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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條小尾巴

槍聲消失的同時,襲擊人的實驗體也死亡消失了。

高岩脖子上還殘留着被利爪逼近的涼意, 深吸了兩口氣才說出話來, “剛剛跳下來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葉宵動态視力很好,比劃着描述, “很矮,沒到我胸口, 手臂很長,有棕色的毛, 像猴子, 能悄無聲息地接近我們。”

就在說話的間隙,又有連續三個實驗體相繼從樹上跳下, 分別襲向最近的人。

有淩辰之前做的示範,這一次不用提醒示警,減蘭和江燦燦反應迅速,調轉槍口,默契地各自秒了一個。

高岩運氣不好,又被盯上了,不過還沒等他開槍回擊,襲擊他的實驗體就像是發狂了一般,雙眼流着血, 兇狠地拿自己的腦袋不斷朝樹上撞。

血液濺開,“砰砰”的聲音讓旁邊的人紛紛汗毛倒豎。

發現沒用後, 全身都覆蓋有棕色毛發的實驗體雙目滲血地看着呆立在旁邊的高岩,聲帶像是被割裂過一樣, 粗啞着斷續出聲,“殺……殺了我!求你!”

說着,他又像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一般,下肢發力,以極其驚人的速度朝高岩猛撲過去!

高岩雙手持槍,手臂的肌肉收緊,咬牙扣下扳機,“砰”的一聲,子彈穿胸而過,血色爆開的瞬間,實驗體也消失在衆人眼前。

松開槍,高岩抖着呼吸閉上眼,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麽感覺。江燦燦走上前,拍拍他緊繃的後背,“他很痛苦,你幫了他。”

高岩轉過身,一拳砸在樹幹上,粗糙的樹皮磨破皮膚,有血絲溢出來。

但這時候,完全沒有多餘的時間給他們感傷,當更多實驗體在他們周圍出現時,每個人都扯緊了神經,分毫不敢懈怠。江燦燦敏捷地避開從側邊劈來的一道利爪,減蘭趁機從後面一槍崩了實驗體。

抱着槍管,江燦燦籲了口氣,“卧槽,謝了啊兄弟。”他掏了彈夾出來更換,忍不住暴躁地碎碎念,“剛剛連着兩個實驗體在我面前自殘,一個用爪子把自己的眼珠子都挖出來,另一個一爪一爪地挖自己心髒的位置,血淋淋的,噌,真的慘,我擡槍幫了他們一把,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減蘭臉上少了平時的輕松和笑容,她表情有幾秒的空白,像是跑了會兒神,才“嗯”了一聲,“我也是。”

兩人短暫地交談了兩句,又相繼從掩體後跑了出來。

江燦燦端着槍回頭,朝減蘭笑着說了句,“說過是兄弟,就是一輩子的兄弟。”

減蘭作勢踹他,“艹,老子是女的!”

江燦燦默默後腦勺,笑嘻嘻地,“哎呀,燦爺我都忘了!”

另一邊,葉宵綁着繃帶的右手正握着長刀,利索地砍斷一個豹人的前爪,他和淩辰隔得近,聽見對方的聯絡器裏傳來了吳子彥的聲音。

“隊長,是出事了嗎?”

淩辰眼尾銳利,左手拿着的軍刀帶起一道血線,回道,“嗯,有實驗體繞道接近營地了。”

葉宵一刀斬滅對手,看向淩辰,“我去幫忙。”

“好,別受傷。”淩辰親了一下葉宵的嘴唇,又忍不住拿幹淨的手拍了拍他的後腰,之後揚聲道,“減蘭,和小毛毛一起。”

減蘭應了一聲,“來了!”

