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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擁抱五下

下午拍戲途中, 主管模樣的男人走進片場, 四處打量尋找着什麽。他拉住經過的小若,“姑娘你們陸導去哪了?”

小若幫忙看了眼,“直走右拐,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裏。”

主管大叔道謝,加快腳步走向她說的地方。走廊盡頭是單獨辟出來的辦公室, 之前應該是某位總監的屋。

今晨在書架與沙發之間的空隙中找到了那位總監的名片。她彎腰拾起來,吹落上面的灰塵,随手放到桌面上。

有人推門進來。

陸歸也打手勢叫程潇潇他們暫停。

主管大叔動作有些拘謹,活這麽大第一次見拍戲現場, 他撓了下快禿頂的頭, “陸少爺, 陸董叫你去頂層一趟。”

陸歸也摘下耳機,嘴角微彎, 老爺子消息太靈通,沒想到動作也快。

主管大叔汗涔涔, 前幾天迎來公司的太子爺,結果沒過兩天,董事長親自駕到子公司, 沒有重要的事情吩咐, 單純是來興師問罪。

為什麽不通知他,就把公司場地外借。

今晨裝作什麽事兒也沒發生,端起玻璃杯輕抿一口溫水。

程潇潇覺察出事情不太對,湊過頭小聲詢問, “晨姐,是不是出啥事兒了?”

今晨無奈聳肩,“我不知道啊,不過有陸導在,能出什麽事。”

陸歸也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防輻射眼睛,随□□代助理一聲,只身與主管離開拍攝片場。

今晨不放心凝視他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我去趟洗手間。”

程潇潇:“正好,我陪你去。”

電梯直通頂層。

主管側身請陸歸也先出去,踏出電梯一步,伸手指向不遠處的房間,“陸董在裏面等您。”

陸歸也在原地定了兩秒,擡腳往他指的房間走去。

推門而入,光影交疊處,中年男人靜靜坐着,膝上攤開一本雜志,低眼仔細讀着。因為面容背着光,臉上的神情被光影遮掩住,一時難以分清喜怒。

陸歸也反身關門,目光定格在他手下的雜志,口吻說不出的嘲諷,“陸董什麽時候喜歡看娛樂雜志了?”

陸欽年過五十,早些年當過兵,身姿依舊挺拔直立。再加上家中那位年輕女人呵護的好,更看不出像五十多歲的人。

陸歸也坐進單人沙發,極有耐心等他主動開口說話。手指摸向口袋裏的煙盒,取出一根煙,正要點燃。

“咔噠”一聲,火機冒出火花。

陸欽側過頭,“小也,我在和你講話。”

言下之意,你怎麽能吸煙,這不尊重長輩。

陸歸也收起火機,重新把煙放入煙盒,“陸董特意跑到子公司來訓話,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陸欽表情隐忍,長嘆一口氣,“你既然回國了,為什麽不回家?”

陸歸也臉上的笑意不達眼底,故作溫和謙遜,“這就是陸董特意跑來強調的事情?如你所見,我有工作要忙,招待不周,可能讓您失望了。”

兩人間你來我往,言辭疏離冷淡,絲毫不像一對父子的談話。

陸歸也擡腕看了眼時間,“我還有工作,陸董自便吧。”

陸欽淡淡問:“聽說這次的女主角是三年前那姑娘?”

陸歸也停在原地,所有動作全部定格,沒過多久,他轉過身,但并未說話,一雙黑眼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男人。

兩人隔着不遠的距離對視,陸欽慢條斯理整理西裝下擺,保持剛才的語調,似有深意繼續道:“聽說她還有個母親是不是?”

