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皇帝的貼身太監(三)
原來她之前那麽着急的想打扮是為了這種無關緊要的事。趙敬瑢的心瞬間軟了下去,聲音依舊凍人入骨“所以,你覺得妝扮後的你就不會惹朕的眼了?”
她知道自己惹他讨厭,可是她實在想不出怎麽才能讓他覺得歡心。梁錦漓緊抿唇線,淚流得更兇了,就像一朵在風中受到摧殘的花,已經嬌弱的無法再受折騰,讓人看了着實心疼。趙敬瑢嘆了一口氣,蹲身一把把她抱起來。罷了,瞧她可憐,g上一陣又何妨?
梁錦漓再次被吓到,她雙手繞在他的後頸,盈盈淚眼瞬間睜大,與他視線對上的那一刻,沾着小淚珠的睫毛如蝶翼般扇了扇,又快速低下頭去。
“真是個傻女人。”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她這麽可愛?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今日一個小小的放松,讓他整顆心都淪陷了。
趙敬瑢好笑的勾唇,踢開擋在腳下的金銀首飾、瓶瓶罐罐,往前邊走去。
‘叮,好感度增加2,目前好感度21。’
男人都喜歡小白花般柔弱無助的女人,這就是為什麽女主這麽容易就讓男主一眼相中。梁錦漓抛開以往女強人的那種強勢,扮起柔弱來也是有板有眼。
當他把她放在gS後,梁錦漓仍然呆呆的,全然忘記了失禮這一說。趙敬瑢拉起羅衾為她蓋上,這是他第一次伺候一個女人。意識到她的手上還撰着胭脂盒,他眉頭一蹙,強勁的奪過向後抛去。
“這麽喜歡朕送的胭脂,明個兒朕會叫王立多送幾盒過來。”她的蠱毒已經侵蝕的差不多了,不用塗那胭脂也不會影響他的計劃。
梁錦漓眼眶又開始蓄淚“陛下為何突然對妾身這般好?”他突然對她好,她又會抱更多的希冀,可是到時又會更加悲痛吧!
“朕給朕的妃子賞賜不是常有的事,幾盒胭脂罷了。”他從前到底是如何待她的,只送幾盒胭脂便覺得是待她好了?
與此同時,顼翊佝偻着身子站在室外,耳邊隐約可以聽到裏面傳來的話語,他星眸微微眯起,看來那女人很有一手,只是她辛辛苦苦做的這一切,還不如他做的。等趙敬瑢淪為平民,還會害怕他不愛她嗎,完成任務不是簡單?
是的,顼翊要篡位,這是他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就想到要做的事。他這具身體本身就是趙敬瑢的心腹,知道他所有的死門。原本趙敬瑢的計劃是想在梁子元進皇城後,命禁軍以清除逆賊的名義一鍋端,天齊最大的侯國滅掉後,他再一點一點的清理周邊的小侯國,到時他趙家的天下就不用擔心被異姓瓜分。
于是,顼翊與梁子元來了一個将計就計。本是無心謀逆之人被逼急了也會反抗,他秘密給了愛女心切的他一封信,告訴了他趙敬瑢的計劃,怎麽給他女兒下毒的,又怎麽想滅了他都說的一清二楚,如今他已同意配合他,聯合其他幾個小侯國,來一場真正的謀逆。
梁錦漓手中拿着梁子元派人送過來的密信,知道了他們的計劃後難免嗤笑兩聲。自那日後,她知道顼翊的角色是趙敬瑢的貼身太監王立,因他在這只是個打醬油的,所以沒有用本名的權限。本以為他并不想搭理自己,沒想到今日他過來宣旨時竟悄然聲息的把這封信塞給她。
不知他為何會有篡位這一大逆不道的想法,也許他已全然忘了自己在這個世界只是一個過客,待的時間并不長久,待她任務完成就會跟着離開。身為古人,他該不知這世上有‘男主光環’這玩意的,任他的計劃多完美多天衣無縫,都無法扳倒趙敬瑢自己坐上那個位置。
梁子元的結局是固定的,梁國作為天齊的最大侯國,逃不過這一劫,她決不會摻和進他們的計劃。思此,梁錦漓點燃信紙放進香爐。她來此是攻略男主的心,而不是攻略男主的皇位。
梁錦漓才走到妝鏡臺前坐下,幾副陌生的面孔徐徐走了進來,福身後道“娘娘,該梳妝了!”
趙敬瑢嫌這長麗宮冷清,給她賜了三個宮女近身伺候,只是不知是否帶着監視的意味。
今日他又派人擡來了不少東西,都是些華而不實的,知春讓宮人把禦賜的物品點算一番,然後統統搬進小金庫。
“娘娘,這是陛下新賞賜的胭脂,是否現在就用上?”知春把胭脂陳列在妝鏡臺前,加之之前送過來的,可以用上好幾輩子。
看到自己娘娘總算熬過去了,知春發自內心的開心,只是這種失而複得也讓她覺得心酸。為什麽偏偏是在她家娘娘身體每況日下的時候才得g?