兩人離開山坡往營地的位置跑,沉重的軍靴踩在地上,積攢的枯枝發出”沙沙“的聲響。減蘭喊了一聲,“小朋友。”

“嗯?”葉宵偏頭看她,細軟的頭發稍有些長,随着動作一晃一晃的,黑色的作戰服外套襯得他皮膚很白。

葉宵眉眼幹淨,看人時總顯得很專注,減蘭張了張嘴,又重新閉上,搖頭,“沒什麽,先去救人。”

“好。”葉宵往前跑了幾步,忽然開口,有些懊惱,“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你。”

他糾結了兩秒,從口袋裏摸出一顆奶糖,“隊長給的,我悄悄攢着沒有吃。”他遞給減蘭,“給你吃,吃了會開心一點。”

減蘭眼睛脹得難受,她将奶糖接在手心裏,捏緊,“謝了。”

葉宵彎着眼弧朝她笑,“不客氣!”

兩人到達營地所在的位置時,長臂實驗體已經先到了,吳子彥人高馬大,左手握槍,槍法很準。但實驗體身型不大,動作極快,吳子彥才斷了一條手臂,身體還沒完全适應,應付起來很是吃力。而一旁的傷員三兩配合,正勉強應對。

葉宵腳下速度加快,右腳“噔”的一聲踏在樹幹上,借力朝前,像箭一樣,右手握着的長刀攜寒光直砍而下,“呲”的一聲,已經在吳子彥胸口劃開一道血痕的利爪被一刀斬斷!

實驗體吃痛,連退數步,注意力從吳子彥身上移開,朝葉宵沖了過去!

吳子彥疾聲道,“小心!”見葉宵颔首,他咬緊牙梆子,将右邊空蕩蕩的袖管打了個結,左手拿槍,去支援重傷的隊友。

他雖然沒了一條手臂,但他還沒死。

葉宵半步沒退,手上的動作快到刀光都只剩下殘影,幾個呼吸間,刀尖“唰”的一聲切斷了頸側的大動脈,鮮血噴湧而出。他收回長刀,低聲道,“安息。”

在他轉身的瞬間,實驗體的屍體消失不見。

葉宵和減蘭來了之後,留在營地的傷員壓力驟減,相互配合着動手,沒多久就将先一批到的長臂實驗體清除幹淨了。

葉宵長刀拄地,用聯絡器和淩辰說話,“隊長,先到的一波敵人已經擋住了,我沒有受傷。”

淩辰的笑聲混合着風聲和槍響傳過來,“嗯,我們小毛毛很乖,晚上隊長抱着睡。”

耳尖微微發紅,葉宵停了兩秒,輕聲回道,“好。”

郭先之前在幫一個重傷號重新包紮崩裂的傷口,手上都沾了血。見葉宵站在原地發呆,他走過去,從口袋裏摸出一枚芯片,遞給葉宵。

“這是我們幾個老家夥的研究成果,比較雜,但好東西還是不少。這一路上我們又想出了幾個設計,但沒有設備無法驗證,也都存進了裏面。我複制了幾份,這一份想麻煩你代為保存。”

葉宵接下來。

郭先眉心的褶皺淺了幾分,“這一路有多兇險,我們都清楚。如果真到了緊要關頭,你們就趕緊跑,別管我們。我們都活了六七十年了,什麽都見過了,研究資料也留下了,死也就是個死。你應該才成年吧?”

“嗯,我十八歲零七個月了。”

“還是個小崽子啊!和我孫子差不多大。”郭先眼尾的皺紋都彎了起來,看着葉宵的目光慈和,“天地都很大,活下來,多去看看總是好的。”

“嗯。”葉宵好奇,“那您孫子現在在哪兒?”

“沒到七歲就死了。他爸媽都認為這個世界沒了希望,帶着孩子,一把火将房子燒了,什麽都沒留下。”郭先笑容平和,“所以死亡并不可怕,我也該去找他們了。”

葉宵心尖酸酸澀澀的,他握緊手裏的刀,“不會的,你們不會死。”

郭先對生死都已經看淡,但見葉宵這麽認真,他還是笑道,“好好好,有你在,郭爺爺肯定沒事。”

葉宵點頭,“對,我很厲害的,你們不會有事。”

一分二十五秒後,吳子彥預警,“大部隊接近了!兄弟們打起精神來!”