陸歸也垂直身側的手握成拳,神情懶散笑了笑,嘴角微垂,這點笑容反倒沒有縮減他身上那股暴戾又陰鸷的氣息。

停頓幾秒。

陸欽站起身,語重心長教導他,“小也,但凡你能聽話一點,我也不會這麽做。”

陸歸也舔了舔嘴角,“你想做什麽,都随你。”

他猛地涼下聲音,最平靜才是最兇狠,眼底波瀾乍起,“但你若敢動她,我會讓你心尖上的人下地獄。”

下午的戲拍到六點,今晨收工下班,路過一家甜品店,她戴上鴨舌帽下車。小若不放心緊跟上。

兩人走進店內,這時候正是小情侶下班放學膩在一起的點兒,沒有剩下的空座。

今晨順着櫃臺走了一圈,“麻煩幫忙那兩塊黑森林,兩塊草莓慕斯。”

店員:“好的,是要打包帶走嗎?”

今晨戴着口罩,稍稍拉下來一個邊緣,“支持送外賣嗎?”

小若湊過頭,不明所以問:“晨姐,你這給誰買的?”

店員笑眯眯說可以,遞過去一張紙讓她寫下地址,今晨大大方方拿過筆,寫下酒店的地址,1708房。

小若倒吸一口涼氣,“你給也哥送蛋糕?”

今晨不置可否,寫完紙遞過去,付好錢拎着另外兩塊蛋糕回車裏。她最近需要保持身材,不能吃甜,索性把草莓慕斯分給兩個助理。

今晨遙遙望向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生活都那麽苦了,需要加點甜的。”

小若含着勺子巴巴地聽完,“今天下午陸導的氣壓太低了,程潇潇被吓得說錯好幾句詞。”

今晨哪能看不出來,她第一個發現陸歸也心情不好,下了戲拉過自己的工作人員就跑了,留下魏珩一個人補拍戲份。

中午喝的奶茶太甜,嘴裏彌漫着濃濃的草莓味。

魏珩那杯草莓奶茶加的糖更多,他一個大男人面不改色一口氣喝完,也不怕齁着。

今晨擰開礦泉水不停灌水喝,到酒店時,手中的瓶子見了底。她扔進垃圾桶,趁酒店前圍着的私生較少,蒙住臉下車。

小若和另一個助理護着人走進旋轉門,有老道的娛記扛着攝像機不停追問:“聽說這次的新戲有陸導加盟,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今晨眉目一耷,不是很開心,按耐住心中的煩躁,等電梯門關上,才勉強堵住那群人。

南城的外賣行業比較發達,今晨回房洗完臉換完衣服,打算出門找魏珩對戲,碰上黃色超人提着精致的蛋糕盒上樓。

今晨轉了轉眼珠,止住步子藏到拐角,想看看形象高大偉岸的陸導收到蛋糕時的表情。

外賣小哥敲門,不過兩下,門由內打開。

陸歸也穿下午那身黑衣服,臉色稱不上好。

外賣小哥拿出單子簽收,“先生這是兩塊黑森林,确定無誤的話——”

陸歸也:“抱歉,你找錯門了。”

随即,反手關上門。

外賣小哥讷讷吐出後話:“……麻煩你簽個字。”

今晨瞪大了眼,千算萬算,沒想過甜甜的蛋糕會被拒之門外。她咬咬牙,走過去,“你好,蛋糕是我定的。”

外賣小哥認出她來:“你是,你是那個今晨!”

今晨低笑兩聲,抽過他手中的單子和筆,在最後面簽收狀态欄裏寫上名字,随後沖他眨眨眼,“別說出去啊。”

快遞小哥連忙點頭,遞上手中的蛋糕,“路上有點颠,你看看有沒有損壞。”

“好。”

外賣小哥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離開。

今晨提起手中的蛋糕,在1708房前猶豫幾分鐘,開始糾結。

萬一陸歸也把她的所作所為看成無事獻殷勤,以為對他餘情未了怎麽辦?

