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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各自為局

第四百五十八章 各自為局

這日,胭脂将換洗的衣裳送去雜役房,回去時,剛剛還晴好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起先還只有淅淅瀝瀝的小雨,後面竟是越下越大,化做傾盆之勢,落在地上激起無數水花。

胭脂愁眉看着檐外急雨,她本想先避一避,等雨小一些再走,現在看來,這雨怕是得下好一會兒功夫,廚房裏還炖着參湯,萬一回去晚了,炖得太久,怕是有損藥性。

正在胭脂猶豫着冒雨趕回去之時,一柄油紙傘出現在她眼前,紙傘輕擡,露出一張千代本櫻柔媚的臉龐,一對金鑲翡翠蝶戀花步搖在發髻間輕輕晃動,她微笑着扶起欠身行禮的胭脂,溫然道:“可是忘了帶傘?”

胭脂低頭道:“出來的時候沒想到會突然下雨,所以沒有帶傘出來,讓王妃見笑了。”

“這三四月的天跟孩兒面似的,說晴就晴,說雨就雨,誰也料不準。”說着,她拉過胭脂的手,柔聲道:“正好我也要去見殿下,一道走吧。”

“多謝王妃。”胭脂應了一聲,接過傘,随她緩緩走着,雨水嘩嘩不止,無數碧葉紅花在雨水中支離破碎。

“殿下最近去過栖雲軒嗎?”走了一會兒,千代本櫻幽靜的聲音在雨水中響起。

胭脂睫毛微微一動,垂目道:“國師派了影者看守栖雲軒,不許殿下過去。”

靜默片刻,千代本櫻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聽說國師當日原本想殺了璇玑,是殿下百般求情,方才改為軟禁,可是真的?”

“奴婢當日不在,并不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不過王妃說的這個,奴婢也略有耳聞。”

千代本櫻低低嘆了口氣,“空xue不來風,從殿下将璇玑帶回王府的那一日起,我就有所擔心,現在看來,怕是真要出事了,偏偏陛下又在這個時候病危,若是再這樣下去,襄月城……怕是要變天了。”

胭脂安慰道:“奴婢相信殿下能夠妥善處理此事,王妃勿需太過擔心。”

“希望是我杞人憂天,只是璇玑……”千代本櫻垂目看着被雨水打濕的裙擺,遲遲未曾說下去,似有什麽難言之隐。

胭脂眸光輕閃,追問道:“璇玑怎麽了?”

千代本櫻踏過滿地殘破的花瓣,幽幽道:“紅顏禍水,只怕殿下……闖不過這個美人關。”說着,她突然停下腳步,“能否請你答應我一件事?”

她異常鄭重的态度令胭脂一怔,“王妃有什麽事,只管吩咐就是了。”

“最近我這心裏頭一直不太安穩,總覺得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萬一……襄月城真的變天,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殿下,千萬不要讓他有事。”

胭脂不假思索地道:“殿下是奴婢的主子,就算王妃不說,奴婢也會拼死保護殿下。”

千代本櫻神色一松,露出一抹安然的笑意,“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走吧。”

一路徐徐走着,從這裏過去,途中會經過栖雲軒,香蘭遠遠看了一眼守在栖雲軒外的影者,低啐道:“殿下也是糊塗,非得留着這個禍患,不知還會鬧出什麽事來。”

千代本櫻聽到她的話,恻目輕斥道:“不許胡說。”

香蘭不服氣地道:“奴婢哪有胡說,您想想,自她來了之後,有幾天是安穩的?還有殿下,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趕走胭脂姑娘不說,還為她與國師頂撞,再這樣下去,殿下非得被她害了不可。”

千代本櫻臉色豁然一變,語氣比剛才嚴厲的幾分,“什麽時候這些事情輪到你來說了?還不閉嘴。”

在香蘭滿面委屈地退下後,千代本櫻勉強笑着朝胭脂解釋,“這丫頭被我慣壞了,說話不知輕重,你別往心裏去。”

胭脂搖搖頭,轉而望着緊閉的院門,低低喃語,“确實……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到了書房,張啓淩正在議事,無瑕見千代本櫻,後者只得失望而回,在與胭脂分別後,香蘭遲疑地道:“王妃,您确定她會動手嗎?”

千代本櫻唇角輕揚,一對赤金紅寶石耳墜在頸邊熠熠生光,“當然。”

香蘭眼底有一抹遲疑的陰影,“可她回來這麽久,遲遲未見行動,奴婢擔心……她已經放棄了。”

“不是放棄,而是在等一個機會,尤其是在阿醜那件事後,她更不敢冒然動手,可是現在她已經快等不下去了。”千代本櫻垂眸一笑,涼聲道:“瞧着吧,她很快就要動手了。”

胭脂并不知道,自己與千代本櫻的相遇,并非偶爾,而是……一場算計。

彼時,書房裏,張啓書神色焦灼地道:“四哥,我聽說大哥正在暗中調遣兵馬,而且頻頻拜訪京中官員,怕是要作亂,這可怎麽辦?”

張啓淩思忖片刻,沉聲道:“父皇那邊,還是什麽消息都打聽不到嗎?”

“沒有,除了太醫還有常祿幾個之外,誰也進不了毓慶殿,可他們一個個口風都緊得很,說來說去都是同樣的話,一個字也不肯多說。”張啓書滿面無奈,自從張啓夜那件事後,他與張啓淩算是綁在了一根繩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大哥對我們恨之入骨,一旦讓他奪位,必不會放過你們,四哥你要趕緊想個辦法啊。”

張啓淩長眸一冷,一字一頓地道:“只要我在一日,就絕不會讓他如願。”

“殿下。”周管家帶着一人走進來,張啓淩認得,是天機老人的心腹,後者拱手一禮,道:“大殿下剛才去宗平府,想以皇子監國的身份放二殿下出來,幸好國師早有防備,将他攔了回去。國師讓卑職轉告殿下,大殿下已經快要按捺不住了,讓你做好準備,他會全力助您登基。另外,京城局勢尚在國師控制之中,您不必太過擔心。”

“好。”張啓淩遲疑片刻,道:“師父可還好?”

“國師一切都好,請殿下放心。”說着,他再次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随後的日子裏,京城局勢越發緊張,幾乎到了白熱化的地步,張廷霄與張啓淩猶如兩頭猛獸,虎視眈眈地盯着對方

四月,就在這樣的提防與暗鬥中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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