”這大女兒一向懂事,廖氏道,“玥兒,你一定會平安的,別怕,娘陪着你呢。”

“姐夫呢?”紀瑤四處環顧,“難道沒告訴姐夫?”

“使人去了,應該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極快的腳步聲,紀瑤擡眼看去,只見謝鳴珂從遠處跑了進來,臉上都是汗,這個不說,他頭上的官帽居然都是歪着的!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慌張的謝鳴珂。

紀瑤嘴角一咧。

就連紀玥都想笑了:“相公,你快些整一下衣衫。”

“整什麽,你都要生了!”謝鳴珂不會在意自己的形象,手搭在她肩膀上,“你怎麽樣,疼嗎?是不是很難受?”他拿出帕子替她擦汗,“我應該早點回來……”

“你又不知今日要生,回來做什麽?”紀玥道,“不要擔心,我沒事。”

謝鳴珂沒說話,只是又把手放到她手掌上,緊緊握住。

穩婆道:“謝大人,紀姑娘,你們都出去吧。”

這時紀彰父子倆也到了,此時已差不多是傍晚。他們圍上來,看着紀玥。

廖氏明白自己女兒的心情,她當時生孩子也是一樣的,擺擺手:“都在外面等着吧,讓玥兒跟姑爺再說幾句話。”

生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謝鳴珂聽到這個,心頭一沉,手握得更緊了。

“把我都弄疼了。”紀玥嗔道。

他忙松開一些,看着妻子的眼睛:“玥兒,你一定要平安,你不能……”即便滿腹經綸,到得此時,他竟突然說不出什麽話,只把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我在外面等你。”

她一笑:“可能會許久呢。”

“怎麽會?你很快就會生下孩子的,我讓廚房去煮好吃的給你,要吃什麽?”

“清粥。”

“還是魚片粥吧,或者雞湯,祖父送來的雞還有好幾只呢。”

“不行,娘說吃不下的,我就要清粥。”

“好好好,就吃清湯粥。”謝鳴珂心頭很沉,卻不敢表露出來,他知道紀玥也一樣害怕,只不過害怕是無用的,他們得共同度過,他把紀玥輕輕摟在懷裏,“我一直在想潛兒長什麽樣子,等會就能看到了。”

紀玥靠在他:“嗯。”

兩個人還不分開,穩婆都着急了:“謝大人,耽誤了時機可不得了,快出去吧。”

紀玥已經很疼了,謝鳴珂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口:“我等你與孩兒。”

他走了出去。

門掩上了,只有一盆盆的熱水在往裏端。

前世姐姐生子她不曾陪在外面,這是第一次,她感覺到了深深的煎熬。

她心疼姐姐,害怕出事,即便心裏覺得姐姐一定會沒事的。

不過看到謝鳴珂焦急的樣子,她又替姐姐高興。只要姐姐平安生下來,姐姐的一生都會很圓滿的。有疼愛她的相公,有可愛的孩子,有可期待的将來。

這是她所羨慕的。

前世,她只有一個這樣的相公,別的什麽都沒有,紀瑤摸摸肚子,孩子也沒有。

她嘆了口氣。

也不知過得多久,裏面傳來了一聲孩子的啼哭聲,謝鳴珂馬上精神振奮,疾步沖到門口。

紀家一家也圍了上來,翹首以盼。

穩婆抱了一個孩子出來,笑道:“恭喜謝大人喜得貴子!是個公子啊!”

紀彰抱過來看,胖乎乎的,臉紅紅的。

這是他的外孫!

“姐姐如何?”紀瑤問。

“謝夫人很能幹,很快就生下來了。”穩婆道。

謝鳴珂已經沖了進去。

紀廷元笑起來:“妹夫總算松了口氣,我看他剛才都要瘋了,在那裏捶石頭。”

“捶什麽石頭?”

“地上的石頭。”

果然是等瘋了。

紀瑤跟哥哥也一起進去,紀彰抱着外孫走在後面。

姐姐好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紀瑤看得眼睛都紅了,低聲道:“姐姐,你怎麽樣?潛哥兒很好呢。”

“我也很好,就是有點累了。”紀玥嗓子幹啞。

廖氏抹了抹眼睛:“休息幾日就好了……玥兒現在也不适宜說話,我們都走吧,讓她休息。”她往外趕人。

都很識趣,曉得那小兩口要訴衷情,紀瑤站起來,瞧瞧小外甥,看他閉着眼睛在睡,便先出了去。

紀廷元也看一眼,跟紀瑤道:“小孩子居然是這個樣子,誰也不像。”

“你才知道?”

“嗯?你早知道?”

“我書比你讀得多,當然知道。”

紀廷元一個毛栗子彈上去:“胡扯!”