梁錦漓點了點頭,待會兒她要和趙敬瑢出去散心,自然要好好打扮一番。身後有宮女幫她梳發髻,前邊有知春幫她點胭脂、畫娥眉。
知春在她蒼白的皮膚上輕輕的塗抹胭脂水粉,眼眶有些微微發熱,較這些新的胭脂,娘娘更喜歡原先的那兩盒,平時都是親自來,用着小心翼翼的。可陛下卻說不喜歡那香味,命人銷毀。物以稀為貴,雖說都是陛下賜的,多了娘娘反而不喜歡了。
待一切就緒後,知春去拿出一件淡藍色團錦啄花交領襦裙,自那天知道她的喜好改變後,知春做事是越來越順她的意了。
池館水榭亭臺樓閣柳影清波,英俊男子背着手走上流水曲橋,停頓了一會兒,待女子跟上,執起她的手一齊向立在不遠處的亭子走去。
金色錦鯉在池塘中擁擠着搶食,趙敬瑢從背後輕托她的手,坐在亭子旁一點一點的往水裏撒魚食。
梁錦漓并不專心,喂魚期間一直擡頭看向趙敬瑢,而後便放任自己發起呆來。他如同書中描寫的那樣,劍眉星目,有兩片薄薄的唇,上唇微翹,俊美之中帶着帝皇的華貴之态,全身上下都隐隐帶着凜然而不可侵犯的正氣。
從出來到現在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也許喂魚是唯一一件有趣些的事,因他兩道濃眉不再是緊緊的鎖着,而是泛起了柔柔的漣漪,眼睛彎彎的,像是夜空裏皎潔的上弦月。
‘叮,好感度增加2,目前好感度32。’
趙敬瑢低頭,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避過她的目光“看朕作甚,看魚。”
話中看似平靜,他的耳根已經輕微發紅。梁錦漓低頭,她知道自己看着他的時候,眼中是帶着星辰的,所以他害羞了。她一個外來的靈魂都能感覺到那呼之欲出的感情,想來原身對他的感情已經深深的印在這顆心上。
微風拂過,暗香撲鼻,似有若無,萦繞在二人之中。
燕子風筝在風中搖晃,橋上不知何時現出一個白色的嬌俏身影,還有那銀鈴般的歡笑聲。趙敬瑢的目光早已被吸了去,擡頭緊盯着風筝,忘了身前還坐着一個嬌嬌兒。
突然,他滿懷思念的說道“朕的母後很喜歡放紙鳶,以前每年這個時候,她都會帶朕一起。”
梁錦漓苦笑,拿過他手中的罐子,自顧自的喂魚。女主的出場方式總是很特別,随便做一件事都能勾起男主的某種感情,如果她有系統在身,現在一定能聽到‘好感增加10’的播報音。
趙敬瑢坐不住了,撇了一眼看似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女人,起身朝石橋的方向走去。梁錦漓頓的停下喂魚的動作,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女主走去,而後接過她手中的線,掌控空中的風筝。
罐中的魚食已經喂完,趙敬瑢似乎沒有再過來的意思,梁錦漓起身,走到亭子旁看着他們,面冷心更冷。她裝一個愛的卑微的女人心累了一個星期,才賺得32的好感,女主一個出場就是她的三分之一……
此時,站在角落已經很久的顼翊突然走到一旁,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尖細嗓音道“錦鯉多,魚食少矣,何不獨留一條?”
‘凡侍於君,紳垂,足如履齊,頤溜,垂拱。’顼翊現在就是這副奴才樣,加上面白如添粉和唇紅如塗血,給人一種比小醜還詭異的感覺。明明年紀與趙敬瑢相差無多,鬓角卻已生出了華發。
梁錦漓回神看向另一邊,深呼吸後才适應一些。顼翊的本來面貌可謂天人之姿,如今這太監的模樣太滲人。他定是一個承受能力極其強大的人,才能如此之快的适應這樣的身體。
見她只看着橋上的方向不說話,顼翊繼續問道“考慮得如何?”
“貪得無厭只有撐死的下場,喂食要适量才好。”
“果婦人之見…”
“呵…”梁錦漓笑了一聲,打斷他的話道“完成任務我們就離開,何必節外生枝。”
想來與她是說不通了,顼翊緘默,看到趙敬瑢向這邊過來,把頭放的更低了。顯然首次的交談并不如意。
白煙自玉杯中袅袅升起,梁錦漓看着漸漸消散的煙氣,又漸漸發起呆來。
宋秋韻絞着衣裙坐在一旁,頭已經低的不能再低,這是她第一次與陛下同席而坐,整個人都開始不知所措。
趙敬瑢啜了一口茶水,笑道“怎麽,與朕坐着覺得乏味了?”
宋秋韻身體的反應比腦子還快,‘嘭’的一聲迅速跪下“妾身不敢。”今日的天氣甚好,興突起便出來放紙鳶,卻不想偶遇那高高如在天上般的男子,她只是不知該如何是好罷了?
她的動靜太大,把正在走神的梁錦漓拉了回來,看到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跪在地上的宋秋韻,她的視線不自覺定在她手腕的冰藍色玉镯上,沒有幾天了,她很快就會發現那镯子裏的秘密。
如果有镯子裏的靈泉水,她這具身體就能繼續活下去,長壽不是問題,只是原主早之前已經放棄了活下去的希望,即使現在已經的到的趙敬瑢的g愛,她也沒有改變主意。而況,趙敬瑢也還沒有讓她繼續活下去的心思,給她下蠱毒他可是一點兒也沒後悔過的。所以她一直都沒有計劃要奪她的玉镯,可是一想到裏面帶有的空間,她就心動不已……
梁錦漓擡眸,不經意發現站在趙敬瑢身後的顼翊也在盯着宋秋韻,他也是在看着的,看着她手上的镯子。難道他知道那镯子的秘密?記得他是沒有看過的,疑惑之際,他別開眼時正好與她的眼神相撞,很快她垂眸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