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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沉河走的是剛猛的路子,武功大開大合,每一招都是實打實的。言泓接了兩招,覺得虎口發震。索性憑着身形的騰挪轉移,虛虛實實,讓沉河捉摸不透。

沉河氣得大叫:“言泓,你恁狡詐,且等着爺爺把你打得哭爹喊娘。”

言泓并不生氣,嘴唇緊抿,叫人看不出情緒。沉河邊打邊罵,嘴巴都幹了,言泓還是不痛不癢,索性退開一步,穩住下盤,氣沉丹田。

這個姿勢一出,後頭的府兵都吶喊起來,為頭領助威,聲勢極為浩大。

言泓巋然不同,真氣灌注全身,忽地聽到不遠處一股細微的腳步聲,十分熟悉,心生一計,道:“架勢已經擺得足了,怎麽不見發功?莫非只是一個繡花架子,而且還是一個醜陋的繡花架子。”

沉河聞言氣結,他掌管王府五百府兵多年,只有瞧不起別人的份兒,哪裏受過這等窩囊氣。當下聚氣一吼,聲如洪鐘,誓要将言泓震翻在地。

平地忽地刮起一陣邪風,五百府兵為了不受獅吼功沖擊,耳朵裏塞了事先準備好的軟布。不想這風一刮,有些塞得不嚴實的,竟被吹飛了。正正受到獅吼功的沖擊,耳膜出血,痛叫倒地,滾來滾去。

沉河不妨有此意外,連忙收功。回頭一看自己的府兵中了招,而言泓好端端地站着,火冒三丈之餘不由得心驚:言泓這厮內力好生深厚,怪不得觀言和啞婦都沒能将他拿下。如今他經歷了兩陣,受了傷。若是自己再完不成主子的任務,只怕要提頭回去了。

想罷,一聲令下:“一起上,給我生擒這厮!”

府兵正要一擁而上,誰知隊列之中忽地飛影閃過,待到反應過來之時,已然被點了xue道。沉河瞧得清楚,大吼一聲,向那個飛影抓去:“哪裏來的小老頭,竟敢在爺爺眼皮底下耍花樣,方才那一陣陰風也是你放的罷?看我不活撕了你。”

那飛影在一株樹上穩了身形,扶須而笑:“沉河小兒,喚誰爺爺?爺爺可沒有你這般五大三粗的孫兒。”

“你爺爺有多厲害,你一會兒就知道了。府兵聽令,務必擒下這多管閑事的小老頭。”

除去倒地和被點xue的,剩下的府兵也有兩百多人,立時一擁而上,将冰泉老人團團圍住。

冰泉老人騰地而起,足尖點着府兵們的帽子,如同涉水的白鷺,倏忽遠去。

府兵們連忙去追,寺廟之中只剩下言泓和沉河。這空曠的環境正合沉河的心意。他一掌揮開言泓,氣沉丹田,吼聲再出!

聲音如巨浪湧來,言泓提起真氣護住耳膜,穩住身形。仍是被震得後退了幾步,心肺一陣刺痛。早前受到的傷,全都被牽引着,随時會發作。

沉河也是內家高手,如何看不出來,心下暗笑:看你這厮能強撐到幾時,怕是過不了多久,就會經脈盡斷。

如此想着,沉河換了一口氣,鼓起腮幫,将功力又提升一級。屋檐上的瓦片在簌簌抖動,有幾片承受不住,掉下來,摔成了碎片。

言泓只覺得五髒六腑都被一只無形的手壓着,一點一點地滲出血來。那保護着他的真氣吃力地抵抗着這股壓力,也許下一刻便會如同摔下的瓦片,支離破碎。

危急之間,言泓忽地看向沉河身後,面上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沉河詫異之下,想起冰泉老人的鬼魅身形,心中一驚。收回功力轉而護住自己後背的空門,卻發現身後空空如也。

糟糕,中計了!沉河大罵一聲,不想就這短短一瞬,已然被言泓抓到了空隙,上前點住xue道,動彈不得。

“言泓,你這無恥小兒,爺爺要活撕了你!”

言泓氣力幾乎耗盡,嘔出一口鮮血,也不同他争辯,再點他的啞xue,便盤腿坐在一旁,趁着這個時間調息休養。

沉河再發不出聲響,氣得幹瞪眼。再一看一道飛影破空而來,卻是去而複返的冰泉老人。冰泉老人身上雖有傷口,卻沒有傷及根本。沉河想着不知被冰泉老人如何耍弄的其他府兵,想着王爺陰鸷的目光,再想着身後和自己一般動彈不得的手下,現在倒像護衛一樣呆立不動,氣惱不已。

“喲,想沖破xue道麽?”冰泉老人一眼看出沉河的意圖,上前又點了幾下:“乖乖呆着罷。”

沉河的眼睛瞪得要掉下眼眶,冰泉老人懶得理他。走到言泓身邊,緩緩輸出一股真氣,助他調息。

半個時辰之後,言泓神色好轉,便收功站起。冰泉老人不贊成地看着他:“你內傷很重,這短短的調息時間,怕是不夠。”

“無妨,我撐得住。”言泓道:“如今三大手下已經被我們打敗,母親也已經救出。剩下的,就是岫煙和西寧王本人了。”

冰泉老人扶須道:“先前我與那觀言交手,他并未使出全力,耍個花招便不見蹤影。還有那啞婦,只是受傷,并未被制服。”

沉河這一番話聽得清清楚楚,想起他原本看低觀言與啞婦,結果到頭來只他一人被生擒,真真是氣死個人。

正說着,屋檐之上撲棱棱飛來一只灰撲撲的鴿子,言泓一招手,它便乖巧地停在言泓的手臂上。言泓取下鴿子腳上的小竹筒,拿出一張字條。

“如何?”冰泉老人問。

“入塵道長已經安置好母親,回大報恩寺的途中發現觀言的身影。一路追蹤,那觀言卻混入了北靜王妃的車架,進了皇宮。”

“這--會不會影響北靜太妃行事,進而擾亂我們的計劃?”

“無妨,入塵道長也跟進去了,即使拿不下觀言,好歹也可以保護北靜太妃。再說,我們也很快進去彙合。”

冰泉老人輕哼一聲:“為救那北靜太妃,我可是把珍藏的解毒丸送過去不少。他要是護不住,哼哼!”

沉河聽他們一唱一和,在心裏冷笑:你一介草民,還想入宮,簡直是癡心妄想。只怕才到宮門口,就會被皇宮侍衛訓斥一通。

正想着,言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勞煩沉河統領,帶着我們入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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