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高潮結束,雖然再一再二現在也算是輕車熟路,但尴尬肯定還是有的。
蘇識閉眼在床上躺了一會,等着呼吸平複,然後就想要爬起來去沖澡。
結果他剛剛要把腰上攬着的那只胳膊推開,趙承彥忽然又把他攬了回去,在他耳邊低聲道:“別動……”說着低頭在蘇識頸窩深吸了一口氣:“讓我再抱一會……”
他的聲音還帶一點□□過後的喑啞,吐字發音産生的震動順着兩人緊貼在一起的肌膚傳遞過來,蘇識感覺這種低沉的震動一直傳進了他心裏,讓他都跟着變得有點低沉了。
趙承彥的呼吸一下一下從蘇識後背上滑過去,他的手搭在蘇識肩上,拇指在他肩頭一下一下輕輕掃着。
蘇識想了想,擡手抓着他地胳膊,五指收攏握了一下,然後聽見趙承彥在他耳後輕輕應了一聲:“嗯?”
蘇識不确定地問:“你……怎麽了?”
“沒怎麽,”背後的趙承彥輕笑了一聲,低頭在他肩上吻了吻:“就是覺得能遇上你很不容易,只要其間一點差池,可能我們現在連面都沒見過。”
這句話趙承彥說得很輕,蘇識感覺他的聲音好像飄散在自己耳邊上的一道霧氣一樣。
外頭還在下雨,現在應該是下午三四點鐘,但是天色已經成了昏暗的灰藍色,加上玻璃上的一層雨霧,屋子裏有些混沌,濕潤的空氣裏山林松柏的味道跟麝膻糾纏在一起。蘇識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咬了咬下唇,放空看着玻璃上滾動的水珠,感覺自己像是在幻夢裏一樣,周圍的一切都很不真實。
沉默了一會之後,蘇識忽然聽見身後那人喊他:“蘇識?”
蘇識趕緊回了神:“嗯?”
“搬過來住吧?”趙承彥忽然問。
“啥?!”蘇識着急猛一回頭,完全沒意識到趙承彥還在他身後,結果兩人差點撞在一起。
“……”于是蘇識迅速又把頭給轉了回去。
“搬過來住。”趙承彥重複了一遍,又說:“你不是暑假不想回家?”
“我……我可以申請學校宿舍留宿啊……”蘇識每每這種時候舌頭都會變得不很利索。
趙承彥笑了一下,貼在他身後不急不慢地說:“我這裏提供的雙人公寓,租金水電費全免,生活設施齊全,早晚包吃住,還配備專職司機工作日往返接送,這麽好的公司福利何必舍近求遠,你還要去學校占用公共資源?”
蘇識:……
廣告很硬核了,不愧是業界大佬。
他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還沒回話,就感覺腰上那只手又往下劃了一點,指尖從腰側掃過去的感覺在皮膚下引起一陣細小的顫栗,蘇識腦仁一緊,一把就把那只手按住了。
然後蘇識把他一推,幹脆跳了起來:“我我我去沖個澡!”說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從旁邊抓了一件衣裳,往身上一批就跳下了床。
然而剛剛的情況,兩人還沒到屋裏衣服就已經脫得七七八八,現在床上除了內褲之外就只剩下趙承彥的一件襯衫了。
蘇識起得着急,根本就沒想到這一茬,可現在身子都起來了總不能再躺回床上去,即便臉上發燒,也只好硬着頭皮繼續穿上了另一條袖子,然後假裝自己不在意的樣子,緊攥着下擺一路小跑着進了淋浴間。
但是現在屋子裏是昏暗,不是伸手不見五指。混沌的天光下蘇識穿着自己襯衣的這道背影,床上的趙承彥是沒法裝作看不見的——何況蘇識為了不走光緊攥着襯衣下擺,如此一來衣料底下緊窄的腰線完全被勾勒出來,當然同時還有飽滿的臀形以及衣擺底下修長筆直的兩條腿……
趙承彥盯着這道人影轉出視線,深吸一口氣,閉眼捏了捏眉心。
房間地隔音效果絕對對得起房價,雖然就是一道牆,但是真的一點聲音都聽不見。屋裏的總裁一面收拾戰場,一面分心想着當初應該把眼前這面牆全換成玻璃。
蘇識在浴室裏沖了好一陣子才把臉上不正常的熱度沖下去,剛擦幹了身子,轉身要去拿衣服,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又犯了一個錯誤:剛剛就說了,衣服在行李箱裏,行李箱在現在在車庫裏……
這就直接導致,他現在連能穿的內褲都沒有。
蘇識站在原地,腦子裏甚至都已經考慮過了用衛生紙來DIY一件。但是顯然,也就是想想。就是想想這種撲面而來的尴尬都讓他一身雞皮疙瘩。
手裏攥着那件半幹不濕的襯衣站在浴室裏迎接這令人窒息的尴尬,然後突然,外頭的門被敲了兩下——是主卧跟衛生間中間的那道木門,接着就是趙承彥的聲音,問他:“怎麽了?還沒洗完麽?”