今晨使勁晃了晃頭,提着蛋糕去找魏珩,男主角生活過得比較滋潤,心态也比較好,想吃什麽吃什麽,大不了吃完飯運動三個小時保持體型。

今晨推門進來,房間桌子上擺着一排周黑鴨,魏珩在跑步機上跑步。

“小晨,你看桌子上有沒有你喜歡吃的。”

今晨徑直走向跑步機,他面前,抿住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魏珩停下機器,慢慢走着,“你別這麽看我,我受不了。”

“哥,你幫我個忙呗。”今晨和他打商量。

魏珩話不過腦子,大方答應了,“行,什麽事兒?”

今晨喜笑顏開,“幫我把這個送到陸導房間,但別說是我讓你送的。”

魏珩低頭盯着粉紅色盒子上明晃晃的一串英文,眼裏劃過一絲異樣,“小晨,今天下午也哥差點沒把我搞死在片場,你讓我主動去送死?不行不行,太冒險了。”

她直接把盒子放到桌上,“你可以假裝賠罪,一舉兩得。”

魏珩又看了眼盒子上的英文,他上學時成績是不太好,但LOVE他還是認得。

再說,他長得好看,收到過不少告白禮物,其中就有蛋糕。

讓他一個男的,去送另一個男的,蛋糕。

是不是太奇怪了。

今晨單手撐住下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換了一副表情。

軟着眉眼,澄清的黑眸像一汪水澤,她咬住下唇,故意掐細聲音問:“真的不可以幫我嗎?”

跟往常那個習慣硬着言語,嗆口辣人的今晨,一點也不一樣。

魏珩突然感覺心髒中了一箭。

他心一狠,鄭重其事拿過蛋糕盒,“我去給你送。”

魏珩站在1708前調整心态,鼓足勇氣敲門,側臉線條繃得有些緊。

陸歸也打開門,看見外面的人,側身讓他進來,“有事?”

魏珩把蛋糕盒藏在身後,采用“由淺入深”的戰略,“也哥,你吃飯了嗎?”

屋裏一股嗆鼻的煙味,陸歸也打開半扇窗,夏夜溫暖的風湧進來,不一會兒氣息消散,只餘留下淡淡的熏香。

他側過身,遞過去一瓶水,“還沒。”

魏珩稍松一口氣,故作輕快将手中的東西放下,“那你嘗嘗這蛋糕,我助理帶回來的。”

陸歸也垂眸睇了眼,神情略顯寡淡,“這是你買的?”

魏珩心跳如雷,“對,對啊。”

陸歸也上前,拿手指勾住盒子上放的提手,拉近看了看盒子上面的字體。

心底默默念了邊,“真的是你買的?”

魏珩莫名屏住呼吸,“你下午心情不好,吃點甜的,會開心一點。”

今晨的原話。

陸歸也放下手中的盒子,輕易識破他的謊言,“誰買的讓誰送來。”

魏珩:“……”

他的演技有那麽差嗎。

今晨控制不住寄幾,将魔爪伸向了鴨翅膀,辣的嘴角通紅,擰開水咕嘟咕嘟灌了幾口。

擡頭瞧見魏珩回來,“他收了嗎?”

“小晨,你還是自己去吧,我看也哥猜出是誰買的了。”魏珩癱倒在沙發裏,揪起毛巾擦了擦額角,“你去的時候小心點,他太吓人了。”

今晨手中的鴨翅膀,“啪唧”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強裝淡定拐進洗手間洗手,反反複複用了三滴洗手液勉強去掉手上的味道。

走出門拿起置物櫃上來回折騰了兩趟的蛋糕,英勇就義般離開房間。

1708的房門敞開着,今晨探出頭望了眼,沒等縮回脖子,不知從哪傳出一道聲音:“進來。”

她瞬間僵直脊背,放輕步履走進門,陸歸也坐在角落的單人椅子上,從他的角度能清楚看見門外,但她在門外望過來,這卻是個視線盲點。

今晨耷下眼簾,靜靜說:“知道你不喜歡吃甜的,就拿了兩塊不算很甜的黑森林。你不喜歡吃,也多少吃兩口,說不準心情就變好了。”

陸歸也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步子不急不徐,仿佛給她充足可以逃跑的時間。

今晨突然釋懷了。

她沒必要藏着掖着,對他不忍心也沒必要掩飾,畢竟是這輩子喜歡過的第一個人。

三年間餘情未了是事實,不自覺向關心他也是事實。

陸歸也雙手撐住桌子兩側,将人圈在懷裏,黑眼緊緊盯着她,“小晨,你明明是忘不了我。”

今晨平靜地回視他,嘴唇動了動,“忘不掉又怎樣?”

