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皇上萬萬歲(四)
紅色的紗帳漫飛之間,傳來女子的呢哝軟語“夠了,已經夠了……”
“幾日前是誰說的朕玩不出花樣來着?”
“我錯了,皇上的花樣真真多也!”
“抱歉,朕已無法停止任何。”只聽男子毫無誠意的道完歉,又是一段長時間的被翻紅浪。
屢次求饒已是失了面子,完事後,梁錦漓四肢酥軟無力的側身背對他,喉嚨沙啞得說不出半句話來。好在這g榻夠大,顼翊倒是不介意她的此行此舉,潇灑一翻身便輕松到另一邊,在她面前側躺下,兩人視線對上那一刻朝她舒展俊顏醉心淺笑。
每當他朝自己笑得如此好看時總會發生些什麽!梁錦漓嘴角抽搐了兩下,索性閉上眼眸,眼不見為淨。顼翊只手撐着腦袋,擡手将她挂在頰邊的碎發挽到耳後,眼中滿載閃耀的星辰大海,唇角揚起的g溺笑意久久放不下。他的王妃夫人妻子老婆,終于也是他的皇後。
即使閉上眼眸也忽視不了他的目光灼灼,猶如熾熱的光,能将她的皮膚灼傷。梁錦漓身子小小挪動兩下整個人便已鑽進他的懷中,顼翊順勢緊緊摟住,在她發頂落下一吻,下巴抵住她的發頂親昵的蹭兩下,跟着閉上一雙星眸。若時間能就此停留,該多好!
許久後,察覺到他的呼吸越漸沉穩平緩,梁錦漓緩緩掀開眼皮,手指在他心髒的位置畫出一個十字的形狀,喃喃道“你的心裏只能有我一個人,否則…”她頓了一下,勾唇無奈的笑了笑“否則我也不知該拿你怎麽辦。”
這話背後,多有說不出的悲哀,深吸了一口氣,心情平靜了些,重新閉眼睡覺,可是整夜卻輾轉反側無法入眠,于是又坐起來盯着他猛看。
他心裏有那個女人,她能怎麽辦?這段時間來她看似不在意,不過是僞裝得好,有時候盯着他看久了,甚至有沖動想将他的心挖出來一口一口吃掉,哈…
顼翊似乎做了噩夢,眉頭緊蹙,唇線亦不自知的抿緊,梁錦漓如以往般坐在一旁冷眼看着,一點兒也不覺得心疼,他為了那個女人才搞得如此難受,憑什麽讓她在一旁心疼了。
心裏是這麽想來着,可與心一般發涼的指尖卻不受控制的悄然爬上他的眉間,為他撫平褶皺,漸漸地他才緩和一些,重新安然睡眠。梁錦漓再次在他身旁躺下,越加無法入眠……
新王朝總是多有瑣碎的國事需要處理,顼翊一上完早朝,緊接着便接見了當今有名的六大商人。若是以往,位于社會階層最低端的商人是沒有資格見上天子一面的,如今卻是不一樣了。
即使遭受到政治的打壓與不待見,商業亦能繁華發展,顼翊幹脆一改“重農抑商”的政策主張“農商互利”,讓商業帶動農業發展,不再滿足于小農的自給自足,當然在此都是在保護農民的利益前提之下。
六大商人中以天下第一首富黎晟延為首,禦封‘皇商’,這意味着他們已經是國家重要的一份子,将來所做的一切都要為國家謀利,雖有委屈,但也不是全然不受好處,至少商人們在社會上有了地位,因此他們也沒有太多怨言,只是隐約感覺哪裏不對。
“皇上倒是把我們利用得徹底。”他們都離開後,唯獨黎晟延留了下來,一語便點破顼翊的心機套路。相比在打壓下進行商業交易,名曰為商業之路放寬,不過是把他們丢到另一個局限圈去,為國家謀利說明他們所作所為已然沒了自古以來暗得的自由。
“你在朕心裏與他們不一樣,朕怎會委屈了你呢。”顼翊起身走下階臺哥倆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看不見之處嘴角陰險的勾起。
他不相信先富帶動後富,後狀只會窮人欲窮,富人欲富,且今在前朝的肆無忌憚下國庫吃緊,他若不想在此情況下實施徭役重賦的政策,便需要這些商人為國家賺錢,簡單來說,這是另一種形式的“重農抑商”,不過在表面上撫平了商人們的不滿。
話說得好聽卻不盡受用,至少在黎晟延這裏沒有安撫作用,且說兩人是多年的朋友,他怎麽想的他怎會不知?雖心有不滿,黎晟延卻只能無奈的口頭稱是。
待黎晟延離開後,顼翊負手立于原地,驀地冷下俊臉,不定他以後丢了這江山還有他的“功勞”呢!他拍了拍掌,很快兩個标配影衛便已落在他身前。該斷掉的要斷掉才是,他就不信這個邪……
前朝皇帝在這後宮中留下不少女人,各個都是活色生香傾國傾城的,但顼翊登基未滿兩日,便都被清得個幹幹淨淨,只要宮裏讓他覺得不順眼的都洗幹淨了,宮女太監也打發不少回家,對外稱一切是為了節儉。這是梁錦漓所見過的,最寂寞的皇宮。
驀然有些想念與皇帝的女人們勾心鬥角的日子,至少還有些許樂趣。如今她手裏拿着鳳印卻無處可使,每日在禦花園裏瞎晃悠不見一只蚊子蒼蠅,頂多是忙着不見蹤影的顼翊突然從某處冒出來,霸道的将她随便拉進暗處膩歪膩歪,然後又匆匆離開忙活國事去。
今日亦是悶得心裏發慌,梁錦漓幹脆懶得梳妝了,三千青絲柔柔鋪滿身後的榻席,一身素錦白衫百無聊賴的側卧在榻上,拿着有一下沒一下的看起來。
書上的字越發模糊,薄如蟬翼的錦袖順着白瓷玉般的藕臂緩緩滑落,她手一松便睡了過去。模糊間什麽東西跳上榻來,挨在她的懷裏躺下。梁錦漓紅唇淺淺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習慣性的伸手撫摸着它,接着手心傳來濕濕沙沙的感覺。
“喵…”
睡轉間,察覺有人坐在一旁,她只手撐着榻子半坐起身,正想揉揉眼睛,卻被一只小小的手抓住制止了動作。
“不衛生。”
梁錦漓腦袋這才清楚了一些,看向來人時眸中帶着不解“你坐在這作何?”
