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發起瘋連徒弟都啃
白行舟經常會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要把他救下來。
迪念自從學了法術之後,經常往出去跑,白行舟知道他是去捉妖去了,也不說什麽,畢竟自己也是一個妖怪,他咋不幹脆直接抓了自己,自己才是一個大魔頭。
迪念走了之後,白行舟經常一個人在山洞中,這十年因為有迪念的存在,把這山洞搞的真的像是一個家一樣。
真是麻煩!
什麽事情都有個規矩!
他是一個懶散慣了的人,有規矩真的不習慣。
他還沒有苦惱完,就感知到有一行人往蟄蛇山中來,行蹤匆匆直奔他所在的山洞而來,他眼色一沉,把自己裝進了蛇身裏。
他沉默的等着那行人的前來,甚至連眼睛都沒有擡起來,看起來滿是不屑。
那群人闖進山洞的時候,看到山洞中已然過上了炊煙袅袅的生活,為首的人拿出劍直直的刺進了白行舟的身體中,白行舟什麽話都沒有說,硬生生的受了這麽一下。
來人見白行舟沒有一點反抗,才終于松了一口氣,過了一會他才對白行舟說:“幾百年前你犯下大錯,本應該将你立即斬殺,你妹妹拼死相護,玉帝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才把你囚禁在這裏,為的就是讓你好好認識自己的錯誤,你若是妄想沖破囚禁,就去想想是否對得起你妹妹的泉下有靈!”
“純乙真人,我有嗎?”白行舟慢慢在凹進去的山洞中動了一下,那劍直直的刺進他的心髒處,讓他覺得自己稍微一碰就會肝腸寸斷,但好在,這麽多年的肝腸寸斷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那你說說這滿屋子的用品都是誰的?這床又是誰在睡?”純乙真人指着滿山洞的東西,他們把白行舟囚禁了幾百多年了,現在确實應該想想別的辦法了,如果白行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沖破禁锢是遲早的事情。
他們都非常清楚,白行舟不出來,是因為他從心底認定自己是一個惡人。
“前幾年有一個小孩的父母被殺,他被尋仇無處可躲,陰差陽錯來到我這山洞之中,竟然一住就是幾年,要不是你們這次來吵醒了我,我都不知道他還在呢!”
他是一個壞人,說慌什麽的從來都不在話下。
“你能讓他住在這裏?”純乙真人是真的不相信,白行舟這麽一個孤僻竟然可以讓人在這裏睡幾年,“我沒看出來你這個冷血動物還挺有人性的。”
“我是沒有人性,但是我出不去我有什麽辦法?”
純乙真人不想和白行舟胡扯,他伸出兩只手,在胸前變幻了一下,一束光直直的打在白行舟的身上。
白行舟咬牙,只是輕輕的哼了一聲,每五十年他們就會把自己全身的經脈打斷,剔除自己所有的靈力,生害怕自己從這個地方跑出去把他們全部都殺了。
他想了想,自己當然給他們留下的心理陰影确實挺大的,他當年帶着妖魔攻入天庭的時候,把天庭攪的一團亂,當時的動靜和當年孫悟空大鬧天宮的時候差不太多,也怪不得他們會覺得害怕了。
白行舟咬着牙承受了全身斷裂帶來的痛苦,純乙真人将他的武功盡數摧毀之後,警告他:“白行舟,你不要讓你的妹妹失望。”
“不會。”
純乙真人走了之後,白行舟扭動着自己的身體,實在是疼到不能承受的時候,他才低吟了一聲,純乙真人是直接把疼痛打在他靈魂上的,就算是離開了蛇身,還是疼的要命。
有時候真的覺得那群傻子還不如把自己殺了好,這樣大家都痛快不是嗎?
純乙真人走了沒有多久,迪念就跌跌撞撞的捂着自己的心進來了,這個時候白行舟才想起來自己當初讓迪念吃了一魄,他趕緊變幻出人形,上前扶住迪念的背,拉着他坐在床邊,語氣有些急切的說:“快把我的那一魄吐出來!”
迪念擡頭看了看他,搖搖頭。
“放心,就算沒有那一魄,你的法術也不會消失,你現在自己就可以修煉了,不需要我的魂魄。”
迪念沒有理他,自顧的說:“剛才是不是有誰來過?你怎麽了?”
他滿頭是汗臉色發白,這樣要是能瞞得住迪念,那迪念真的就是一個傻子了,不過他一向不願意解釋自己的事情,就對迪念說:“這件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
“那我吐不吐那一個魂魄和你有什麽關系?怎麽?送我的東西還有收回的道理?”迪念擡頭看着白行舟,眼神中隐隐可見有些怒意。
他和白行舟已經師徒十年了,按道理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都快要把白行舟當成爹了,白行舟卻還是在心裏藏着事情,從來不讓他知道。
他也明白,強行揭人傷疤不是一件好事,但是白行舟都已經因為這個傷疤快要把自己憋死了,為什麽就不願意稍微敞開一點自己的心扉把心裏的秘密告訴自己呢?