本來這種情況想一想都已經很尴尬了,現在付諸實踐,蘇識簡直想用一口口水把自己直接嗆死。
但他總不能真的用衛生紙DIY一整身衣服穿出去,當然也沒法一直在浴室裏杵着……蘇識應着頭皮咳嗽了一下:“咳,那個……沒衣服穿……”
這件事趙承彥剛剛收拾戰場的時候就發現了,當然是有備而來,于是蘇識終于得以從浴室脫身。
然後他剛一開門就看見了斜倚在門口的趙承彥。蘇識差點一屁股坐回去。
好在趙承彥及時把人攬了回來。
蘇識剛剛是真的被吓到了,現在心跳還沒慢下來,抿着嘴憤憤說:“你站在這裏幹什麽?”
“一是來給你送衣服,”趙承彥攬着他的腰,一本正經地說:“二來剛剛我的提議你還沒表态,這麽好的公司福利,要還是不要?”
“……”蘇識臉上一陣挂不住,幹脆把趙承彥推進浴室裏去了:“趕緊沖澡去吧您。”
趙承彥對于被推進去顯然并沒有多大異議,至少沒再轉身開門出來。
蘇識呼了一口氣,轉身坐到了旁邊一張小沙發上。然後十分自然地,他的視線随意一轉,就看見床上床單已經換過了,剛剛在地上散落着的幾件衣裳也已經不見了蹤跡。
雖然證據消失一空,但是腦子裏的細節是抹不掉的……
剛剛是欲望作祟,現在理性回來了。蘇識胳膊肘撐在膝蓋上,彎腰臉埋在手心裏一面接受良心的譴責一面在內心哀嚎:“為什麽再一再二這種東西會這麽順暢啊?!為什麽今回又是我挑的頭啊?!蘇識同志你就這麽把持不住的麽?!”
哀嚎了一陣子,蘇識忽然很絕望地想到了他之前看過的一本心理學相關書籍,上頭說,人只要過了一定年紀,單純的柏拉圖式的戀情就将不複存在,之後的情感都會跟欲望糾纏在一起。
蘇識繼續絕望地哀嚎:可是我一次柏拉圖式的都沒有過啊,直接就跳到了這種高階模式我也很委屈的好麽……
當然這種對于青春不再來的哀嚎也沒能持續多久,蘇識又拿出了那種吊兒郎當的皮實态度:小爺我就是幹了,能怎麽着吧,反正都到這一步了。
趙承彥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蘇識靠在沙發上仰頭看着自己,見他出來,靠在沙發上的人沖他眨了兩下眼:“餓了。”
趙承彥失笑,伸手在蘇識發頂揉了一把:“走了,下樓做飯。”
廚房照舊沒有餐桌,空曠感跟上次兩人住的別墅如出一轍,蘇識跟着瞎忙了一會,打了一陣下手,然後很自覺的轉了出去,在外頭高凳上坐下來,趴在中島臺上看裏頭大佬忙活。
廚房裏用的是暖光,除了食材這樣看上去比較好看之外燈光照得人也比較好看。
趙承彥穿得還是襯衣,袖口卷到臂彎,小臂上的肌肉線條随着他的動作時隐時現。這人的手長得也好看,修長白皙而且指節分明,不管是抓在刀柄上還是按在砧板上都非常惹眼。
而且更炫酷的是大佬顯然業務十分熟練,時間利用率極高,這一點蘇識上次觀摩大佬下廚的時候就發現了,趙承彥好像總是各種“順手”就能把身後需要收拾的東西全解決了,這讓蘇識心裏十分舒爽。
蘇識在廚房裏有一點強迫症——他必須一邊做一邊收拾,總之就是操作臺上不能留着上一個步驟的東西,這樣一路做下來全程清清爽爽,而且最後除了刷碗之外根本不用再回來收拾廚房。但是廚房大多數時候是追求效率的地方,大部分人的戰略都是先做再說,所以不管是在哪,只要是去廚房打下手,蘇識腦袋都會大一圈,唯獨這裏沒有。
蘇識這樣想着,眯了眯眼,心想從這個角度來說,眼前這人應該是個很令人驚喜的意外了。
穿在蘇識身上的T恤明顯偏大一點,他這樣趴着,寬松的領口自然下垂,側面看過去美好的頸項和鎖骨一覽無餘。
暖色的燈光顯得蘇識皮膚更加白皙,頭發也更偏近于栗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整個人看上去馴順可愛,趙承彥已經走神過無數次了。
他把火調小,蓋上鍋蓋慢慢收汁,然後轉身去冰箱拿了一條蛋白棒遞給蘇識:“看得這麽仔細麽?”
蘇識挑眉看了他一眼:“早晚包餐,我總得先把關一下質量,”蘇識在這裏故意頓了一下,然後才不急不慢地往下說“——然後再決定是不是住進來。”
“那我應該把最高水準拿出來的。”趙承彥看着他笑着說。
蘇識不置可否,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能量棒,又擡頭問:“現在給我這個什麽意思?不是馬上就要吃飯了?”
“還要過一會,吃一點東西跟我去車庫把行李拿上來,”趙承彥說:“順便跟你介紹一下公司福利公寓的生活設施和居住環境,方便多方考量。”