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皇帝篇番外(一)
一千多年後……
白雪飄零的寒冷傍晚,三名男子手中拿着工具沿路忙碌着。天邊的雲層好似在燃燒着,從縫隙中射出耀眼的紅光。連綿不斷的雪像細白的鹽似的往地面上散落,同時耀出點點回光;周圍很安靜,安靜得三人都只能聽見自身的呼吸聲。天空的雲層很厚,還會有更大的雪降臨,對他們來說卻是好天氣的兆頭。
“有沒有發現?”身形高瘦,穿着黑色老鼠衣的平頭男子率先打破一路以來的沉默。
“唉…”同樣老鼠衣稍胖男子掃了一眼空曠的雪地,随後嘆了一口氣,說話間口中不停地呼出白氣“好幾個月沒開工了,這次一定要找到個大墓。”
另一名戴着眼鏡的男子說道“只要找到野史上記載的皇貴妃墓,我們下輩子的生活都不用愁了。”
平頭男再一次問道“确定在這一塊?”
“确定。”眼鏡男篤定的點點頭。他根據古代與現代的方位對比經過細算推出來的,确實是這一塊無疑。
突然,胖男子有了發現,他驚喜的指着幾公裏外“老大,你看那邊!”一樣是覆蓋着雪,那處與別地的區別卻相差甚遠,有經驗者一看就是個年代已久的大墓。
“找到了。”眼鏡男的鏡片泛着光,臉上難掩貪婪的光芒。
幾人放開大步往那邊去,經過一番勘察後,三個開始默契配合的拿起洛陽鏟開幹。經過漫長的時間,他們廢了很大的工夫終于見到被石磚封起來的入口,三人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從老鼠服中拿出口罩帶上,輕車熟路的把入口打開,按順序走了進去。
洞口狹窄裏面卻寬闊無比,經久封存裏面都是沉沉的死氣。三人小心翼翼走過長長的過道,終于到達目的地。如他們所願,作為陪葬的金銀珠寶堆滿了整個墓室。
“發財了,我們發財了。”胖男子捧起沉甸甸的的金子,興奮到全身發熱。三人開始拿出袋子開始往裏裝。袋子溢滿,他們面面相觑,後悔把車停到幾裏開外。
打包之餘胖男人說道“三兒,你不是說這裏是皇貴妃墓嗎?老子怎麽見到棺材,更別說什麽皇貴妃。”
眼鏡男一聽,才意識到這個問題,這墓室陪葬品不少,唯獨少了最重要的要素——墓主,這裏似乎只是一個藏寶地而不是墓室。
眼鏡男掃了一眼堅固如鐵的牆壁,想到也許還有另一個墓室的可能,于是拿出小錘子四處敲打着,就在平頭男問他有沒有發現的時候,只聽到牆壁那頭發出‘嗵嗵嗵’的空響。
“還有一處!”拿完這一個墓室的財寶別說下輩子,幾十輩子都不愁錢,現在還發現另一個墓室,簡直不得了。眼鏡男輕推石磚,只聽石門轟隆一聲,石門一打開從裏面曜出的白光便照在三人泛着油光的臉上。
一座埋藏了千百年的冰宮顯現在三人眼前,廣闊耀眼,四個角落各放置着大如籃球的夜明珠,宮室亮如白晝,沒有一絲死氣。冰宮深處白紗遮擋三人的視線,透出朦胧如夢境般的神秘感。這是一個帝王為自己所愛之人創造的天堂。
擔心吵醒沉睡的人,三人默契的放輕腳步,往白紗輕揚的那處走去,随着靠近,平躺着的紅色身影透過白紗若隐若現。
平頭男撩開層層疊疊的白紗,終于,看到傳說中的皇貴妃後,三人齊齊屏住了呼吸。
說是皇貴妃,她卻身着皇後獨有的描金鳳凰火紅鳳袍,頭戴金鳳冠,額上貼着紅色梅花花钿,一縷青絲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顏色,雙頰邊若隐若現的紅扉感營造出一種鮮活的嬌嫩,如清靈透徹的冰雪……似在做什麽美夢,她的紅唇微微勾着,長如蝶翼的睫毛似乎在下一秒就會扇動翅膀飛走。
眼鏡男咽了咽口水,雙眼茫茫的踏上冰階,來到冰g前。随後,他止不住伸出手指,輕輕地觸碰她的臉頰,像果凍一般下去又彈起,竟比活人還鮮活幾分。
胖男人上前,鬼使神差的輕輕拉開她的衣襟,嬌.嫩水靈的肌膚和形狀優美的鎖骨讓人心跳加速,他摘下手套撫摸着,手感柔滑細膩,除了有些冰涼外竟不覺異樣,他嘴上驚嘆道“我去,不會成仙了吧?”這是他摸過的皮膚最好的女人,沒有之一。
她左手手腕戴着一只冰藍色的玉镯,兩手相疊安分的放在小腹上,一幅卷軸畫被護在其中。平頭男抽出畫軸,打開看到一角的紅色印章古文字“趙敬瑢?”