白行舟根本就沒有聽清迪念到底在說什麽,他抱着自己的身體,将自己畏縮在一起,牙齒緊緊的咬着胳膊,想要緩解從靈魂深處傳來的疼痛。
迪念心口的位置也疼,而且疼得幾乎站不住,剛才一生氣竟然忘記了自己的身體中只有一魄就那麽疼,那白行舟此時怕是疼得快要斷氣了。
他趕緊扶起白行舟,白行舟的眼睛布滿血絲,胳膊已經也被咬下了一塊肉,血随着嘴巴不停的往出來冒,迪念一時分辨不出來白行舟嘴裏的血到底是從嘴巴裏面流出來的還是胳膊上的血。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胳膊從嘴巴裏面拿出來,誰知白行舟此時估計是已經疼模糊了意識,分不清楚到底哪裏才是自己的胳膊,感覺到自己面前有個東西,就一口咬了上去,迪念沒來得及抽出自己的胳膊,他吸了兩口氣,任由着白行舟死死的咬着胳膊上的肉。
這家夥果然是條蛇,也不管是誰就直接啃,不過……反正自己的這條命都是白行舟的,讓他咬掉一塊肉算什麽,哪怕是想要把自己吃掉,他也沒有什麽怨言。
迪念忍着心和胳膊上傳來的巨大疼痛繞到白行舟的背後,被白行舟咬着的胳膊搭着肩膀處,他坐在白行舟的身後,白行舟的背緊緊的貼着他的前胸,而後他伸出手順着白行舟不斷起伏的身體運功。
多虧了白行舟的教導,他才知道白行舟此時身上已經沒有了一塊好地方,連靈魂都是支離破碎的硬塞進身體中。
這他媽到底是誰幹的!
迪念給白行舟運功療傷,整整一個晚上,白行舟才漸漸轉醒,雖然身體還是很疼,但好歹不像之前那樣肝腸寸斷。
他正驚訝于自己的靈力已經這麽強了,竟然可以自行恢複到這個水平,突然想起了什麽,往旁邊一看,迪念安穩的睡在自己的身邊,滿臉都是疲憊。
原來自己不是靈力變強了,而是迪念給自己運功療傷了。
白行舟盯着看了一會迪念,這一次純乙真人那老頭跑過來的時候臉上明顯帶着着急的神色,只怕這一次和之前每五十年一次的習慣不同,天庭可能是想要徹底的摧毀自己了。
當時收留迪念的時候就想過了,讓迪念在十四歲的時候離開這裏,如今也差不多了,也該讓他離開這個山洞了,反正迪念每天都會出去,想必是不太留戀這個地方的。
怎麽想着有點難過呢?
白行舟轉頭拍了拍自己的臉,在心裏告訴自己:“白行舟,別丢了冷血動物的臉!”
而後,他回頭看了看熟睡中的迪念,眼神突然閃到了一個東西,他猛然回頭看着迪念,看了好久之後才把迪念的胳膊拿了出來,自己的胳膊和迪念的胳膊上都纏上了紗布,自己的胳膊肯定是自己咬的,他自己有經驗,那迪念的胳膊呢?
回想起前一天晚上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嘴巴裏确實一直咬着什麽東西,難道不是自己的胳膊嗎?
白行舟,發起瘋來連你徒弟都啃,你還是人嗎?
迪念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他回頭發現白行舟不見了,趕緊四處找了找,結果再次跑回來的時候,牆上蛇的身體突然動了動,迪念一拍腦袋。
蠢,忘了這蛇才是師父的真身。
“師父,你好些了嗎?”
白行舟喉嚨裏發出了“嗯”的一聲,但是嗯完之後就再也沒有聲音了,過了好久,迪念正準備開口重新尋找一個話題的時候,白行舟突然說:“迪念,我救你的時候就想過了,你十四歲的時候就讓你離開這裏,如今你的年齡也到了,你準備準備明日就下山吧,你最近這幾個月一直在外面抓妖,應該掙了不少的銀兩,該夠你在山下養活自己了吧?”
白行舟這十年以來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這麽長的話,雖然白行舟非常不愛笑,整日那張臉都是冷冰冰的,說的話也幾乎是在十個字以內,偶爾超過十個字那是看他可憐,但是迪念一直覺得自己和白行舟已經算得上是家人了,沒想到白行舟卻從來沒有把他當過家人,十年前他能理解白行舟想把自己趕出去,但他現在不能理解白行舟在這十年的朝夕相處中竟然從來沒有想過改變自己的想法。
他的耳朵突然聽不見所有的聲音了,周遭的一切都在轟隆隆的響,把白行舟剛才說的話也全部卷了進去,恐慌和不安從心底漫布至全身上下每一處,緊接着就是滿腔的怒火妄圖沖出來,他想要沖着白行舟吼道:“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
然而理智終究将他拉了回來。
他有什麽好生氣的呢?白行舟撿了他,還給他了一個家,讓他這十年沒有受一點傷害,如今就算是白行舟想趕走他,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好。”迪念低着頭默默的說,但說完這句話他還是和剛才一樣愣在原地,想了一會他繼續說:“師父,我可以抱抱你嗎?”
這十年來白行舟和迪念一直是睡在一起的,迪念也沒少抱過他,況且如今迪念要走,他趕緊變幻出人形,上前把迪念按到自己懷裏。
十四歲,都打到自己鼻子上了,不出兩年就要超過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