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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偷龍轉鳳

第一百五十五章 偷龍轉鳳

“跟着一道出了城,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

“好。”在這個字後,中年人躬身退了出去,而小樓也恢複了平靜。

秋陽由東往西,在變幻如流金的晚霞中墜入遠山的另一端,當落日最後一點餘晖也被暮色吞噬時,小樓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中年人三步并做兩步走進來,急切地道:“姑娘,出事了!”

綠衣擱下手裏剛看了一半的卷冊,擡眼道:“沒殺了那群人?”

中年人急急搖頭,說出一句令綠衣駭然色變的話來,“那群镖師怎麽樣,小人不知,但咱們派人去的人——死了。”

綠衣豁然起身,雙眸迸出寒如刀鋒地冷光,“你再說一遍!”

“小人原想着日落之前他們便可回來,哪知遲遲未見人影,小人有些擔心,便打算出城去看看,哪知剛到城門,便看到城外有人一臉驚慌的奔過來,說是在離城十裏的地方,發現一群屍體。”

“小人跟着守城士兵來到那人所說的地方,發現……發現……”中年人滿面恐懼地道:“死的都是咱們派去的人,七具屍體。”

綠衣緊緊攥着雙手,“咱們統共派去了七人,也就是說,全部都死了,一個不剩!”

中年人低着頭不敢答話,良久,綠衣平一平氣息,寒聲道:“可知是誰殺了他們,那群镖師呢?”

“兇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那群镖師也不知去向,小兒猜測,會否根本就是那群镖師下的手?”

“不會。”綠衣冷冷道:“我問過衛文斌,那群镖師當中除了镖頭周正勉強能夠跻身二流高手之列外,餘者武功盡皆平常,不可能殺得了我們的人,定是有人在暗中幫着他們。”

“那現在怎麽辦?”

綠衣狠狠一咬牙,“查!一定要查出是誰在暗中與我們做對,另外派一批人去江寧,那群镖師一定會逃回那裏!”

在中年人離去後,綠衣趕在宮門關閉之前,進宮将這些事告訴東方洄,後者得知此事,亦是詫異萬分;不過事已至此,喝斥無用,只能讓綠衣加緊追查,務必要找到那群殺人者以及镖師。

九月二十五日,一輛囚車從刑部大牢駛出,裏面押着一個身着白色囚衣,蓬頭垢面的犯人,在犯人的衣領後面插着一塊牌子,除了“犯人衛文斌”五個大字之外,還有一個殷紅的“斬”字。

囚車一路駛到位于菜市口的刑場,那裏已經圍了許多百姓,二十年來,衛氏一族權勢滔天,即便犯了什麽罪,頂多也就是罷官抄家,斬首還是頭一回。

囚車停下後,衛文斌被人從囚車裏拉下來,跪在刑臺上,想是知道自己逃不過一死,衛文斌木然跪在那裏,不說話也不反抗,看起來渾渾噩噩的。

負責此次監斬的是刑部秋審司的王郎中,差役拱手道:“大人,犯人已經帶到,請您驗明正身。”

“好。”王郎中起身走到低着頭的犯人面前,在辯認了一番那張滿是髒污的臉後,點頭道:“不錯,正是人犯衛文斌。”

驗過人犯之後,王郎中正準備回監斬臺,眼角餘光瞥見一輛朱頂馬車停在刑場外,一名長須老者扶着車夫的手從馬車中裏下來。

王郎中快步迎上去,恭敬地道:“下官見過衛候爺。”

來者正是衛晉,在示意王郎中免禮後,他啞聲道:“老夫想送犬子最後一程,不知是否方便?”

“當然可以,候爺請。”王郎中滿口應承之餘又勸道:“事已至此,還望衛候節哀,想來……衛大人也不願看到您傷心難過。”

衛晉眼圈一紅,舉袖拭一拭眼角,哽咽地道:“老夫明白王大人的意思,只是……文斌是老夫唯一的子嗣,現在眼看他要被斬首,老夫……這心裏就跟刀割似的。”

王郎中嘆氣不語,在将衛晉引到刑臺後,他恍然退了下去,留下衛氏父子相處。

衛晉接過管家手裏的食盒,取出一碟碟精致的小菜,聲音嘶啞地道:“這些都是你平日裏愛吃的小菜,你母親一早起來做的,多吃一些。”

管家在一旁道:“夫人原本也要一起來的,可臨出門前,因為傷心過度暈厥了過去,沒法來送大公子。”衛文斌默默聽着,連眼皮也沒有動一下,也不知聽進沒聽進。

衛晉端了一碟翡翠白玉丸子到他嘴邊,一邊喂一邊絮絮說着衛文斌小時候的事情,後者始終一言不發,機械地嚼着喂進嘴裏的飯菜。

看着他這個樣子,衛晉似乎越發的傷心,垂淚抱住他道:“都怪父親沒用,救不了你,你要怪就怪吧。”

午時三刻将至,劊子手執着一頂寬大的鬼頭刀走上刑臺,管家收拾了東西,低聲道:“候爺,快到午時三刻了,咱們下去吧,以免誤了行刑的時辰。”

“往後清明寒食,生死忌日,我與你母親都會去看你,好生……去吧。” 說完這句話,衛晉萬般不舍地松開手,由管家扶着他下了刑臺。

在日影正照到午時三刻時,王郎中取過簽筒中的紅簽,用力擲在地上,“行刑!”

随着這兩個字,衛文斌頸後的牌子被取下,劊子手面無表情地舉起鋒利無比的鬼頭刀,狠狠往其頸間斬下。

一刀過後,人頭落地,沒有任何懸念。

衛家将身首分離的屍體帶回去安葬,至此,貪污受賄一案徹底結束,但……是真的結束了嗎?

翌日清晨,住在東城門附近的百姓出門之時,驚奇地發現一向早早開啓的城門,這會兒還緊緊關着,反倒是有一個人被塞了嘴巴吊在城樓上,在他身上脖子上挂着一塊牌子,上面寫了八個字——偷龍轉鳳,文斌未死!

文斌,衛文斌?

可明明昨日有許多人看到他被斬首于刑場上,怎麽可能還活着?難道是一場惡作劇?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有曾經見過衛文斌的人認出被吊在城樓之人,确确實實就是衛文斌,如假包換。

人不可能死而複生,也不可能一身兩命,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昨日被殺的,并不是衛文斌,而是一個替死鬼,這也就是牌子上寫的“偷龍轉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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