葉宵已經聽見了動靜,他提刀站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望向遠處,眸色沉靜,通過聯絡器和減蘭通消息,“最前面是兩個虎人一個豹人,四肢着地,速度很快。還有一個大約兩米高的長毛實驗體,另外的我分不清,應該是多物種混合。”

減蘭選了一個制高點趴好,手指觸着冰涼的槍托,“小朋友,我們兩個能應付過來嗎?要不要讓辰哥放兩個回來支援?”

葉宵預估了一下戰力,确定道,“不用,有我在,打得過。”

“啪”的一聲上好彈夾,減蘭彎着小指掏掏耳朵——啧,小朋友橫掃全場的霸氣又側漏了!

不過事實證明,葉宵确實沒有說大話。最先靠近營地外圍的是一個四肢着地的豹人,骨骼已經變形,下颌部凸出,長有兩顆獠牙,手臂上覆蓋有皮毛,行動速度非常快。葉宵站在樹上,在心裏計算着速度與距離,默默倒數。

“……二,一!”葉宵屈膝起跳,風灌滿外套,長刀被他握在手裏,由上至下,帶着刺眼的寒光與凜然的風聲,一同刺進了豹人的後頸,一刀斃命!

減蘭見了這一幕,吹了聲口哨,“小朋友,秀這一波給滿分!”

輕巧地落地,葉宵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有些遺憾——淩辰沒看見。他晃了晃腦袋,沒再去想,轉身朝向沖過來的敵人,踩臉打架,砍瓜切菜,堪稱行雲流水。

不到二十分鐘後,接連而來的敵人都被解決幹淨。減蘭收槍起身,和葉宵擊掌,終于露了笑容出來。

吳子彥左手脫力,肌肉抽動得厲害,他随意地靠在樹幹上,看着旁邊神情振奮的隊員,也低頭笑了起來。

游龍的六個人跟着淩辰回來時,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高岩炮彈一樣沖到吳子彥面前站定,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隊長,我們贏了!沒人死,也沒人受傷。”

明明是件很高興的事,他說到最後一個字,眼睛卻紅了。

吳子彥左手松松捏成拳,在他肩膀砸了一下,“嗯,很好。”

激戰後,每個人都很疲憊,清點完彈藥數,又發了體力恢複劑。傷兵和科學家們沒規沒矩地或坐或躺,一起聊天。我講我當年追毒枭一路追進雨林裏,在大蟒旁邊把人逮住了,你講怎麽在缺土少水還高溫的情況下育苗,品種不僅抗風還扛蟲害。各講各的,卻都是一樣放松。

幾個人又聚在裝甲車裏開會,在座的多了游龍的副隊林昭和林森,以及代表工程院的郭先。

淩辰作戰服沒穿周正,手上抛着一枚古銅色的子彈殼練手指靈活度,像沒骨頭一樣靠着葉宵,聲音也不嚴肅,“我們現在要讨論讨論,關于接下來要怎麽辦的問題。”

吳子彥盤腿坐着,黝黑的頸側一道血痕剛剛幹涸,他左手拿着一把空槍練手感,“臨時基地,應該是回不去了。”

淩辰颔首,“我剛剛讓小木隐藏了我們的信號點,模拟了一個假的出來,嘗試連通臨時基地的科研室,但已經完全被屏蔽。”

吳子彥腦子很快,蹙眉,“臨時基地已經封閉了?”

“應該是。”淩辰手上轉彈殼的動作加快,語氣卻還是一派沉穩,“很好猜。基地将你們派出來,在發現你們知曉秘密後準備趕盡殺絕,卻又在你們向基地求援時将我們派了出來。

既然敢放我們出來,那就是沒準備讓我們回去。也說明,他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我猜想,我帶人出來後,獵豹的人應該也很快被派出來了,至于預備隊的,暫時不确定。”

游龍的副隊林昭接話,“那臨時基地就只剩下減将軍一系的人了。”

“是,所以以某個理由暫時封閉臨時基地,截斷所有通訊和信號,也沒有人會提出異議。”

江燦燦又蒙了,“那我們現在去哪兒?軍區肯定是不能回了,臨時基地也回不去。”

