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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東神西豪

梁宋打定主意要做一個和藹可親的人,一個和普通同學打成一片的人,一個高尚的人,一個脫離低級趣味的人。

剛到宿舍,梁宋就和幾個舍友聊的很開心。當然了,這或許也歸功于叢伯剛進門就送的那幾件“小禮物”――梁宋本想阻止,但想到要跟這些人共度四年時光,也就做了一點點小小的讓步。

開端不錯,讓梁宋對融入普通人圈子有了極大的信心,聽到對面傳來腳步聲,他決定出來打個招呼。

“同學你好。我是對面330宿舍的梁宋,武學研究學院經絡科學系的。”梁宋笑容滿面的看着面前的年輕人,覺得高等武校的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你好。我是高遠,咱們同一個學院,我是武學理論系的。”高遠很高興剛到宿舍就有人主動打招呼,看來京都高等武校的武生們并不如外界傳聞那樣眼睛長在頭頂上啊。

“高遠……”梁宋愣住了。

這個名字,梁宋再熟不過了。

自從大考成績公布,梁宋就把“高遠”兩個字牢牢記在心裏,他很想看一看,到底是個什麽變态能在大考上拿到472分!

是的,在梁宋的心目中,高遠就是一個變态。

如果不是變态,怎麽能拿到472分?

別看梁宋出身豪富之家,從來都錦衣玉食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可修煉一途卻無法假手他人。

自從六歲啓蒙開始,十幾年來梁宋在武校跟着老師修煉,在家跟随私人教練修煉,服用最好的藥物,使用最先進的基因技術,每天恨不得有一半時間泡在最頂級的營養液裏,另一半時間修煉最适合年齡的功法。

別人只看見他表面浮華,誰知他背後灑落多少的汗水?

每一個人的成功都不是随随便便來的,即便梁宋是首富家的少爺,依然如此。

梁宋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大考上拿下的452分意味着什麽。那已經是他的極限。

本以為這個分數能獨占鳌頭至少也能名列前三,可梁宋做夢也沒想到的是,居然有人比他的分數更高,而且一下子就高出20分!

如果只差個3分5分,梁宋必然是不服氣的。

可20分意味着一道天塹,意味着更高的一個層次,梁宋不服氣也不成。

服氣,但不甘心。所以梁宋一直很想親眼看一看高遠的腦袋是怎麽長的,手腳是怎麽長的,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變态的家夥?

梁宋甚至還在想,那個高遠說不定只是運氣好,如果碰到的話,一定要跟他鬥一鬥,争一争,比一比!

此刻,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梁宋和高遠碰面了。

“原來你就是高遠。”梁宋深吸一口氣,盡量表現出沒有被高遠的名氣給震到的沉穩姿态。

“你認得我?”高遠很奇怪。

梁宋一愣,忙又重複一遍:“我是梁宋。”

“嗯?”高遠不明白對方為什麽強調這個。

梁宋這才醒悟過來,敢情高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我是西豪啊!梁宋很想對着高遠的耳朵大吼一聲:就是那個和你并稱為五大新生的西豪梁宋啊!

雖然梁宋之前說“五大新生”是亂說的,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其實還挺沾沾自喜的。

能夠從千萬考生中脫穎而出,成為最光芒萬丈的五人之一,梁宋畢竟只是個不到二十歲的青年,說不得意是假的。

梁宋也因為這個說法而對五大新生裏的其他幾個人做了一番詳細的研究,除了那個神秘兮兮的戚忘書之外,高遠成安白障的資料全都能倒背如流。

梁宋覺得,高遠也該是如此。至少應該聽過自己的名字吧?

可讓梁宋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高遠竟然一無所知。

媽的,這家夥太瞧不起人了吧!

高遠看到梁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很奇怪的問艾默默的道:“艾主席,這位同學很有名嗎?”