他們之間隔着有太多東西,譬如一條性命,再比如偏愛與自私。

今晨在無數個午夜夢回,常常會想,如果當時她能堅決一點,拉住他将所有事情問個明白。

又或者,陸歸也再霸道一些,不管三七二十一,非要将她鎖起來。

而不是有意放手,害怕傷害她選擇獨自離開。

現在的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陸歸也伸手撫過她的臉頰,慢動作似的,低頭咬住她的唇。

沒有急于進一步攻掠,而是極其溫柔地,慢慢吻着唇瓣。

氣息交織間,今晨想起之前的無數個夜晚和清晨,他無賴的湊過來親她,将她的氣息掠奪幹淨才肯罷休。

今晨鼻尖一酸,伸手推開他,別讓她再陷進去了。

陸歸也額頭抵住她的,像只偷了腥的貓,“小晨,你讓我吃甜的,自己偷偷吃辣,是不是太說不過去了。”

今晨臉頰一熱,“要不,我給你拿點來?”

不過甜配辣,肯定不好吃。

陸歸也還想說什麽,但房門被人敲了兩下,宋柯景不知道在門前站了多久。

“陸副導,我有事兒想和你商量,有時間嗎”

他越是裝沒看見,今晨越是覺得有鬼,趁陸歸也不注意,越過他幾步跑了。

隔日上午,今晨有個電視臺綜藝通告,南城衛視的王牌節目,她推不掉。現場直播形式,不過也有許多粉絲觀衆到場。

幾位主持人都是精明的老人,合作過兩三次。

司機送到電視臺門前,今晨摘下墨鏡,只帶着小若到場。一起上節目的還有秦樂,程亦歡,程潇潇,節目主題圍繞上次微博票選排行榜展開,叫什麽“男神女神大pk”。

今晨走進休息室,程亦歡已經到了。

她換視一圈,沒見到程潇潇的蹤影,小聲湊過去問:“你表妹沒來?”

程亦歡對着鏡子擦口紅,興致寥寥掀起眼皮,“來了,在隔壁屋。”

今晨長長“哦”了一句,“不知道節目組怎麽想的,竟然讓你倆同臺。”

“沒辦法,誰讓人家也登榜了呢。”

節目工作人員遞過來臺本,上面寫着大致流程,今晨看完交給程亦歡,來來回回不過那幾個游戲。

上臺前,造型師最後一次檢查服裝。

今晨和程亦歡出場,打完招呼坐進藍方陣營中,領隊的兩個主持人不時打趣,“觀衆朋友們有眼福了,女神排行榜前兩位已經走到了我們隊裏,今天的勝負還需要猜嗎?!”

程潇潇和另外一個男生相伴出場,兩人出演過一檔青春偶像劇,但是收視撲了。

程潇潇身後有人捧,不怕什麽,但男生撲了就是撲了,到現在也沒好資源。

今晨保持笑容挨個打招呼。

秦樂咖位最大,壓軸出來,節目組特意定制了一扇金燦燦的拱門,“歡迎我們的秦樂小姐姐!”

游戲開始前,會有個按例的訪談,順便給大家宣傳新劇的機會。

輪到今晨,她笑意盈盈對準鏡頭,“現在正在拍宋導的新戲《生而破碎》,大概明年會和大家見面,到時候希望各位多多關注,多多支持!”