幾人都看向淩辰。

淩辰坐直,神色是一貫的漫不經心,“怕什麽?先輩們早就做好了表率,吃草根啃樹皮,翻山越嶺,艱苦奮鬥。我們不是還沒到那個地步嗎,至少營養劑管飽。”

他收斂了臉上不正經的表情,轉為肅然,“諸位,我們現在,是真正的前有狼後有虎,能信任的,只有我們自己。至于我們的目标,應該是拯救世界吧。”

衆人都笑起來。

但每個人心裏都清楚,軍區已經被聖裁控制,臨時基地也已不再值得信任,茫然四顧,好像能信任的,确實只有他們自己了。

他們就像一艘殘破的木船,在風浪裏飄蕩,沒有方向,還擔憂着是否會遇上巨浪。

一時間,笑聲漸漸低下來。

江燦燦忽然出聲,“我們能成功。”

見衆人都看着自己,江燦燦拍拍自己的板寸,笑道,“我才跟着辰哥的時候,第三次出任務,是在沙漠裏,沒水,迷路,全員負傷。我差點就以為自己要光榮犧牲了,但最後走了出來。

後來去了雨林做任務,也是迷路,營養劑都吃完了,還生了病,發高燒昏迷,我又以為自己要死了,但隊友沒扔下我,一步一步地把我從雨林裏背了出來。

這幾年裏,我不知道多少次以為自己要死了,都沒死成。所以雖然看起來,這一次似乎也沒什麽盼頭,拯救世界什麽的好像也不太可能,但我總有一種迷之自信,我們肯定能成功。”

一直在安靜旁聽的郭先也開口,“我也這麽認為。”

他看着車廂裏一衆從戰場上搏殺出一身煞氣的年輕人,語氣是一種豁達的寬和,“二十七年前,環境突然惡化,人類的生存圈被不斷壓縮,人口以一種極為可怕的速度在減少。當時我也在想,是不是世界末日到了。

後來有很多很多人,都做出了艱苦卓絕的努力,在短短十年裏,科技大爆發,地球計劃開啓,有了諾亞系統,我們得以暫時在這個系統世界裏活下去。

即使現在沒有新的人口出生,每天都有無數人因為混亂、疾病、自殺、衰老而死去。卻有更多的人,選擇面對,選擇活下來,等到有足夠的能力從這個虛拟世界裏出去,重建家園。”

他笑道,“世事很艱難,但我孫子看的漫畫裏,通常都是幾個超級英雄,經過努力,最終粉碎了大反派的陰謀,拯救了即将毀滅的世界。所以,你們也是可以的,我相信。”

因為他們所在的大範圍位置已經暴露,淩辰拍板,所有人上車,以最快的速度開進了D區。确定甩脫可能存在的監視後,又繞了一大段路,最後在D區交界線的位置停了車。

暮色四合,四面都是荒山野嶺,除了夜風的呼號聲外什麽都沒有。

将信號屏蔽裝置安裝好後,一行二十九個人就地紮營,為了減少暴露的幾率,沒有生火,每個人拿了一管營養劑喝完,就各自鑽進帳篷裏休息了。

游龍和工程院的人這幾天都奔逃得滿身疲憊,淩辰将守夜的任務攬到了自己身上,把江燦燦他們也趕去睡了。

營地徹底安靜下來,周圍沒有燈光,天幕上虛拟出來的月亮成了滿月,光芒皎潔,遠處隐隐能看到群山的輪廓,以及密林的影子,延綿至遠方。淩辰選了營地最外圍的一輛裝甲車,仰躺在車頂上,漫無邊際地想事情。

走之前他提醒過白橫雲,也和預備隊的隊長打了招呼,凡事多留一個心眼,想來他們應該都有防範。倒是減雲從幾年前開始,就已經在琢磨着基因融合這件事,減老将軍不知道是否知情。如果不知情,那這件事就還有不小的餘地……

聽見一旁傳來細微的動靜,淩辰不自覺地翹了嘴角,笑道,“喲,我們小纏人精來了?”