艾默默在一旁尴尬的道:“呃,梁同學這次大考考了452分,是夏州府第一名,也是全國第四名。”

華夏大考的狀元是高遠,榜眼白障,探花戚忘書,梁宋正是第四,成安則是第五。

高遠只知道自己是狀元,其他人成績如何一概不知道,聞言驚嘆的道:“哇,全國第四,梁同學你好厲害。”

這話換成別人說出來,梁宋自然要謙虛一番,可從高遠口中說出來,梁宋居然不知道該怎麽接了。

說我不厲害,你才厲害?那不是從此要矮上高遠一頭?

說我就是很厲害?可高遠似乎更厲害……

梁宋有種吐血的沖動,只能默默的想:這筆賬我會記得,入學第一場考試,我一定要超過你!

高遠哪裏會知道梁宋的想法,呵呵笑道:“梁同學,我先收拾一下行李,待會兒過來玩啊。”

梁宋點點頭,心裏卻想:玩個屁,你自己玩自己吧!

高遠去331宿舍了,梁宋站在外面,聽見裏面傳出幾聲驚呼。

很顯然,高遠這個名字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引發轟動。

至于全國第四梁宋……如果不是還有個首富家少爺的身份,估計大部分人都不會知道全國第四是誰吧?

梁宋憋着一肚子氣回到宿舍,随口一說高遠就在對面宿舍,之前還聊的好好的三個舍友就坐不住了。

“我去找高遠要個簽名!”拳法學院的沙一鳴從枕頭底下翻出一本《武者之路》七月刊,箭一般沖出去。

內功學院的游明宏和暗器學院的蓋闖口中念叨着“偶像啊”,也跟了出去。

一轉眼就剩下梁宋自己,他目瞪口呆的看了看空空蕩蕩的宿舍,有種被人撬了牆角的感覺。

正怨念的時候,走廊裏傳來一陣喧嘩聲,梁宋忍不住湊到門口去看熱鬧,就見一個中年人快步走過來,一邊走一邊問:“高遠呢,高遠在哪個宿舍?”

梁宋心想:這人是誰,找高遠幹嘛?

艾默默忽然從331宿舍探出頭來,一看到中年人就驚道:“田教授,你怎麽來了?”

田教授?

梁宋早就把武學研究學院的各位教授的情況印在腦子裏,記得學院裏只有一個姓田的教授。

難道這位就是田園?

梁宋的目光變得炙熱起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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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一章 田教授

京都高等武校最牛的學院就是武學研究學院,一是出過很多劃時代的成果,二是湧現過諸多大師。

而在武學研究學院內部,最牛的系就是武學理論系。百年裏湧現出了幾十位大師級人物,個個都在武學理論研究的歷史上留下了赫赫威名。

現如今,武學理論系依然有兩位大師健在,全都是華夏的國寶級人物,偶爾露一面說幾句話都會引起理論界的一番地震。

而在目前活躍着的武學理論系諸多教授裏,田園教授被公認為是下一個大師。

田園教授據傳情商不高,愛喝小酒,武力不強,但在武學理論的研究和推導上無人能及。

更重要的是,田園教授連續好幾年他都拿出了很新穎的理論成果,去年還獲得了武學研究界極有分量的“金劍獎”,堪稱是武學研究學院的一塊活招牌。

這樣一個教授,自然是廣受矚目。

梁宋早就琢磨好了,等二年級可以選擇導師的時候,他的第一選擇就是田園!

盡管田園教授是武學研究學院最受歡迎的導師,每學期只招收二十個指導生卻總有兩三百人報名。但梁宋堅信以自己全國第四的成績一定能入選。

此刻看到田園教授,梁宋眼前一亮,立刻走出宿舍,準備上前打個招呼,留下一個深刻而美好的第一印象。

“田教授你……”梁宋才剛一開口,田園就如同一陣風般從他的身邊掠過,沒有留下一片雲彩。

然後梁宋就看到田園走到331宿舍門口,問艾默默道:“小艾你怎麽也在,高遠是不是在這間宿舍?”

艾默默點點頭道:“田教授,你找高遠幹嘛?”