“是那個皇帝。”眼鏡男雙眼閃了閃,即使靠着寒冰保存,過了千年也不會是這個模樣,也許她的身體有着不可告人的長生秘密。想到有那個可能,他的聲音略帶激動“我有一個想法。”
平頭男似他肚裏的蛔蟲,雙眼泛着光“把這具屍體賣給帝都的地下研究所,估計值好幾個億。”
就在三人在商量着怎麽搬出去賣個好價錢的時候,似乎察覺到了外界的危險,她的睫毛輕輕一顫,瞬的睜開雙眸,顧盼生輝。
“鬼…鬼啊…”胖男人最先發現她的變化,驀地發出如女子般額驚恐尖叫。其餘的兩人在看到坐起來的女子後,早已呆呆愣住,喉嚨如堵住一般說不出話來。
她看着他們勾唇哂笑,随後伸手掐住離自己最近的眼鏡男,一個用力,他成為了這個墓室的陪葬者。
接下來是胖男人,然後才是平頭男“饒…饒命。”他邊往後退,邊向緩緩走來的美麗女子乞求。
冰冷的眼皮遮沒她無情的眸子“有了一室的金銀珠寶還打本宮主意,人心不足蛇吞象。”嗓音清脆如鈴,平頭男卻覺得那是來自地獄的聲音。她笑着抽出他手中的畫,然後快速了斷他,一點兒痛苦都感覺不到。
這處有了新主子,梁錦漓掃了一眼冰冷的宮室,捋過垂在頰邊的一縷發,身姿娉婷的緩緩走出冰室。
‘轟隆’一聲,泥土轟塌而下,入口重新被掩埋。雪開始變大了,連綿不斷的雪片像一片片鵝毛似的落下,隐沒着種種物體的外表,在那上面蓋上一層毛被;這個寧靜且被嚴寒埋沒的夜晚再次陷入深邃沉寂。
早晨,街道上的積雪早已被推雪機清理幹淨,一雙紅色的描金繡鞋踏上鐵灰的地磚,紅色裙幅褶褶如火光流動般輕瀉于地,挽迤三尺有餘,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梁錦漓拿着畫雙手置于小腹前,如在宮廷中行走一般,目不斜視。
一會兒,察覺有人在讨論自己,她停下步子,冷然的瞥向旁人。走了整整一.夜,她終于見到生人。從她死去的那一天起,她的身體猶如靜止了一般,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只是世間的一切還在行走,變得讓她陌生不已。
梁錦漓走向一個不知拿着什麽東西對着她的女生,微笑颔首,問道“姑娘可知皇城往何處去?”
感覺受到眷顧一般,女生激動的跳起來,把手機照相功能切換為攝像功能開始拍攝,一串問題砸了出來“你是演員嗎?穿古裝是要去拍電影嗎?可以給我簽名嗎……”
叽叽喳喳的吵得耳朵生疼,梁錦漓再一次颔首,擡腳想離開,可是才一會兒功夫,她的周邊已經圍滿了人,要合影的,要簽名的,一大清早,倒是熱鬧。
早餐店裏,身穿校服的女生撞了一下身旁的朋友“诶,街上有明星耶!”
同樣身穿校服的另一個女生把面包快速的塞進嘴裏,從書包裏拿出紙筆“走,要簽名去。”
玻璃門被拉開,兩個女生走了出去,接着身穿藏青色大衣的俊美男子也踏了出去,他呵出一口霧氣後,換另一邊手拿早餐袋,從口袋裏拿出車鑰匙,向不遠處的停車位走去。
路過從前晨間少見的熙攘人群,他輕輕掃了一眼,眼神與被圍在中間的她撞上,呼吸為不經意遇見的美麗一窒,心也跟着莫名抽痛。他是否在哪兒見過她?
陛下!只一眼,她就認出了他,雖然他的穿着打扮與在宮中不一樣,但她就是一眼就能認出。她展露出久未顯現的笑顏,二人隔着人群相望,時間似乎靜止了一般。
他是為了她的美而停留,看來自己是一個顏控啊,他自嘲的笑了笑,便恢複如初,擡腳繼續向前走。
“陛下,等等漓兒。”梁錦漓提起裙擺,穿過重重人群向他走遠的方向奔去,全然不顧路人的注目。
李越梵打開車門坐進去,把早餐袋放在副座旁準備發動車子,擡眼卻看到紅衣女子立在車前,深情款款的凝視着他。
正常人都不會做出這種舉動。他無語的抿嘴,臉蛋漂亮,精神卻不怎麽好。車子向後一倒,打着方向盤擦過她離開。是她睡的太久,他不認識自己了麽?梁錦漓歪了歪頭,看着車屁股消失在視線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