紀彰在後面看着笑,見到妻子也出來了,握住她的手,感慨聲道:“今天真是好日子啊。”他特別特別的滿足,幾個孩子都好好的,他年幼時在家中念書,總覺得自己念不來,從來沒有料到會有這一日的幸福。

廖氏不說話,看到女兒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她也是覺得,今日可以什麽都不計較了。

屋裏,謝鳴珂端着清粥喂紀玥喝。

“實在吃不下了,”紀玥道,“就先吃這麽多。”

“好。”謝鳴珂放下碗,才有空仔細看兒子,“辛苦你了,居然有六斤重。”

“這樣才好呢,若是瘦了又要擔心。”紀玥當時雖然害怕,可現在放松下來,只覺心頭滿溢了溫柔,這是她跟謝鳴珂的兒子啊,無論如何都要生下來的,“潛哥兒要像相公才好呢。”

“為何,像你也一樣。”謝鳴珂輕撫她臉頰,“像你,多好看。”

紀玥臉蛋微微一紅,她現在的樣子怕是難看的很,她低聲道:“就是要像你……我喜歡你的樣子。”

紀玥向來內斂,第一次說出這種話,謝鳴珂覺得滿心的甜,輕聲笑:“只是樣子?沒有別的嗎?”

“你如此貪心?”

“不是貪心,我喜歡你所有,你只是樣子,我是不甘心。”

紀玥咬唇笑,閉上眼睛:“我累得很了,要休息。”

其實不說他也知道,謝鳴珂低頭在她唇上親了親:“嗯,睡吧,我陪着你。”

他趴在她手邊。

屋裏一時靜悄悄的,窗外的月光流淌進來,分外的溫柔。

…………

姐姐生了孩子,自是有奶娘喂奶,不過因為還未出月子,廖氏仍是有些擔心,并沒有離開謝府。

她不在家,就留下周嬷嬷坐鎮,指揮一幫下人照顧主子起居。

不過有一日,竟沒想到懷遠侯府會送來請帖,說請紀瑤去賞花。

周嬷嬷對那楊紹深有印象,生得劍眉星目儀表堂堂,舉手投足之間威儀十足,加之這侯府的名聲,她委實不敢拒絕,便是應了下來,之後才使人去禀告廖氏。

廖氏奇怪:“突然又請瑤瑤了,莫非太夫人轉變了心意?那到底要不要去……哎呀,還是要去的,侯爺不是與姑爺交好的嗎,便是看在這份面子,也得讓瑤瑤走一趟。”

她眉頭擰了擰:“算探個口風,行便行,不行便算了,反正姑爺不是有好人選嗎?”

紀玥正抱着兒子看呢,說道:“都已經應了還能不去?侯爺這等将才,能教出侯爺的太夫人應該很有分寸,我想不會為難瑤瑤的。”

廖氏就使人傳話給周嬷嬷。

帖子名義上是太夫人派的,紀瑤很是驚訝,印象裏,太夫人從來沒有主動請過她,這回是怎麽回事?

“給姑娘好好打扮。”周嬷嬷吩咐。

木香給紀瑤梳頭。

紀瑤懷疑太夫人是不是要警告自己不要接近楊紹,上次在集賢街,俞素華的事情,太夫人肯定知道了,她也許會覺得是自己使出的詭計。

罷了,是得說個清楚!

她可不想讓太夫人覺得,自己好像還在想盡辦法嫁給楊紹呢。

木香卻心懷憧憬,她想到那日,姑娘跟侯爺一起看烏龜的情景,總覺得二人很配,要是這是個轉機就好了!

打開妝奁,木香細細挑選簪子。

被清脆的玉石撞擊聲吸引,紀瑤低頭看了看,赫然發現了當初楊紹送的那支金簪。

她趁着木香插簪的時候,把它拿出來放在袖中。既然連面都不願見了,何必還留着彼此的東西呢?若有機會見到,她便将它還了。

等裝扮好,她坐轎子去懷遠侯府。

太夫人為掩飾自己的目的,還請了別的幾位姑娘,畢竟不清楚兒子的心思,她今日是為試探的。

紀瑤在花廳裏坐下,并未見到陳媛。

那個陳媛應該是太夫人極為中意的,但卻沒有請,這有些奇怪。

“年紀大了越發覺得冷清,就想同你們這些小姑娘說說話。”太夫人看向紀瑤。

比起去年,這姑娘真的長大了,眉眼間有種灼灼的明麗,眸光轉動時好似有華光綻放,勾得人忍不住朝她看。這容色委實是沒得挑,就是太過顯眼,等過幾年不知會如何的豔麗。

太夫人是不喜歡這等長相,但倘若兒子喜歡,為人善良,她也不會介意的。

兒子都幾歲了?她沒那麽嚴苛。

“紀姑娘,上次聽說你跟周姑娘一起施粥,是嗎?”