MC一號多嘴提了句:“聽說剛回國的陸導也加入了這部戲的制作,算是小晨和陸導的第二次合作吧?”

今晨神色一頓,瞬間恢複雲淡風輕,“對,陸導算是引我入行的貴人,很榮幸能再次合作。”

回答一板一眼,根本找不到噱頭。

MC調笑複又說:“小晨對陸導的印象只有這些嗎?”

“……”還真是為了制造噱頭無所不用其極。

雖然三年前娛光發的通告并未說明兩人是戀人關系,但娛記手中流出來的親密照片無疑印證了兩人的關系。

現在舊事重提,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損招。

程亦歡主動出來解圍,“小晨對也哥很敬佩,我常常想,如果她能這麽多我該多好。”

場內笑聲一片。

MC二號接收到臺下某位領導的眼色,重新把話頭丢回去。

今晨見捱不過去,淡淡一笑道:“也哥是很厲害的人,跟着這樣的前輩拍戲,他會帶你成長。而且你想要的,他心中有數,所以給你的,會更加精彩。”

話是真心話,但表情是裝的。

天知道,她多麽想把這兩個咄咄逼人的MC左勾拳右勾拳,打到鼻青臉腫不能見人。

——“也哥是很厲害的人,跟着這樣的前輩拍戲,他會帶你成長。而且你想要的,他心中有數,所以給你的,會更加精彩。”

宋柯景雙腿交疊,不自覺将目光投向對面的男人身上,“小晨這話說得真好。”

陸歸也翻閱手中的劇本,聞言動作停住,狹長的眼尾緩慢耷落,唇畔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須臾,溫和不複存在,盡被嘲弄占據,掄起劇本扔向對面。

“別人聽不出來,你還聽不出來?”

宋柯景無辜攤手:“對前輩的尊敬,沒毛病。”

陸歸也半晌不發一言。

宋柯景主動遞過去煙,“當年那事兒是你父親幹的,你若是好好和她解釋,興許能來個破鏡重圓?”

“這并不是關鍵所在。”陸歸也伸手按了按眉心。

是他讓今晨感到不舒服不自在了,她雖然嘴上不說什麽,但他能感覺得到。

從一開始用強硬的手段逼迫她留在身邊,到如今這個結果,他怨不了誰。

游戲環節,程亦歡和程潇潇狹路相逢,今晨隔着八丈遠都能感受到場上的電流碰撞。每人身後拴上氣球,最先踩爆對方氣球的一方積一分。

程潇潇原地活動筋骨,趁程亦歡不設防沖過去,腳尖捧到氣球表面。

程亦歡機智躲閃,迅速繞過面前的人,憑借腿長的優勢一腳踩爛對方的氣球。

今晨被氣得不舒服,借故推掉不上場。

場下,MC勸了又勸,今晨不怕得罪人,笑眯眯小聲說,“回憶起了點事情,我心裏不舒服。”

于是,一場節目從頭到尾,今晨一個游戲沒參加。

下了場回到休息室,小若覺察到不對,“晨姐,你咋回事兒啊?”

今晨邊換衣服邊埋怨,“他們明明就想拿我制造噱頭,一個勁兒逼我讓我下不來臺,我憋屈。”

小若:“那萬一,重播的時候節目組把你的鏡頭都剪掉……”

今晨陰恻恻笑兩聲,“大不了結仇呗,我怕了他們不成。”

窩了一肚子氣回酒店,洗完澡倒頭補覺。秦晉看了直播,一直打她的電話,沒人接。不得已聯系到小若,她吞吞吐吐交代了事情始末。

已經準備好迎接劈頭蓋臉一頓罵,誰想秦晉不但不生氣,反而說:“那挺好,以後他們別想請到我手下的人了。”

下午出外景,陰沉的天突然轉晴,明晃晃的陽光筆直穿透稀薄的雲彩鋪落而下,照在皮膚上有種燒灼的不耐。

今晨多穿一件防曬衣,鑽進臨時租來的篷車裏。

負責送程潇潇去電視臺的車才泊進停車位,女孩沒換衣服,直接上車坐在一旁,氣喘籲籲道:“還好趕上了。”

今晨替她扇了扇風,“不是早結束了嗎?”