葉宵從車頂的邊沿冒了個腦袋出來,沮喪,“我明明已經很小心不發出動靜了。”

“怎麽還是被我發現了?”淩辰補上他想說的話,笑容輕松,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出來,“過來。”

葉宵右手一撐,翻身上了車。

淩辰見着自家小毛毛,渾身上下連毛孔都舒展開了,心情指數飙升。

葉宵乖乖地躺到淩辰旁邊,小聲道,“白天說好了要抱着我睡的。”

心一下子就軟塌塌的,淩辰連忙道,“我錯了,想着車頂太硬了,睡了不舒服。”

葉宵小聲地哼了一聲,“好吧,原諒你了。”他又補充,“帳篷軟,但你沒在,睡不着。”

淩辰柔聲道,“我的小毛毛怎麽這麽乖?”

葉宵正想說話,忽然感覺淩辰攬着他腰的手驟然用力,身體一旋,他整個人都趴到了淩辰身上。

只來得及用手抓住淩辰肩膀的衣服,對方灼燙的手掌就放在了他的後腦勺上,熱意侵入神經末梢,葉宵順着手掌的力道往下,嘴唇貼合。

這個吻強勢且極重,葉宵感覺自己的呼吸在瞬間被掠奪幹淨,兩人貼得緊密,嚴絲合縫,恍惚間,他甚至能感覺到淩辰劇烈的心跳和偾張的血脈,以及無法忽視的灼燙。

大腦缺氧,思維變得遲鈍又模糊,淩辰的掌心貼着他的皮膚,戰栗感沿着血管流遍全身,舒服地讓他四肢軀幹都變得綿軟,整個人像是沉浸在溫泉裏,只想永遠不離開。

嘴唇挨着,淩辰低聲笑起來,安撫地拍拍葉宵的腰,“來,隊長教你新知識,要學嗎?”

葉宵點頭,“要學。”

幾分鐘後,淩辰仔細地幫葉宵系好皮帶,拿作戰服外套把人裹住,“今晚陪我睡這裏?”

“嗯。”葉宵窩在淩辰懷裏,猶豫,“那你呢?”

知道他問的是什麽,淩辰把人摟緊了,呼吸都帶着燙人的熱意,“只要你乖乖的不招惹我,沒多久就消下去了。”說完,他又馬上否定自己的話,“啧,不能這麽說,老子就單單想着你,都繃得難受。”

葉宵緊張了,“那怎麽辦?”

淩辰把人緊緊抱着不松手,“不怎麽辦,來,乖乖睡覺,長高。”

說是睡覺,但隔了十分鐘,淩辰側過頭,低聲道,“小毛毛,睡不着就不要裝睡了。”

過了一會兒,葉宵才喪氣地睜開一只眼睛,“你怎麽知道我沒睡着?”

淩辰捏他的鼻子,“你睡着時是什麽樣子的,我還是知道的。”

“好吧。”葉宵也伸手回捏淩辰的鼻子,“隊長也睡不着啊。”

“嗯。”淩辰沒有否認,他左手臂枕着腦袋,另一只手攬着葉宵的腰,長腿屈着,想了一會兒才回答,“今天燦燦說,他相信我們一定會成功,但實際上,我都不确定。”

葉宵安安靜靜地聽着。

“我暫時還不确定臨時基地裏具體發生了什麽,我爸媽他們有沒有意識到減雲出了問題,減老将軍是否知道這件事,我們接下來又應該去什麽地方。”似乎在這一刻,四靜的曠野,只有他和葉宵兩個人,淩辰才終于卸下了白日裏一派淡定從容的僞裝,不再是作為衆人信心源泉和心理倚靠的淩指揮。

黑暗裏,葉宵從淩辰懷裏撐起上半身,拿手心貼着淩辰的側臉,“我和你一起,成功的幾率就翻倍了。”

淩辰稍稍側頭,親了一下他的手心,笑着逗他,“對自己這麽有信心?”

“嗯,我很厲害的!”葉宵應了一句,又趴回淩辰懷裏蹭了蹭,“我困了。”

“困了就快睡,我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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