“都是周姑娘的功勞。”紀瑤笑笑,“我是正巧遇到周姑娘,看到流民可憐,才起的念頭。”

竟沒有獨占的意思,太夫人點點頭:“我就聽說你們紀家門風不錯。”

居然誇她?紀瑤差點沒張大嘴。

不過太夫人如今對她是何态度還重要嗎?楊紹在她考慮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決定。當初說給她十天,後來敷衍她,說什麽不勉強。

但實際上,他已經不願意等她了。

他根本就不想娶她。

“太夫人謬贊,父親祖上是務農的,要說家風也不過是淳樸了些。”紀瑤看向身邊,“比起在座的姑娘可是差遠了。”

太夫人目光閃動,感覺紀瑤很有骨氣。

在京都的姑娘,哪個不想以家世為榮,可她居然主動提到弱的一面,別人是只會避開的。

太夫人笑了起來,同時朝唐嬷嬷使了個眼色。

她很快就請姑娘們去賞花。

結果就在賞花途中,紀瑤發現前面的姑娘們越走越快,而她想要跟上,卻被一個丫環拖住了腳步。

那丫環笨手笨腳的,把一碗什麽羹倒在她手上,她手掌登時有些黏糊,幸好不燙,只是弄髒了。

丫環跪在地上認錯,讓紀瑤見諒。

這種把戲她前世沒少見過,心想定是太夫人使出來的,不過目的就有些奇怪了。因為太夫人雖然不喜歡她,卻從來沒使過任何陰損的招。她就只是對她冷淡,或者她做錯的時候,太夫人會嚴厲斥責幾句,別的就沒有了。

紀瑤奇怪,莫非太夫人是想讓她見楊紹?

可為什麽呢?

她十分不解,拿帕子擦手。

就在這時候,後面傳來腳步聲,“蹬蹬蹬,蹬蹬蹬”,在青石小路上有着極整齊的韻律。

紀瑤手指頓了頓,又繼續擦手,直到那個身影從身邊而過,要往前走去的時候,她突然道:“侯爺。”

楊紹猝不及防。

他并不知母親請了紀瑤,剛才母親說有急事,催三催四的,他才過來。

誰想到,紀瑤在這裏。

小姑娘甜美的聲音響在耳畔,讓他記起了那日站在轎簾之前,與她隔着道棉簾的瞬間。

他曾想過,紀瑤會說什麽。

他始終沒有去碰那道簾子。

但到底躲不過吧,他停下腳步。

他不可能真的在紀瑤面前倉皇逃走。

楊紹轉過頭,看向那個站在桃花林間的小姑娘,她穿着淡青色的裙衫,一條雪白的繡着粉色花兒的花苞裙,整個人散發着春日的明媚。

他淡淡道:“不知紀姑娘有何事?”

男人神情淡漠,顯得有點陌生,只是臉仍是極為俊美的,那飛揚入鬓的眉,漆黑的眼睛,高挺的鼻梁,還有那形狀優美的唇……紀瑤腦中浮現出了,在馬車裏他親吻自己的樣子。

是了,這件事,他是不是也不記得了?親吻過她,抱過她,就因為她要考慮,他便把自己抛之腦後。

她看一眼四周,除了自己的丫環,所有人都不見了。

很好。

不管是不是太夫人的計謀,都太合她的心意了。

紀瑤把髒掉的帕子收起,從袖中将那支金簪取了出來。

陽光下,蝴蝶翅膀微微顫動,好似要飛起來,她往楊紹走過去。

他的心髒漸漸縮緊。

紀瑤在幾步遠的距離站定,把簪子遞給他:“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想必侯爺很清楚,這簪子歸還于你。”

那尖尖的一端好似能直接戳入心髒,楊紹伸手拿了過來:“我都忘了此物了,又不是什麽值錢東西,你何必歸還?大可以扔掉便是。”

“好歹也值幾十兩銀子呢,侯爺雖然富可敵國,也不用如此浪費吧?”

呵,楊紹輕笑了下,把金簪放入袖中。

“紀姑娘說得對極了,本侯會記在心裏。”他轉過身。

看他要離開,紀瑤道:“侯爺,既然物歸原主,那請侯爺把我送的長命縷也還給我吧。”

楊紹一怔。

“侯爺難不成也忘記此事了?”紀瑤手指捏緊,哥哥不是說看到他戴着的嗎,難道他已經摘下來了不成?

可惜他如今垂着手,寬大的袖子遮擋下來,她什麽都看不見。但她感覺,楊紹應該不至于扔了。

這算是吉物,可保身體安康的。

紀瑤道:“假使侯爺放在了書房,請侯爺取來還給我。”

他沉寂無聲。

他是有把東西放在書房的習慣,只是這長命縷……

這是她兩輩子唯一認真送給他的東西,她竟然也要取回嗎?紀瑤,當真比他想象的還要無情!

他回過身來。

那瞬間,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冰冷。

紀瑤心頭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今日是要來跟我算總賬嗎?”男人卻緊逼過來,握住了她的胳膊,她跟他之間的帳,永遠都不可能算清!

男人渾身好似攜帶着風暴一般,有種要将她摧毀之感,紀瑤突然感覺到了後悔。

早知道不要什麽長命縷了……

“侯爺。”她低聲道,“我不要了。”

“不要了?”楊紹将她拉近過來,幾乎貼在他胸口,“不是要算清楚嗎,物歸原主?”

紀瑤道:“不,我也可以不要的。”

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吓人?

不是他要斬斷他們的關系嗎,她只是想讓他們的關系斷得更徹底一點。

他冷笑:“我只送給你金簪嗎?”

“啊!”紀瑤心頭突突直跳,難道他要自己還烏龜,和苗苗嗎?

啊,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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