程潇潇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我叔叔他們來了,非要拉我去看看表姐的相親對象。”

表姐的相親對象,那就是,程亦歡的相親對象?

今晨怔愣一會兒,恍然回過神,“亦歡才多大啊,不用那麽急吧。”

“——我叔叔他們聽說她和圈內的人談戀愛,挺不開心的。”程潇潇醞釀着說辭,沒提圈內人是誰,但彼此都心知肚明,“就想着找幾個青年才俊介紹給她。”

今晨:“可是你姐沒和我說呀。”

程潇潇不自覺睜大眼,“其實她也不知道,被诓去的。”

果不其然,剛到片場,今晨便收到了程亦歡控訴的短信。

【我媽竟然诓我去相親?!!我才二十三歲,剛畢業!!!再說我和沈南渡好好的,打算年後就公開,他們竟然說學長故意藏着掖着,不想因為我影響事業。】

今晨:【我聽程潇潇說了,你息怒,先穩住家裏。】

第一場是男主和女二的戲份,今晨坐在休息椅裏,周圍沒有遮光的地方,暖洋洋的光線一照,她又想睡覺了。

拿劇本遮住半邊臉,枕着休息椅扶手,小小告誡自己,就睡一會兒,一小會兒。

宋柯景今天親自上場,陸歸也樂得清閑,到邊上抽完一支煙,回來看到今晨別扭的睡姿。

拉過一把椅子在旁邊坐下,掏出手機處理娛光遞過來的合作意向書。

今晨睡得不安穩,頭慢慢歪了個弧度,遮住臉的劇本順着臉滑下去。

陽光筆直照射到眼皮上,她不耐地皺着眉頭,不一會兒,臉頰變紅,難耐地縮起脖子。

陸歸也彎唇,放輕動作拿起滑落的劇本,挑了個合适的角度遮住刺眼的光線。

随着這個動作,陽光盡數落到他白皙的手背上,襯得伏在皮膚下方的青色脈管愈發顯眼。

他傾了傾身子,小幅度晃着手中的劇本,試圖讓她涼快點。

今晨咕哝一聲,緩慢松開緊皺的眉頭。

下午三點,輪到今晨的戲份,此時日落偏西,陽光曬不到休息區。她坐直身打個呵欠,注意到身邊多了把椅子,沒多想,起身去找化妝師補妝。

魏珩坐在裏面的椅子上,他閉着眼讓小姐姐畫眼線,“別畫太明顯,不然娘叽叽。”

今晨撩了下頭發,聽見好笑的事情,“喜歡喝草莓布丁奶茶的,畫個眼線沒問題啊。”

化妝師出去拿工具,魏珩賊兮兮湊過頭,“你和也哥到底什麽關系啊。”

今晨揚起眉稍,“沒啥關系啊,怎麽了?”

“沒什麽關系,他那麽矜貴的一個人,親自給你擋了一個小時的太陽,還怕你熱一直扇風。”

這會兒輪到今晨愣住了,她猛地側過身,不可置信指着自己,“你說他給我……?”

魏珩鄭重點頭,“沒錯,給你這個老相好。”

今晨不輕不重錘他手臂,“去你的老相好。”

恰時,化妝間的門再次被人推開。

今晨以為是化妝師,依舊沒個正經,“你還說我,你之前不是也有緋聞說和某個白富美,也是老相好吧?”