郇爍一張小臉不慌不忙,只是目不轉睛的凝視她良久,随後才一字一頓淡淡道“原來你在旁邊睡醒的樣子是這樣的,真…醜…”
被一個六歲的小鬼頭嫌棄,她還能說什麽?梁錦漓倒也不惱,眸中閃過笑意,戲谑道“嫌醜為何還一直盯着本宮瞧?”
郇爍表情不變,仍直勾勾盯着她不施粉黛的臉“仔細瞧清楚了,以後便不會娶到這樣的女人。”
梁錦漓心間一凜,驀地捏住他的小臉迫使他的小臉微微擡起,圓溜溜的大眼與她的視線對上,在旁的宮人都以為她要發火了,可她只是定定的與之對視。
“聖駕到!”一聲尖銳的唱報,宮人們早已跪了一地,待顼翊負手踩着龍踏悠悠走進來時,梁錦漓才不緊不慢的将郇爍的臉放開,站起身來。
見郇爍在這裏,顼翊腳步不顯痕跡的頓了一下,随後不動聲色的走過去牽起她的手,兩人一齊在榻前坐下,又默契的同時看向郇爍。而他挺直腰板站在他們面前,猶如做錯事的孩子等待父母的教訓卻自認沒錯的模樣。
見他這副樣子,顼翊不悅的凝眉,淡淡開口問道“你來這宮裏作何?”
郇爍小臉蛋紅通通,不過這是之前被捏紅的,他瞄了一眼梁錦漓,見她依偎在顼翊懷中一副慵懶放松的模樣,從前全然未見過,他愣了一愣,随後視線順着往上對上他眯起的眼眸,于是慢慢垂下眼皮沉默。
“滾出去。”遇事向來沉着冷靜的顼翊驀地怒喝出聲,眼神亦愈發泛冷,摟着她的力度越來越緊。
他突然發火,在場的人全都被吓得身體一怔,慢慢的才在這強大的氣場中反應過來,顫顫巍巍的将郇爍帶出去,順帶将那只一直窩在榻角睡覺極容易被忽略的黑貓一齊拎走。從此後,他這個人還有那只貓,再也不能踏進這宮裏半步。
“怎麽了?”
“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什麽眼神?”
顼翊抿緊薄唇沒有搭話,眼神深處夾雜的強烈渴望與占有,并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眼神,而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他沉默,梁錦漓亦不再追問,許他的感覺比她更加敏銳,所以能看出些問題來,她不過覺得有絲絲不對勁,卻說不出具體是什麽感覺,總之那個孩子十分怪異。
“以後不許再靠近他半步。”顼翊神情嚴肅,這是命令。
“唉…”難得他白日有空來找她,怎的這氛圍。梁錦漓貼在他胸膛的臉頰滑下去,在龍涎香與淡淡茶香中放松的閉上眼眸,窩縮着身子,枕着他堅實的大腿繼續睡覺。
顼翊目随她的動作垂眸,視線落在她泛光的睫毛尖上,放輕聲音道“乖,應話。”只見她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掀開眼皮看向他,紅唇微抿敷衍的哼了兩聲。
在她掩唇打哈欠時,顼翊愛溺的笑了笑,捏着她的耳朵将之‘提’起來“朕日/夜忙裏忙外未着一覺,你倒是好。”梁錦漓又哼了一聲“誰讓你要做皇上了,自找的好麽?”
此話一出,垂頭站在旁邊的琦玉心間一凜,開始為梁錦漓覺得着急,她真是越發放肆了,若皇上為此大怒将她打入冷宮了咋整?可是接下來的發展讓她錯愕得差點沒掉下下巴,他不僅不介意,還頗為同意額點點頭“嗯,都是朕自找的。”
他話音落後,琦玉心裏直感嘆,嫲嫲呀,這屆皇上也太寬容了吧?于是,她終于能安心的站在一旁聽他們聊天。
只聽梁錦漓聲線懶散漫不經心道“等你忙完了,記得告訴我。”
“你想如何?”顼翊心裏不禁隐隐期待,是想與他…
“出宮玩去。”她話一出便打破他所有的幻想。顼翊表情略微失望“朕外邊的仇人可是多如牛毛。”
“所以世上才有“微服私訪”一說不是?”
“皇後所言極是。”
“且說,我們并不從宮門出去。”
“哦,你想如何出宮?”
彼時,梁錦漓扭頭看向某處,感覺到絲微不對勁,琦玉一擡眸便對上她的視線,只見她嘴角勾起,悠悠道“到時便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