“我找他找的好苦啊!”田園不由分說,一頭紮進331。

這時候,梁宋剩下的一個“好”字才吐出口,可惜已經沒人聽得到了。

好委屈……梁宋孤零零的站在走廊裏,一旁還有不少武生在低聲議論,想知道為什麽田園教授會來找高遠一個新生,甚至都沒注意到梁宋的悲怆。

高遠正在宿舍裏鋪被子,忽然看到一個頭發亂蓬蓬的中年人闖進來,口中還叫嚷着:“哪個是高遠?哪個是高遠?”

高遠一愣,不知這位是什麽來頭。

其他三個舍友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高遠身上,他想抵賴都不成,只能道:“我就是高遠,你是哪位?”

“你就是高遠!”頭發亂蓬蓬的田園教授長出一口氣:“我找你找的好苦啊,你知不知道,我從京都跑去洪山縣找你,他們說你來了京都。我回到京都找你,他們又說你回了洪山縣。我追着你的屁股跑了好幾千公裏啊!”

大家都很驚訝,心說高遠這是欠了錢還是睡了人家的閨女,不然怎麽會追的這樣急?

高遠也有點茫然:“請問你找我幹嘛?”

田園興奮的道:“當然是要跟你請教問題了!”一邊說一邊翻出本期刊,正是《武者之路》的七月刊。

高遠松了一口氣,原來是請教問題啊,還以為是來尋仇的呢。

其他人卻都愣住了。

幾個舍友還好,不知道田園的來頭。

艾默默卻是大為震驚。

田園教授找高遠請教問題?

注意,不是“讨論”問題,而是“請教”問題!

田園教授那是什麽人,那是金劍獎獲得者,是武學研究學院最著名的教授,是最有可能成為大師的人。居然要跟高遠請教問題!

別的武生連跟田園教授讨論問題的資格都沒有,高遠居然都有資格回答田園教授的問題了?

艾默默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門外,剛剛湊過來偷聽的梁宋也是渾身一震,好像被一悶棍打在後腦上,晃悠了一下差點沒暈過去。

田園還在滔滔不絕的說着:“你在《武者之路》上發表的這篇文章,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老套的仿生拳法,後來研究了一下才發現,這裏面有很多新穎的地方。尤其是虛招方面,簡直颠覆了之前關于虛招的一些固有理論,所以我想請教一下,你當初創造這門拳法的時候,到底經過了怎麽樣的觀察,是什麽靈感刺激到你,會這樣設計虛招呢……”

傳聞中的田園教授情商不高。

不過“情商不高”這個評價幾乎出現在百分之八十的武學研究者身上,倒不算是一個貶義詞。

但田園教授顯然比起真正情商不高的劉威也強不到哪裏去,不等高遠點頭就一口氣問了十七八個問題。

其他人別說回答了,甚至連大部分問題都聽不懂。

高遠卻是訝然。

田園提出來的這些問題,看似問的是五虎斷門拳,實際上卻是撥開了拳法表層,深入到理論的層面。

按照武學中“一法通則萬法通”的說法,若是高遠能夠把所有這些問題全都解答出來。那就等于是創造了一套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理論标準,從這一套理論出發,可以任意再去發明創造出些“五龍滅門拳”,“七狼屠門拳”,“九牛碎門拳”等等。

可惜,高遠從武林豪俠傳帶來的并沒有理論基礎,對田園的諸多問題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真的無法回答。

田園問完了問題,一臉期待。

高遠搔搔頭道:“請問,你到底是哪位?”

門口偷聽的梁宋氣的差點拿頭撞牆,連武學研究學院最牛的田教授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田園卻是恍然大悟一般:“哎呀,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田園,武學研究學院武學理論系教授。”

“也就是說,你是我的導師?”高遠無語。他就是武學理論專業的武生,田園是武學理論系的教授,這麽說來對方就是他的導師,可誰聽說過開學第一天導師來向武生請教問題的情況?

“呃,我好像是你的導師。”田園點點頭。

高遠苦笑道:“田教授,那該是我請教你,而不是你請教我啊。”

田園一瞪眼睛:“別啊。你別把我當導師,我也不把你當武生,咱們就是朋友。一起研究研究理論,多開心!”

“通……”外面偷聽的梁宋終于支撐不住,用頭撞了下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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