魏珩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跳起來,“那不是,我當時年紀輕,喜歡上個比我大的姐姐。”

今晨學他的口吻,“我也是因為當時年紀輕不懂事,誤入了狼人的陷阱。”

魏珩嗤聲,轉身看見鏡子裏的身影,硬生生把打趣的話憋回去。

陸歸也單手抄兜站在門前,人畜無害地歪了歪頭,不知道聽見了多少。

今晨晃着的腦袋也不晃了,尴尬地擡起手打招呼,“也哥,下午好。”

魏珩腳底抹油,溜了,化妝間剩下他們兩人。

陸歸也走上前,話語聽不出喜怒,“年紀輕不懂事,誤入了陷阱?”

今晨捋了捋頭發,轉着椅子不去看他,“我們兩個講故事呢,你聽錯了。”

陸歸也單手制住轉動的椅子,随後将她轉到自己面前。

小姑娘長睫輕顫,鼓足勇氣擡起頭和他直視,澄澈的眸子波瀾蕩漾。

兩人離得近,陸歸也舔着嘴角,不顧她狡辯,“不如這次,你當狼人,我入你的陷阱。”

今晨屏住呼吸,斟酌說辭,“今天下午,你替我擋陽光了?”

陸歸也以為她感動的會當場原諒她,今晚他就能軟玉在懷睡個安穩覺,然而下一秒,面前的人瞬間變臉,模樣極其疑惑,“你是從哪本小說裏學到的套路?我也想看看那本書。”

陸歸也:……

今晨意識到反應太過沒心沒肺,主動承認錯誤:“對不起我太張狂了。”

陸歸也掀了掀眼簾瞧她:“還有呢”

今晨皺眉費勁兒繼續想,哦,忘記道謝了。她彎起眉眼笑意盈盈,“謝謝你。”

然後皮笑肉不笑複又說,“但我這麽溫柔的人,肯定不當狼人。”

所以入陷阱這碼子事兒還是免了吧。

陸歸也眉心抽搐兩下,沒什麽大問題,至少她沒有立刻拒絕。

懷揣着一絲絲希冀,他走出房間,迎面碰到化妝師,小姐姐後退一步,有點驚訝在這個地方見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副導。

正當她疑惑着,沒有尾巴只有頭的副導竟然笑吟吟和她打了招呼。

屋內,今晨拿出劇本裝作啥事兒也沒有發生的樣子,“魏珩呢,他不是要畫眼線。”

化妝師:“哦,他說不畫了,男人要什麽眼線。”

今晨阖上劇本,“你看我這黑眼圈能遮住嗎,昨天晚上背劇本背得太晚了。”

化妝師湊近看了看,“問題不大,小晨你晚上別熬太晚,背不過第二天背,宋導不會說什麽的。”

今晨:“我知道,我知道。”

她昨晚單純是想借背劇本來平複自己的心緒。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依舊八千!

下一本!!

《你是星星,也是焰火》校園到都市,不甜不要錢!!

ball ball 大家收藏它把!!文案:

南城一高有一群嚣張跋扈目中無人的二世祖,對老師的警告學校的處分有恃無恐。

領頭的那位脾氣不好,每次爆發戰争,都是因為有人吵到他睡覺。

直到有一天,大佬同桌換成從音樂附中轉來的蘇而韻,小姑娘安靜乖巧,只是聽力因為長久練琴出現問題。

從那之後,林歲昭常說:

“你們安靜點,她聽不見我說話了。”

不久以後,林歲昭發誓:

“為了治好她的耳朵,我會努力成為一名醫生。”

S大附屬醫院的林醫生,在音樂廳門口開了家貓舍咖啡廳,每天光顧的除了來看他臉的高中小女孩,就是醫院裏那幫護士。

好友:“林醫生,你不會看上哪個小姑娘了吧,太幼齒了。”

這時,背着大提琴的姑娘急匆匆跑出洗手間,抱住背對她的男人,“都怪你,演出要遲到了。”

林醫生的眼神瞬間柔軟,用手指輕輕擦掉她嘴角的口紅,“上臺前記得補一下妝。”

被親花了。

-貓舍咖啡店兼職醫生x嬌軟大提琴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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